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有臣在,那些魑魅魍魉便接近不了汉王
高士廉走后,李承干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脸上的沉稳瞬间垮掉,眼睛直直地盯著轮椅,恨不得现在就坐上去。
「先生,让我试试!快让我试试!」
「急什么?」温禾白了他一眼。
「轮椅又不会跑。」
他让齐三把李承干从床上抱起来,小心地放在轮椅上。
齐三人高马大,力气大,抱李承干像抱小孩一样轻松。
李承干坐到轮椅上的那一刻,脸上满是兴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握住轮圈,齐三在他身后试著往前推了推。
轮椅向前滑了一段,他的眼睛亮了,嘴巴咧开了。
「能动!真的能动!」
他示意齐三再往前推了几下,轮椅滑到了窗户边。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伸出手,推开了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著花香,带著泥土的芬芳,带著春天的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先生,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闻到外面的味道。」
温禾看著他,没有打断。
李承干又让齐三推著轮椅在殿内转了一圈。
他从前门转到后门,从床边转到屏风后面,从屏风后面转到书架前面。
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恨不得把整个天空都飞一遍。
「先生,谢谢你。」他的声音不大,可很认真。
温禾摆了下手:「谢什么谢,好好养伤,养好了伤,我跟你说好的,教你骑马。」
温禾在显德殿待了没多久,便打算走了。
他交代一月,让东宫的绣娘准备一个暖垫,厚一点的,软一点的,要能把整个椅面包住的那种。 一月应了下来,说马上去办。
温禾正准备走,外头来了江升。
江升迈著小碎步走进显德殿,对著李承干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干点了点头,说了声「免礼」。
江升转向温禾,声音中带著几分恭敬。
「高阳县伯,陛下让奴婢来寻您。」
找我的?
温禾有些诧异。
李世民突然让江升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温禾点了点头,跟李承干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跟著江升出去了。
李承干有些不太高兴,却也没敢拦著,只能眼巴巴的望著温禾离开。 一旁的一月见状,随即来到他的身后。
「殿下,奴婢推著您再转转?」
李承干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笑道:「也好,出去走走。」
「喏。」
一直出了显德殿,江升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四下无人。
江升这才压著声音开口。
「如今担任太常寺少卿之人,出自弘农杨氏,名杨宏。」
江升说罢,便意味深长地看了温禾一眼,然后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正常。
「奴婢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 他的背影在宫道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转角处。
温禾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李世民突然让江升来传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肯定不是闲著没事干。
太常寺少卿杨宏,弘农杨氏。
称心,太常寺的乐童,半个月前被送到东宫。
温禾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有点疼。
不过他怎么记得,太常寺少卿历史上应该是那位音律大家祖孝孙啊。
祖孝孙,隋唐之际的音乐家,曾奉隋文帝之命参与修订雅乐,入唐后又奉李世民之命制定《大唐雅乐》。
他是个纯粹的音乐家,不参与朝政,不结党营私,一辈子都在跟音律打交道。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弘农杨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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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贞观五年了。
这位创造出《大唐雅乐》这样千古乐律的大师,应该已经驾鹤西去了。
温禾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明明在大唐,却没有和这样的人物见上一面。
祖孝孙的《大唐雅乐》,他上辈子在书里读过,说那是中国古代音乐史上的一座丰碑。
十二律,八十四调,五声、七声、十二律旋相为宫,把前人的音乐理论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是能亲眼看看这位大师,亲耳听听他编的雅乐,那该多好。
可惜啊,人已经没了。
不过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弘农杨氏啊……」
温禾的眼眸微微眯起。 大隋灭亡之后,弘农杨氏虽然失去了皇位,可他们的根基还在啊。
离开了东宫,温禾却没有出宫,而是朝著后宫走去。
他是外臣,无诏不能入后宫。
入后宫的外臣,要么是皇帝特批,要么是皇后特召。
不过温禾身上有弘文馆育学博士的官职,掌教习生徒,皇子们都是他的学生。
他入后宫见皇子的生母,不算违制。
「臣温禾,请见杨贵妃殿下。」
宜秋门外,温禾对著门外的内侍说道。
宜秋门是通往千秋殿的宫门,千秋殿是杨贵妃的寝宫。
那内侍虽然不认识温禾,可这名字他是如雷贯耳。
他恭敬地对著温禾行了一礼。
「高阳县伯稍后,奴婢这就进去禀告。」 温禾冲他点了点头,内侍这才走了进去。
不久后,内侍出来,说贵妃殿下有请。
