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目标是乾元银行

死士不怕死，却扛不住酷刑。

酷刑碾过，他只求一死，早早解脱。

只是他招出来的内情，远远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本就是南楚的寻常商人，一家三代都受过黄龙士恩惠。云台观倾覆之后，他便日日悬心黄龙士的下落。听闻黄龙士落入大乾手中，受尽折辱，他心中痛如刀割。

“受人厚恩，三代不忘，不思回报，与禽兽何异？我必为黄龙士复仇。”商人气息微弱，一字一句说道。

他日日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没多久，便有人寻上门来，说有法子救出黄龙士。

为救恩人，他散尽积攒多年的家财，收拢人手，借着行商的名头踏入大乾地界。

也正因如此，影卫原本循着南楚细作的线索追查，绕了不少弯路，险些全盘落空。

直到这群人准备动手前夕，才锁定踪迹，出手拿人。

“是谁找你谋划营救黄龙士？”林轩目光沉沉，盯着他发问。

“玄苦大师。他没有骗我，当真把黄龙士救出去了。就算你们擒住我，也无济于事，黄龙士早已脱身远走高飞。”商人面上浮起一抹惨淡的笑。

“你凭什么笃定，黄龙士能顺利走出京城？”林轩缓缓开口，话里藏着陷阱，刻意默认黄龙士还在京中，等着看他失言漏破绽。

商人受刑过重，神智昏沉，全然没察觉这一层圈套，顺着话头尽数吐露：

“道长吩咐我们纵火，表面是替黄龙士鸣冤复仇，实则是引开你们所有耳目，趁乱送黄龙士出城。如今大火已起，黄龙士应当早已离京，远遁他乡了。”

“既然黄龙士已经走了，那你可知，先前他藏在何处？”林轩继续追问。

“不知。玄苦大师把人救出来之后，便独自带走黄龙士，说知晓藏身地的人越少，黄龙士越安全。我觉得有理，便没有多问。”

说到底，他只是一枚被推在前头的棋子。

满心只有报恩救黄龙士的执念，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玄苦算计利用。

纵火吸引全城目光，借机送走黄龙士？这套说辞也就眼前这人肯信。

京城一旦起火，各门守军必然加紧盘查，出城只会难上加难。

“玄苦现在在哪里？”穆青抓住空隙，连忙追问。

“不知道。安排好纵火一事，他便消失不见，再也没有露面。他说一旦我们被捕，不知道他的行踪，你们便查不到黄龙士。”商人话音越来越轻，气息摇摇欲坠，一心盼着就此昏死过去，一了百了。

审讯的人端来一碗滚烫参汤，捏开他的牙关，径直灌了下去。

想死，没有这么容易。

片刻之后，商人勉强回了几分精神，继续受审。

穆青细细盘问，把玄苦的样貌、年岁、口音、衣着习惯、饮食喜好，一一记了下来。

“公爷，依属下看，此人从头到尾都被玄苦拿捏，只是那人布局里的一环。”

穆青眉头紧锁，“只是玄苦真正想图谋什么，我们半点头绪都没有，越想越不安。”

林轩微微颔首：“我这边没有别的要问了，人交给你，抓紧顺着这条线索追查玄苦。”

商人对他而言价值已经耗尽，交由影卫深挖背后的谋划才是正事。在他心里，黄龙士就算暂时找不到，也掀不起大乱，这人眼下还困在京城，绝不可能轻易脱身。

“公爷，且慢，属下还有一问。”杜煜忽然开口。

林轩与穆青都示意他尽管发问。

“既然你们放火的计策已经铺开，为何还要囤积这么多硝石、硫磺与灯油，余下的火种，打算烧何处？”

商人浑浑噩噩，随口吐出四个字：“乾元银行！”

“什么！”

一旁的穆青陡然失声惊呼，声音都带上了颤。

“快！速速传信王统领，立刻调兵赶赴乾元银行，封锁那里，快去！”他急着对属下下令。

林轩突然想起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银票印版、未发行的新钞、印钞的原料，全都在乾元银行。一旦焚毁，银票体系震动，大乾的商路、北边的贸易全盘都会受重创。

“虎子，带上府里全部护卫，立刻封锁银行，严防死守！”林轩沉声下令。自家护卫动身，比禁军调遣更快一步。

他转头拉住杜煜：“你亲自去把这里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乾元银行的人。叫他们守在银行，万万不可离开，重点护住所有纸质单据、账册底档。”

林轩瞬间想通对方的全盘算计。

先在楚江楼等多处点火，把全城救火的人手、金吾卫全都牵制过去。

等到乾元银行着火，救援力量来不及驰援，印钞坊便会化为灰烬。

一环扣一环，心思歹毒至极。

杜煜领人疾驰而去，穆青押着商人，也亲自跟过去支援。

人尽数散去，林轩吩咐下人紧闭府门，严加戒备，上次遇刺的凶险，他一刻不敢忘。

府里刚安静下来，小丸子登门了。

“公爷，太后命奴才来接几位少爷小姐入宫上课。黄龙士说，要把这几日落下的课业补上。”

“谁？你说谁？”林轩猛地一怔。

“回公爷，是黄龙士。他此刻已经在宫中，等着给陛下授课。”

林轩心头翻涌：“活见鬼了，他怎么会主动进宫？太后是什么意思？”

一边吩咐下人去叫几个孩子。

“太后也拿不准他的心思，特意请您一同入宫，商议对策。”小丸子回道。

林毅、林溪、兰兰很快登上马车，林轩骑马，一行人跟着小丸子往皇宫赶去。

入宫之后，孩子们先行去往授课的殿宇。

林轩转身去往御书房，刚到门口，正撞见王锦龙押着一个人往里面走。

“王统领，这是何人？怎么把人押进御书房？”林轩随口问道。

“是看管黄龙士的那个人。黄龙士就是打晕了他，从藏身之处逃出来的。太后要亲自审问。”王锦龙答道。

看管黄龙士的人？

林轩心念急转。

先前商人还说，是玄苦救走黄龙士，送他出城。

可眼下看来，黄龙士哪里是被人救走，分明是自己挣脱囚禁跑出来的。

既然是被人秘密关押，为何只安排一个看守，还能被他轻易打晕脱身？

这整件事，处处透着蹊跷，里面藏着别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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