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废除奴仆！
总摄厅内。
张居正匆匆抵达，手里还带着一份文书。
“总摄，现在财产公开申报的新政推进越来越快，京官已全部申报完毕，肃政署核验的结果，多数名实相符。”
“地方上，北五省已全部造册完毕，南直隶，江浙，湖广的官吏也都办的差不多了。”
“眼下各府县正在做的主要是交叉核验，包括邻县互查，免得自家人查自家人，查出来也是查无实据，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个月，中原全境的官吏财产申报，可以大体成型。”
阎赴闻言点头，目光又落在总摄厅的桌案上。
张居正的新政推进的很快，那些官吏虽然不敢继续明着违抗新政，但揪着小事弹劾不断也没停下，别说中原，海外偶尔都有官吏要参张居正一本，说他推进新政严查，导致部分年迈官吏难以赡养之类的东西，张居正这段时间压力自然也是极大。
“难为你了。”
“我这几日也听说了海瑞那边的事，他接任清查大臣之后，第一手就是你这个首辅开的刀。”
“这段时间你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众矢之的，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
看到阎赴眼底的真切关心，张居正反而笑了。
“没什么难处，总摄，海瑞进臣府中那天，我门都没关，就让百姓看。”
阎赴点头，消息早就从肃政署传回来了。
“我知道你不会关门，我只是在想，你会怎么看他这一手。”
提到废奴新政，张居正也逐渐收敛笑意。
“总摄，海刚峰其实第一步棋走得不错。”
“废奴之政本来就在官吏财产申报之后，天下官吏心中都有怨气，我是首辅，是百官之首。”
“我要是不放，天下官吏便有一万个理由拖着不办。”
“而且我的家底天下人都清楚，折子还贴在各处城门口，我家里不过二十一名仆从，放了也不至伤筋动骨，海瑞拿我开刀，是拿最小的代价做最大的声势，他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阎赴叹了口气，伸手拍着张居正的肩膀。
“你倒愿意做这个靶子。”
张居正并不在意，只是目光坚定的看着总摄厅外。
“新政总得有人先流血，不是百姓的血就行，再说，这点东西对于我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说到这，张居正又看向阎赴，神色肃然。
“总摄，我今日来除了汇报申报进度，还有一件事想和总摄商议，这件事关系到海瑞那桩废奴新政能不能走到底。”
“海瑞如今在放奴，但咱们的动作毕竟太过仓促，光放奴肯定是不够的，之前海瑞在朝堂的辩驳赢了是赢了，那些大臣说的话业不是毫无道理，那些放出去的人总要吃饭做事。”
“他们中间有不少人从小在主家服侍，离了主家便不知道该怎么谋生，要是愿意继续留在主家做事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要真让他们照从前那样，拿个什么类似身契的东西攥在主家手里，生死荣辱都由主家一言而决，那放免也就是换了个说法，实则还是一样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也在想朝廷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立一部雇佣法，把主雇之间的界限定死。”
提到这个问题，阎赴也逐渐认真，他这段时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张居正既然有自己的看法，可以听听。
“细说。”
张居正点头。
“我想了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第一个是凡文朝境内，官宦商贾之家用人，一律立雇契，雇契上必须写明活计，工钱和期限。”
“雇契是雇契，凡雇契里有终身，世仆，任凭主家处分，准予转卖字样的，一律视为废纸，不具律法效力。”
“还有，朝廷需要核查一番，至少要定一个最低的工钱，这个可以分区域，毕竟各地物价不同，自古如此，京师和江南这等富裕地方一个标准，其余市县一个标准。”
“工钱就直接按月份发放，不得以食宿抵赖，不得拖欠。”
“另外雇者每日劳作，须有节限，每旬至少给几日休沐，年节不得扣工钱，有病有伤，主家须延医诊治，不得置之不理。”
“主家不得擅自凌虐受雇之人，若有过错，送官究办，不许私下用刑，若因主家苛虐致受雇者死伤，依杀伤良人律问罪，再赔葬殓银，养家银。”
张居正虽然自己说是想了个大概，但阎赴听来，已经有了后世那些新法的意思。
雇工也是工人，自然需要尊严和合理的权益。
“这些条款我觉得可行，不过底下的人阳奉阴违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完全可以在雇契上做手脚，把契期限写成五十年，或者加个什么自愿终身服役。”
“现在他们看起来老实，也就是没反应过来，之后的心眼怕是不会少了。”
此刻张居正也在点头，他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提出这个建议。
“所以雇契必须一式三份，一份主家留存，一份受雇者自持，一份送县衙存档。”
“县衙在存档时若见有可疑条款，有权驳回，肃政署不定期抽查，发现主家逼迫写契或私藏卖身契的，以略卖良民论处。”
“除此之外，我看今年放免的仆从也得给官府弄个框架，三年之内若有人到官府告发旧主虐待，逼迫重签身契，官府不得以事隔日久为由不受理，这也算咱们朝廷给那些刚放出来的人一条退路，让他们知道手里那张户籍文书是真的，朝廷真的会替他们撑腰。”
阎赴思索片刻，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这些定个大概，工钱数目，休沐日数，赔偿数额这些东西，让刑户部联合斟酌，核查之后再制定标准，先给海瑞发一封电报，让他考虑这个问题。”
总摄厅这边开始忙碌的时候，海瑞也没在京师。
废奴制涉及到整个文朝，地域之辽阔难以想象，好在现在文朝有火车电报，如果放在数十年前的大明，怕是一个官吏推进到死都未必能完成。
此刻，他拆开电报看了一遍，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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