温禾笑著道了声谢,便随著内侍进入了宜秋门,来到了千秋殿外。
千秋殿比万春殿小一些,可依旧精致华丽。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院子里种著一株海棠,枝叶繁茂,可惜花期还没到,没开花。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是一汪清池,池里有几尾锦鲤,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毕竟是宫妃的寝宫,温禾如今也十五了,自然不能进去。
外臣入后宫见妃嫔,中间必须要隔一道屏风。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规矩。
所以这位李世民的杨贵妃便在殿外的水榭等著他。
水榭建在池子上方,四面通风,前面还竖起一面薄纱屏风。
透过屏风,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头上戴著金簪,端坐在那里,身形端庄。 温禾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温禾,见过贵妃殿下。」
杨贵妃没有托大,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她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出来,温和而清亮,带著几分笑意。
「小先生请起,小先生可是第一次来吾这里,可是三郎在外头给小先生惹了什么祸事?」
她叫温禾小先生,这个称呼很巧妙。
杨贵妃是在拉近关系。
她不是长孙无垢,不能像皇后那样随时召见温禾。
今日算是她第一次私下见到温禾了。
自然要好好的拉拉关系。
温禾笑道:「启禀殿下,汉王那性格冷冰冰的,臣倒是希望他能惹出些事情来。」
杨贵妃闻言不禁失笑。 「是啊,他那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他父皇不是这样的,吾也不是这样的,偏偏他,从小就冷,对谁都冷,吾这个做娘的,想跟他多说几句话都难。」
温禾笑著,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李恪的性子到底随了谁?
李世民的性子是刚毅果断,杨贵妃的性子是温婉柔和。
可李恪既不像李世民,也不像杨贵妃。
他像一块冰,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对谁都是同一副表情。
寒暄了一番后,温禾便直入主题了。
「其实臣过来,是有件事情想问殿下。」
「小先生请讲。」杨贵妃说道。
温禾也不拐弯抹角了。
「不知贵妃殿下可认识如今的太常寺少卿杨宏。」 「杨宏?可是杨博广?」
杨贵妃说的是杨宏的字。
她能叫出他的字,说明对他是有印象的。
温禾点头说道:「正是。」
杨贵妃沉吟了片刻,声音中带著几分回忆的意味。
「杨宏是杨播后人,与吾家算是表亲,不过……也只是在十数年前一次家宴上见过一面。」
闻言,温禾心中不由一笑。
他记得后世的陈寅恪曾经说过,杨播和杨坚都是冒认弘农杨氏的。
杨播自称是弘农杨氏的后人,杨坚也自称是弘农杨氏的后人。
他们是不是真的弘农杨氏,没人知道。
可他们的后人都信了,都把自己当成弘农杨氏的人。
杨贵妃是杨坚之后,杨宏是杨播之后。 这算不算是一种有趣的巧合?
杨贵妃见温禾突然问起这杨宏,心中不免疑惑。
温禾今日突然来她这,又问起杨播的事情……
这让她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杨宏可是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担忧。
温禾笑了笑,语气轻松。
「暂时还不知道,臣今日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贵妃殿下和他关系如何。」
杨贵妃是个聪明人。
她听出了温禾话里有话。
杨宏可能有问题,而且还牵扯到什么人。
最近宫里发生最大的事情,便是太子受伤。
难道这杨播和这件事情有关?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心,声音中带著几分紧张。
「不知此事可会牵扯到三郎?」
杨宏是杨播后人,她是杨坚之后,两人都来自弘农杨氏。
如果杨宏真的做了什么,别人会不会觉得是她授意的。
她不是怕自己受牵连,她是怕李恪。
「贵妃殿下放心。」温禾轻笑一声。
「有臣在,那些魑魅魍魉便接近不了汉王。」
听著温禾的承诺,杨贵妃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担心。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著。
她随即对著身旁的宫女说了一声。
「去,把那盒东西拿来。」
那宫女应了一声,快步走进殿内,不一会,捧著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出来。 锦盒不大,巴掌见方,红木雕花,上面镶著一块白玉。
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都是一些不算值钱的小玩意,算是吾的一些心意。」
杨贵妃笑道。
她的语气很轻松,可那轻松是装出来的。
她的目光透过屏风,落在温禾身上。
温禾却看都没看那个锦盒一眼,向著杨贵妃拱了拱手。
「时候不早了,臣先告退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
留下那个宫女捧著锦盒呆滞地站在那。
她看了看温禾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锦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贵妃坐在屏风后面,看著温禾离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她 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自嘲的笑容。
「看来是吾小看了这位小先生了。」
她以前经常听到李世民说温禾贪财。
说他掉到钱眼里去了,看到钱就走不动路。
可今日,温禾看著那一盒子的珍宝,却连正眼都没看一下。
