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6章 你是京城来的能人

孙玄点了点头：“行，你安排就行。”

孙奕把笔记本合上，往桌上一拍，

站起来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走，回家！你嫂子在家做好饭了，说今天给你接风。

她请了半天假，忙了一下午，

炖了只鸡，还买了条鱼。”

孙玄也笑了，站起来跟着他哥往外走：

“嫂子太客气了，我又不是外人。”

“你嫂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张罗。”

孙奕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俩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路上碰见几个人，都停下来打招呼：

“孙市长好。”

孙奕挨个点头，有的还停下来说两句。

出了大门，孙奕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着了。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擦得锃亮。

孙奕拉开后门让孙玄上去，

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来，跟司机说了声“回家”。

车子开出去一段，孙玄忍不住说：

“哥，你这个市长比以前的县委书记都忙。

我记得你在红山县那会儿，好歹礼拜天还能歇半天，

现在我看你这架势，礼拜天也搭进去了吧？”

孙奕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笑了笑：

“没办法，这不是现在在这个位置了么。

安市三百多万人口，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堆到这儿来。

工业要抓、农业要管、城建要搞、教育卫生也得盯着，

哪一样都马虎不得。

尤其是卫生这块，出不得事儿。

这回秦老爷子要不是你来了，

我这几天觉都睡不踏实。”

孙玄看了他哥一眼：“你以前在红山县当县委书记那会儿，也没见你愁成这样。”

“那不一样。红山县才多少人？

三十来万。安市三百多万，翻了十倍。

而且红山县那会儿主要抓农业和基础建设，

摊子小，好摆弄。

安市是地级市，底下管着七八个县区，事儿多、面广、关系复杂，稍不留神就出纰漏。”

孙奕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头掠过的街道，

“不过话说回来，忙归忙，干着踏实。

在哪个位置就得干哪个位置的事儿，

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帽就行。”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

两边都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落了满地。

巷子尽头是一排灰砖小楼，

安市市委市政府的家属院，

孙奕家住在最里头那栋二楼。

上了楼，门一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

嫂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玄子，路上累了吧？先坐下喝口水。”

“嫂子，今天的饭很丰盛啊。”

“那当然了，你都来了，嫂子不得给你做几个好菜嘛？

就是嫂子手艺没你好，你凑合着吃。”

“嫂子，你说的啥话，我以前都吃了多少年你做的饭了，

你做的饭好吃着呢。”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红烧鸡块、糖醋鲤鱼、蒜蓉青菜、凉拌黄瓜，

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在灶上咕嘟着。

吴红梅又端了一盘炒花生米出来，

“你们哥俩先喝着，我还有个菜马上好。”

孙奕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是安市本地产的老白干，

给孙玄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

俩人碰了一下，孙奕仰头干了，放下杯子，

夹了块鸡肉嚼着，

“玄子，秦老爷子这事儿，哥得好好谢谢你。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让这事儿愁得，

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老爷子的化验单和心电图。”

孙玄喝了口酒：“哥你跟我还客气。

不就是把个脉开个方子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对你不是大事儿，对我可是大事儿。”

孙奕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秦老爷子不是一般人，退休前是省里的老领导，门生故旧遍布全省。

他要在我们安市医院出了事儿，

我这个市长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你哥我现在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呢，

就等着我出纰漏好顶上来。

秦老爷子这台手术，我要是拿不准硬上了，

出了事儿是我的责任；

我要是不做，老爷子真出了什么问题，

家属那边照样找我。里外不是人。”

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所以你那天在电话里说能来，

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踏实了。

你这个人吧，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

可真到事儿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孙玄被他哥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低头夹了口菜：“行了行了，夸两句得了，再说我该飘了。”

吴红梅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

听见这话笑了：“你哥夸你两句怎么了？

他在家天天念叨你，说玄子聪明、有本事、在京城干得好。

我说那你倒是打电话让他来玩啊，

他又说玄子忙，别打扰他。”

孙玄看了他哥一眼，孙奕咳嗽了一声，

脸有点红：“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吴红梅收了桌子去洗碗，

哥俩坐在客厅里喝茶。

孙奕把安市医院那边的情况又详细说了说，

包括秦老爷子的三个子女分别是什么态度、

老伴儿什么意见、省里那个说不能做的专家是什么来头，

一五一十地给孙玄交了底。

孙玄听完，想了想说：“哥，你这个市长当得是真累。

一台手术，你得把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想法都摸清楚，还得平衡好。”

“可不是嘛。”

孙奕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以前当县委书记那会儿，

我主要抓经济、抓农业，事儿虽然多，但没这么复杂。

现在当市长，不光要管发展，

还得管稳定、管安全、管各种关系。

就说秦老爷子这事儿吧，做不做手术，

表面上看是个医学问题，实际上牵扯到方方面面。

省里那个专家说不能做，

他真是从医学角度考虑的？

未必。他可能是怕担责任，

也可能是跟秦老爷子家有什么过节。

这些事儿你光看化验单看不出来，得琢磨人。”

孙玄点了点头：“所以你让我来，

也是想让秦老爷子那边看看，

安市这边有能人，不是瞎糊弄。”

孙奕笑了：“你小子脑子够用。

秦老爷子那三个子女，有俩是体制内的，一个在省里，一个在安市。

他们表面上说听医院的，实际上心里都有小九九。

我要是直接拍板做手术，他们表面上不说，

背地里肯定嘀咕‘孙市长逞能’。

现在你来了，把了脉开了方，他们再去打听打听，

知道是京城来的能人，

心里就踏实了。

等手术做好了，他们还得念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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