第880章 合则两利

第880章  合则两利

    蓟县外围防线，东南角。

    桑干水南岸，周瑜大营。

    当吕岱返回时，周瑜正研究地图。

    形势越发的棘手，辽东方面的战况发展非常的不理想。

    如果公孙度能撑住的话，那齐军暂时就不需要去充实卢龙塞防线，可以专心参与对蓟县外围壁垒的攻打。

    齐军老兵部队其实有较强的攻坚经验，不是真正的坚城，而是普通城邑或壁垒，对他们来说不是那么的艰难。

    他们攻坚的效率与积极性，与城内的财富成正比。

    攻破蓟县的外围壁垒，可以压缩守军的活动范围，进攻方可以缩减围城的范围，极大减少不必要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击破蓟县外围壁垒，就可以掐断蓟县与西南方向的广阳县联系，彻底孤立蓟县守军。

    一个好的开端，能影响双方的士气变化。

    所以越早攻破蓟县外围的壁垒，几乎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可问题就在这里，周瑜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到底是主力提前充实、经营卢龙塞防线，还是先配合乌桓人打蓟县外围壁垒。

    二者很难兼得，最差的结果就是留在这里没有打破外围壁垒，而赵基却从辽东回师。

    最好的结果就是打破外围壁垒，又完全做好了卢龙塞防线。

    周瑜之所以犹豫，原因就在于辽东方面各种持续反馈的信息十分的不妙。

    公孙度还没有与赵基开战，结果许多的大姓、客居辽东的名士衣冠们已开始抛售资产，高价争船，或沿著海岸线绕勃海向南，要么直扑青州，也有借道东莱，直奔三吴、交州而去的。

    这些善于逃命、资产转移的人都对局势保持悲观，宁肯元气大伤、冒著风险再度迁徙，自己凭什么对辽东战场保持乐观？

    公孙度雄踞辽东十年不假，可这十年里，公孙度既没有剿灭扶余，也没有干掉高句丽————这说明公孙氏仅靠辽东郡县编户、汉豪强的力量，已无法更进一步。

    赵氏势力真正崛起不是消灭曹操，也不是兼并李郭旧部，而是打完了征胡战役。  

    吃了匈奴与鲜卑，赵氏才有甩开朝廷单干的底气；一样的，公孙氏未能兼并扶余、高句丽，没有拿到这些骁勇的东夷仆从，他凭什么与赵氏抗衡！

    帐都是很好算的，算明白这些，局面也就清楚、明白的呈现在面前了。

    所以，充实卢龙塞防线实际上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把赵基的辽东大军挡在卢龙塞、燕山防线之外，那就不会陷入全局被动的不利境遇。

    可问题也有，目前撤兵的话，那瞒不过西军，蓟县区域的西军士气大涨，更不利于乌桓人进攻。

    而且，乌桓人攻不破外围壁垒，无法压缩守军活动范围的话，那乌桓人就要被蓟县牵制太多的兵力，不利干燕山小道的防守。

    尤其是渔阳县，现在还被张辽死死守著，整个燕山防线里，渔阳一城就会牵制许多乌桓人。

    至于袁绍率先攻破涿县————对于这种好消息，周瑜不抱希望。

    到现在，公孙瓒还牢牢钉在易京，牵制了袁军三万多人。

    整个燕地战场就这样围绕著涿县、蓟县攻防，已死死纠缠在一起，可以说是彼此铆合，相互抱死了。

    如果三日内能攻破蓟县外围壁垒，齐军再去充实卢龙塞防线，那多少还有一点在外挡住赵基辽东大军，在内从容绞杀西军各部的可能性。

    周瑜思索之际，一名书吏入内，递上一道军书：「都督，临淄急递。」

    「哦？」

    周瑜惊奇，总不能是扬州牧刘艾联合刘勋、刘偕兄弟进犯徐州？

    他伸手拿起军书，破开泥印，取出帛书双手捧著阅读：「张子布竟然此般大胆！」

    临淄来报，张昭纠合琅琊士民、寄居琅琊的外州流民三十余万，已向彭城集结，要沿著泗水、汴水而上，横穿中原，前往陈留、河南尹东部。

    这种时候，依附齐国，拜为齐国右将军的臧霸一伙流民帅肯定不会出兵打张昭。

    反而乐于见到张昭带著琅琊土著离去，这样空出大量的膏腴水田，能让臧霸等流民帅在琅琊、东海、彭城、下邳之地快速休养。

    周瑜握著帛书起身来回踱步，立刻转身看向几名凑过来的属吏：「立刻向袁公通报此事。」

    他递出帛书，语气轻急：「吕布绝不会垂手不管，吕布率兵出虎牢关，如猛虎出柙，许都危矣，中原危矣，我齐国危矣。若袁公不能出兵遏制，那我军将不得不回师青徐，与吕布鏖战、相持于兖豫之间！」

    帛书传到属吏手中，众人研读，俱是神情大变。

    从年初时就确定张昭要裹挟士民西迁，现在北方大战正酣，各方机动兵力几平尽数出

    动，已经没有像样的兵力来阻击、兼并这支庞大的迁徙人口。

    最麻烦的就是吕布，吕布一旦率兵出虎牢关，重新据有兖豫二州，那形势发展会更加的诡异、难测。

    周瑜不喜欢吕布这样的变数，更不喜欢吕布有直捣齐国的能力。

    忙完这件事情，吕岱得以入帐，陈述蹋顿的贸易请求。

    这样周瑜感到为难，军中大黄弩本来就是卢龙塞防线遏制、压制赵基的利器，让出去的越多，那己方防守时的反击力度就越弱。

    尤其是西军的具装铁骑，只要七百台大黄弩布置得当，一轮齐射就能重创赵基那支引以为傲的虎骑！

    可乌桓人要负责的燕山防线，如果也有数百台大黄弩助阵，自然能有效遏制赵基的突击、突破能力。

    只要乌桓人展现出了大黄弩，以赵基现在的地位，哪怕赵基想要亲自突阵，赵基的部众也会一层层挡在赵基面前，不让赵基涉险！

    这一点很重要，就燕山小道的地形来说，赵基本人不参与突阵，乌桓人大概率能据险而守。

    周瑜略思考，就说：「我同意此事，不过要改一下，我能分出三百台大黄弩给他，但我希望他能给我三千匹战马。待我军船队返回，我就补齐欠缺的三百台。我希望他能理解

    我军的难处，精骑寡少，十分不利于防守。」

    吕岱也是为难，蹋顿的态度明显很厌恶齐军，恐怕不会答应赊帐。

    周瑜见吕岱模样，就说：「你若无法说服他，今夜让他来我营中，我当面与他谈论此事。如今正是相濡以沫的时刻，我军能撤，乌桓人可有半寸回旋的余地？」

    「喏，卑职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若不能，也极力避免激怒此人。」

    吕岱应下，不敢多做耽误，立刻就出营乘马去见蹋顿。

    齐军太缺战马了，大黄弩不是不能交易————毕竟，大黄弩与大黄弩之间，也是有品质差异的。

    当然了，乌桓人的战马也是有品质差异的。

    可齐军有没有战马，乌桓人有没有数百台大黄弩，完全是两种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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