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不在意钱的人,贪财只是表象。
他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不久后,温禾去见杨贵妃的事情,李世民便知晓了。
两仪殿内,烛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劄子,目光却没有落在劄子上。
他抬起头,看著垂手而立的洪阳。 「她确实不熟?」
李世民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问的是杨贵妃。
倒不是不信任温禾,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洪阳躬著身子,声音沉稳。
「是,杨播一脉与宫中并无联络。」
「这些年来,贵妃殿下与弘农杨氏也少有往来。所以这些年,她跟弘农杨氏的关系,可以说是疏远的。」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可查到那称心来历?」
「查到了。」
洪阳的声音更低了。
「此人乃金州贱籍,三年前入的教坊,因善乐词便被收入太常寺,半个月前,被太常寺举荐于太子,他的履历很干净,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擦过的。」 「金州?贱籍?」
李世民的眼眸微微眯起。
「金州,山南东道,三年前的金州刺史,好像叫杨令本,此人好像也是弘农杨氏的。」李世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洪阳躬身答道,声音依旧沉稳。
「启禀陛下,杨令本乃前隋国子祭酒、吏部尚书、戴国公杨汪之子,确系弘农杨氏。」
「好啊,好啊。」
李世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中赫然泛起怒火。
「这就开始了!这就迫不及待了!」
「当年他们撺掇兄长与朕争,如今他们便要祸害朕的儿子!」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两仪殿内回荡,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的脸色铁青,下巴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猛地一巴掌落在了桌案上,「啪」的一声巨响。 「来人!」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开。
「召温禾、许敬宗、李道宗进宫!即刻!马上!」
一旁的江升闻言,连忙上前接旨。
他低著头,弯著腰,双手接过李世民递来的手谕,手都在微微发抖。
出了立政殿,他便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腿。
今天他可是要受罪了。
从立政殿到宫门口,跑这一趟下来,他的腿怕是又要肿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朝宫门的方向奔去。
温禾这头才到玄武门。
他这一路走得缓缓悠悠的,并不著急。
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 宫道两旁的柳树已经绿了,枝条垂下来,像是挂著一串串翠绿的珠子。
他边走边看,心情还不错。
毕竟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他这出宫,便要去鸿胪寺坐班了。
鸿胪寺那种地方,去了也是喝茶看报发呆,还不如先在宫里逛逛。
他正走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清晰。
在宫中纵马?
温禾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是真的被李承干吓得应激了。
随即他便看到一匹快马从宫道的尽头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内侍服,帽子歪到了一边,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是江升。 「高阳县伯!高阳县伯!」
江升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扯著嗓子喊。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温禾停下脚步,转过身,等著江升跑到近前。
江升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死死地抱住马脖子,才稳住了身体。
他从马上翻身下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站稳,就冲到温禾面前。
「陛下召见!」
他喘著粗气,声音又急又促。
「高阳县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温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身后的玄武门。 「我这都快出宫了,我一路走到这儿,你让我回去?」
江升无奈苦笑著,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菊花。
「高阳县伯,是急事,圣人龙颜大怒了。」
温禾眉头微微一挑,李世民为什么生气,他自然知道。
肯定是太常寺的事情。
他随即扶额,叹了口气。
「现在百骑大统领是那位洪中官吧,为啥总叫我呢,他是百骑大统领,查案子是他的事。」
这种话江升可不敢接。
他低著头,弓著腰,装没听见。
「高阳县伯,奴婢还要去找许少丞和任城王,便先告辞了。」
温禾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点,别摔了。」 江升苦笑了一声,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看著江升远去,温禾才无奈地回头。
在温禾后头的齐三等人一脸困惑。
「小郎君,怎么了?不出宫了?」
温禾摆了摆手,语气无奈。
「陛下召见,我得回去,你们先出宫吧,不用等我,我办完事自己回去。」
齐三应了一声。
