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严惩不贷

陆恒猛地想起林轩先前那句话。

这只是开始。

原来那时，林轩便早已料到今日结局。

“为什么……不……”

陆恒只觉天旋地转，手脚并用地爬上前，死死拽住李湛的衣摆，涕泪横流苦苦哀求：“李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是受人蛊惑，我……”

这一刻，那段往事终于浮上心头。

起初他不过打算为棋圣上书争辩，后来方先生寻上门来，大把银票、美人一并送到他面前，又出钱出力帮他四处造势，让他一呼百应。盛名冲昏了他的头脑，一步步走到如今这绝境。

“哦？你说你受了冤屈，那好办，随我回刑部大堂慢慢细说。”李湛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陆恒心头猛地一寒，骤然回过神。

人人皆知这李湛是朝中有名的酷吏，审案最爱动用酷刑，甚至常常亲自上手。

一旦入了刑部大牢，哪里还有申辩余地。

“不行！李大人，我要上书自辩！”陆恒慌忙松开手，向后缩去，满眼警惕。

“给脸不要脸！全部拿下！”李湛面色一冷，抬手向禁军示意。

禁军立刻合围，将一众儒生团团围住，开始抓捕。

这一批，仅仅只是开端。

此刻城门已经尽数封锁，禁军按着先前上书的名册，在全城搜捕相关人等，一个都休想逃走。

紧接着，第二道圣旨传下。

所有上书为棋圣求情之人，但凡身有官职或是功名，全部褫夺，追溯一代，不得参加科举。罪名定为：枉读圣贤书，心中无家国大义，谄媚敌酋。

若是既上书，又前往公主府围跪闹事者，一律按附逆陆恒同党处置。

两道圣旨裹挟着凛冽杀气，如同雷霆伴冰雨，震动整个朝堂，强行敲醒朝野上下所有人。

什么棋圣名望盖世，就算他真是圣人降世，眼下也是大乾的敌人。

敌我不分，一味跪献讨好敌酋，便是对国家不忠。

为了谄媚外人，聚众逼迫浴血沙场的本国国公，更是亲者痛、仇者恨的叛逆之举。

惩处不止夺官问罪，还要令他们背负污名，祸及后代。

朝堂之上，有官员上前劝周渊：“周辅，惩处未免太过严苛。”

周渊面色沉稳：“你说得没错，确实严苛。可若是没有这场冰雨严霜，有些人永远无法清醒。家国忠义的底线，绝不容模糊。这件事，老夫来担。史书如何记载，后人如何评说，任凭他们。”

他下令，不许任何人为此案上书求情，此事不再朝堂复议。

各地但凡发现谄媚棋圣、混淆敌我之人，一律上报京城严查。

刑部提审这批跪府儒生，顺着供词一路深挖，接连抓捕不少牵涉其中之人。可当差役前去捉拿那位方先生时，宅院早已人去楼空。

当初出钱煽动、串联儒生的幕后之人，早在儒生前往公主府跪门的那一日清晨，便尽数抽身遁走，消失无踪。

这群人本就是刻意点燃这场大火，事成之后抽身而退，把所有罪责留给台前的儒生。

此案尘埃落定，前后牵连官员三百余人，有功名儒生四百百多，普通书生三百百有余，合计两一千余人被捕。

其中不少人本无多少主见，不过是同窗酒桌上一番怂恿，便稀里糊涂跟着上书、前去跪府。

两千多人获罪，背后便是两千个家庭。

大量官宦子弟的家人四处奔走，递上来的求情书信，全部被周渊扣下，一把火烧掉。

还有人拦在周渊车架之前，跪地哭嚎喊冤。

周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家属，沉声呵斥：“冤枉？你们只觉得自家孩子冤，那在前线浴血拼杀的将士冤不冤？将士们舍命擒来敌首，转头你们的子弟却把敌人奉为圣贤跪拜！”

“周辅！始作俑者才该千刀万剐！我家孩子只是受人蛊惑啊！”一名家长伏地痛哭。

“家国大义摆在眼前，轻易便能受人蛊惑，他何来冤枉？”周渊冷声道：“若是平日里家教严明，怎会做出这般媚敌蠢事！”

说完便命人将一众家属驱离。

周渊心中何尝不知惩处过重，可他必须立住这条底线。

见在周渊这里求告无门，不少人转而托关系求见皇帝与太后。最终太后降下恩典：像陆恒这般收受贿赂、牵头串联蛊惑众人者，不予宽宥；亲自去公主府门前跪逼国公者，依旧严惩。

其余人细细甄别，确属一时糊涂、受人蒙蔽的，改为五年之内禁止参加科举。

周渊持严法，太后施宽恩，一刚一柔唱了一出双簧。

这般处置，堵住了悠悠众口。所有人都明白，太后已经是格外开恩，再也无人敢为此案继续纠缠。

一时间京城之内哀嚎四起，可朝野也因此彻底警醒：敌我之别，岂能混淆！

公主府门前长街，儒生尽数被禁军押走。

青石地面残留着点点血迹与污秽尿渍，府中下人正拿着扫帚水桶，默默清理这片狼藉。

穆青单人匹马来到公主府门前，递上名帖，求见林轩。

穆青入宫面见太后，将四名归降谍子的全部分析一一禀明。

太后听罢沉吟片刻，吩咐他亲自赶赴公主府，当面找林轩核实其中关节。

穆青匆匆赶到公主府，把谍子推测的内情尽数道出。

可林轩听完，眉头紧锁，细细回想许久，依旧茫然不解。

“纯属凭空揣测。要说我在朝中树敌无数，这点不假；但若说有人要千方百计阻拦我办一件惊天大事，我自己怎么半点头绪都没有？”

“公爷，您不妨再静下心想一想。这件事于您而言或许只是寻常举动，可落在某些势力眼中，却是灭顶之灾。”穆青低声提醒。

“没有，断然没有。我此番回京，只为入宫觐见太后与圣上，余下只求阖家团聚。”林轩语气笃定：“你猜想的这些，根本不存在。”

穆青心中却并未采信。眼下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林公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着手之事牵动天下利益；要么这件事太过机密，不可对外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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