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小小出手一次

“老爷子坚决要做。家属那边，他老伴儿和三个子女，意见也不一致。

大儿子说听医院的，二女儿说保守治疗，

小儿子说去京城请专家来会诊。

一家人吵成一锅粥。”

孙玄点了点头：“行，我先去看看病人。”

孙奕带着孙玄去了病房。

秦老爷子住在高干病房，单间，里头宽敞明亮，窗台上摆着几盆花。

老爷子躺在床上，瘦得厉害，脸色发黄，

但精神头还行，一双眼睛挺有神。

看见孙奕进来，老爷子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嗓子：

“小孙来了！这位是？”

孙奕赶紧介绍：“秦叔，这是我弟弟孙玄，从京城来的。

他学过中医，我请他来看看您的情况。”

秦老爷子上下打量孙玄一眼，笑了：

“中医？好啊，我信中医。

我年轻那会儿在部队，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老中医给看好的。

小孙是吧？来，给我把把脉。”

孙玄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爷子手腕上。

他微微闭了眼，凝神感受脉象。

病房里安静下来，孙奕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孙玄换了只手，又搭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让老爷子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

又问了几个问题，大便什么颜色，小便什么颜色，

平时怕冷还是怕热，晚上睡得好不好，口苦不苦。

秦老爷子一一答了，孙玄听完，点了点头。

孙奕赶紧问：“咋样？”

孙玄没急着说话，又摸了摸老爷子的肚子，

在几个位置按了按，问了句“疼不疼”。

秦老爷子在右上腹那个位置疼得抽了口气。

孙玄站起来，跟孙奕说：“哥，出来说。”

兄弟俩出了病房，走到走廊拐角。

孙奕急得直搓手：“你倒是说啊，到底能不能做？”

孙玄想了想，说：“能做。”

孙奕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秦老爷子这个情况，中医叫肝胆湿热、气滞血瘀。

结石堵在那儿，不手术确实解决不了。

但他身体底子虚，直接动刀风险大，

得先把身体调理一下，把湿热清一清，

把正气扶起来，再手术就稳妥多了。”

孙奕听愣了：“你的意思是，先中药调理，再手术？”

“对。你安排一下，我今天晚上开个方子，明天开始给老爷子吃。

吃个三到五天，等舌苔退了、脉象平稳了，再动刀。

手术方案医院这边定，我不插手，

但术后如果有什么并发症，

比如发热不退、伤口不愈合、胃肠功能恢复慢，

我可以用中药辅助。”

孙奕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忽然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行啊玄子！你他娘的还真是深藏不露！

你这一套一套的，比院里那些主任说得都明白！”

孙玄被他捶得龇牙：“哥你轻点！我这肩膀还得用呢！”

孙奕哈哈大笑，笑得走廊里的护士都回头看他。

笑完了，他正色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我去跟秦老爷子家属沟通，

就说请了京城的中医专家来会诊，

确定了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你那个方子啥时候能开？”

“今晚就开。你帮我弄点笔墨纸砚，我写方子。”

孙玄开完方子后，

孙奕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

他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他们碰一下，

等会我司机来接你，你先去我办公室里坐会。”

孙逸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

孙玄看着他哥的背影，心里头明白。

他哥这回把他从京城叫来，

表面上是请他来给秦老爷子看病，

实际上也是给自己找个定心丸。

安市医院那帮大夫，水平不能说不行，

但碰上秦老爷子这种身份特殊、病情复杂的病人，

谁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你推我我推你，会诊开了好几次，

方案没定下来，人倒是越吵越心虚。

他哥作为市长，夹在中间最难受。

做手术吧，怕出事儿；

不做吧，秦老爷子疼得嗷嗷叫，家属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外人来踹一脚。

这个人得懂行，得敢说话，还得让他哥信得过。

孙玄正好三样都占了。

孙玄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司机就来了。

孙玄跟着司机上了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市政府。

司机直接把孙玄带到了孙逸的办公室。

孙玄在办公室里等着，闲得没事儿干，

翻了翻桌上的报纸。

安市日报头版头条是市里开经济工作会的消息，

配了张照片，他哥坐在主席台中间，正低头看材料。

照片印得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瘦了不少，

西装穿在身上有点晃荡。

孙玄看了一会儿报纸就看不下去了，

他哥这工作强度，比他当年在红山县当采购员那会儿大多了。

那会儿跑一天下来腿肚子转筋，

倒头就睡，心里不装事儿。

他哥这市长当的，光看这桌子上的文件，

一上午就得签几十份，每份背后都是一摊子事儿。

等了大概一个多钟头，孙玄坐不住了，

站起来在屋里溜达。

办公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

两把待客的椅子，墙上挂了幅安市地图。

他凑过去看了看，地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蓝圈，

旁边还拿铅笔批了小字。

孙玄认了半天，大概是各区县的项目规划，

什么“高新区扩区”“老城改造二期”“纺织厂搬迁”，

字写得潦草，一看就是他哥的笔迹。

又等了半个多钟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挺急的。

门被推开，孙奕大步走进来，

手里攥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笑。

“玄子，久等了。”

孙奕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在椅子上坐下来，

长出了一口气，

“跟外科、内科、麻醉科几个主任碰了碰，

又给省里两个专家打了电话，把你这方案说了。

你猜怎么着？都说行！

内科主任老赵头开始还嘀咕，

说中药调理靠不靠谱，让把方子念了一遍，听完不吭声了。

外科刘主任倒痛快，说先调理再手术这个思路对，

他早就觉得老爷子身体底子太差，直接开刀风险大。

麻醉科那边也说，调理几天再上麻醉，把握大一些。”

孙玄笑了笑：“那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

孙奕把笔记本翻开，拿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明天开始给老爷子吃你的方子，

吃三天，复查血象，要是炎症指标降下来，第四天手术。

刘主任主刀，麻醉科张主任亲自上。

这阵容，够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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