温禾一个人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又往回走。
没多久,他便来到两仪殿外。
殿门外,站著一个老内侍。
他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内侍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一尊雕塑。
温禾看了他一眼,觉得面生,宫里的内侍他认识不少。 这个人,他没见过。
不过温禾倒是猜出他是谁了。
能在两仪殿外站著的内侍,不是普通的内侍。
这个人的气度,不像是伺候人的,倒像是杀人的。
杀过人的人,身上有一股杀气,洗不掉,藏不住,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是洪中官?」温禾问道。
那老内侍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生硬得很,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寒光却没有散去。
他恭恭敬敬地对著温禾行了一礼。
「奴婢洪阳,见过高阳县伯。」
「不敢不敢。」
温禾连忙避让开来,侧身回了一礼。
「你可是百骑大统领,官职比我高多了,你这不是折煞我吗?」 洪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自然了几分。
「百骑乃高阳县伯一手建立,奴婢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没有高阳县伯,就没有百骑,奴婢在百骑,不过是替陛下看摊子。」
「你这是谦虚了。」
温禾打著哈哈,心里却在想这个人不简单。
他说话滴水不漏,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亲近,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之前洪阳在李渊身边时,还曾设计让李世民杀了侯君集。
当时黄春在大安宫内的百骑都被他给识破了。
可见这人的本事绝对不一般。
随即只听两仪殿内传来李世民的声音。
「来了?还不滚进来!」
温禾向著洪阳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洪阳拱了拱手,二人见了礼后,温禾这才进了大殿内。 「陛下,我来了。」
李世民也不在乎他有没有行礼。
他的眼中满是怒意,可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长安安稳得太久了,那些人忘了朕的脾气了。他们以为朕不敢杀人了,他们忘了朕是怎么坐到这个位子上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禾身上。
「你这个百骑小煞星,该名副其实一番了。」
「额……」
温禾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随即李世民走下御阶,拿起一份劄子,走到温禾面前,将劄子递到他手中。
温禾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写著几个名字。
杨宏,杨令本,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弘农杨氏杨播房和河中房这两支,即刻拿下!」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刺骨
「河中房的?」
温禾倒是没想到居然还牵扯到这一支了。
弘农杨氏有很多分支,杨播房和河中房都是只是其中的旁支。
河中房的人,大多在河东道一带活动,做官的不多,可势力不小。
他们跟杨播房有往来,可关系不算亲近。
温禾以为这件事只牵扯到杨播房,没想到河中房也掺和了进来。
看他诧异,李世民微微蹙眉。
「怎地,这一支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什么。」
温禾随口应了一声。
但他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告诉李世民。 他看了看殿中,就只有李世民一人,便压低了声音,凑到他的近前。
「就是后世那个李隆基身边有个著名的奸臣,叫杨国忠,此人便是这一支的,对了,他正好就是杨令本的曾孙。」
「哦对了,还有他妹妹杨贵妃,是后来被誉为四大美人之一的杨玉环,她也是杨国忠的妹妹,是李隆基最宠爱的妃子,唐明皇李隆基,为了她连早朝都不上了,连朝政都不管了,连江山都不要了。」
李世民的目光有些阴晴不定。
奸臣的妹妹做妃子……
「可是妖妃?」他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屑。
温禾闻言,有些唏嘘地说道。
「一个国家的败亡,总不能老是归咎到一个女人身上吧。」
温禾摇了摇头,不敢苟同。
他听过的故事,看过的电视剧,都把杨贵妃描绘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好像大唐的衰败,都是她一个人的错。
可他不这么看。 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大唐的衰败,根子在制度,在土地兼并,在藩镇割据,在官僚腐败。
杨贵妃只不过是大唐盛世的点缀罢了。
「虽然确实是因为她,李隆基重用了杨国忠,因为安禄山认了她做干娘,便觉得此人是个没有野心的蛮子。」
「可你要说李隆基真的多喜欢杨玉环,也不见得,马嵬坡的时候,将士们逼他杀了杨贵妃,他不是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要是真的爱她,他能下得去手?」
李世民听著,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温禾。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乌糟事。」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
「罢了,反正日后大唐也不会有这么一个李隆基,至于那什么杨国忠、杨玉环,也都无需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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