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4章 九折是底线
香江。聆讯日。
猴子、杨淑仪、保荐人团队、审计师、律师……坐在一间会议室里。对面是港交所上市委员会，三个人，问了一个半小时。
第一个问题：东升半导体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跟纯芯片设计公司的区别？
猴子答：东升半导体不是纯设计公司。东升有物流网、有分拨仓、有保税资质、有全程溯源系统。芯片从出厂到出口全程在东升体系内。港交所问的"供应链可追溯性"……东升的TMS-WMS跑了一年半，每一批次芯片的运输路径、温湿度、震动数据全在系统里。这是纯芯片公司做不到的。
第二个问题：东升集团同时推物流A股上市和半导体香江上市，两个主体之间的关联交易如何处理？
杨淑仪答：已出"不竞争承诺"……东升物流跑传统工业货，东升半导体跑芯片及高精尖器件。边界清晰。关联交易仅限东升物流为半导体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按市场价签合同，第三方比价公允。审计师已出具关联交易公允性意见。
第三个问题：东升半导体上市主体名下有不动产……定州五十亩、云海配套用地。半导体公司持有大量不动产是否合理？
杨淑仪答：该等不动产用于芯片供应链配套仓储和研发中心，属于半导体业务必要的基础设施。已单独列"产业配套用地"科目，与商业地产严格区分。开曼主体固定资产比例三成二，在半导体公司合理范围内。
第四个问题：发行估值依据。
保荐人答：参考香江市场同类半导体供应链公司估值，叠加东升物流网的稀缺性溢价。发行区间对应市盈率三十二到三十八倍，市销率四到五倍。基石投资者已锁定五成二份额。
第五个问题：锁定期和减持安排。
猴子答：控股股东东升集团锁六个月，之后每季度减持不超过总股本百分之一点二五，每年不超过百分之五。提前五个交易日公告。
问完了。
委员会主席合上文件。
"材料我们会后审议。结果两周内通知。"
出了港交所。猴子点了根烟。
"淑仪，过了吗？"
"过了。问题都在材料里覆盖了。没有超纲的。"
"两周出结果？"
"正常。快的话十天。"
猴子看着维多利亚港。
"东哥等这个结果等了半年。"
"猴哥，过了之后路演收尾，定价，挂牌。明年上半年能交易。"
"东哥要的不是交易。东哥要的是钱回来。"
定州。
曹建在工地临时办公室里对账。定通签了半个月，跑了十八趟回程货拼单。空跑率从签之前的四成降到一成九。
严铁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定通半个月的运营报表。
"曹总，看了吗？"
"看了。空跑率一点九。比之前四成省了多少？"
严铁山坐下来，掰着手指算。
"三十台车，半月跑三十趟。之前空跑十二趟，每趟亏一千。现在空跑不到六趟，亏六百。半月省了五千四。一个月省一万多。"
"一台车一年多赚……"
"一台车一年多赚四千多。三十台车一年多赚十二万。"
"十二万。"
"曹总，十二万看着不多。但定通之前跑零单，一台车月净利润也就八千。空跑省下来的钱等于白捡的利润。"
曹建点头。
"严总，这才半个月。东升的货量起来之后，回程货不止拼单。定州到安平线保底一千吨，定州到云海线保底一千五百吨。满的时候你三十台车全跑东升的货，空跑率能压到一成以下。"
"一成以下……一台车一年多赚两万。"
"对。"
严铁山沉默了一会儿。
"曹总，定通想加车。"
"加多少？"
"加十台。重卡。东升出钱买，定通出人管。跟怀州一样的模式。"
曹建笑了。
"严总，你消息灵。怀州罗老板那边的事你也知道了。"
"定州跑物流的谁不知道。罗老板的车挂了东升的标，跑东升的货，运费分成。严铁山不傻。"
"加十台可以谈。但车挂东升物流定州分公司名下。司机培训、系统操作、调度规范……全按东升的标准来。"
"行。车身上的字……"
"'定通货运'四个字留着。但加一行小字：'东升物流承运商'。"
严铁山伸出手。
"曹总，定通跟东升，绑死了。"
云海总部。夜。
林向东在白板前。六座城市的圈全填了……每个圈旁边标了数字：
• 云海：总部+综合体在建+28亩
• 海州：泊位+堆场45亩
• 明州：码头配套60亩+5条船
• 安平：分拨120亩+二期80亩拿地中
• 怀州：分拨100亩+罗老板收编
• 定州：分拨150亩+二期100亩+定通收编
白板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网铺六城，地拿五百亩，船下五条，车收两家。"
方铁推门进来。
"东哥，明州首航了。香江聆讯完了。定通绑了。安平拿二期。怀州收编。全在转。"
"全在转。"
"东哥，下一步……"
"下一步等两笔钱。香江上市套现回来，省城投二期两个亿到账。钱到了……"
他拿起笔，在白板下方加了一行：
"第七城：海州北？安平南？"
"东哥，还要开新城？"
"网不能停。六城是骨架。要织成网，至少八城。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全要站住。"
"东哥，人够吗？"
"人不够就培养。老曹、老焦、大眼、陶斌……能扛的扛，扛不住的换。"
林向东放下笔。
"方铁，东升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钱。钱是结果。东升靠的是……每一步都比别人快半步。拿地快半步、建仓快半步、收编快半步、上市快半步。"
"东哥，快半步的代价是……"
"代价是睡不着觉。"
方铁笑了。
"东哥，你多久没睡整觉了？"
"不记得了。"
……
海州。
周老板的办公室在港务局后面一条巷子里，三楼，窗户对着码头。起重机吊着集装箱一上一下，像钟摆。
方铁是坐大巴来的。安平到海州，四个小时。没叫司机，自己买的票。
周老板五十出头，胖，手上戴块老雷达。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
"方总，稀客。"
"周哥，上回葛宏明提了一嘴，说你想让东升跑内贸货的陆路端。"
"对。"周老板把凉茶倒了，重新倒了两杯。"东升海运跑近洋，我跑内贸。两条线不打架。但我的货从海州港卸下来之后，往周边送——盐城、淮安、宿迁方向，陆路这块我没人手。自己养车队养不起，外包又贵又不稳。"
"货量多少？"
"月均一千二到一千五百吨。零散件多，大件少。盐城方向占六成，淮安三成，剩下的一成散的。"
方铁算了下。一千五百吨，分到三条线，单线五百吨。不够东升系统起量的门槛。
"周哥，五百吨一条线，东升TMS接了不划算。调度成本比运费还高。"
"那怎么办？"
"拼。海州到盐城这条线，你的一千五百吨里盐城占六成，九百吨。加上东升自己的回程货——海州到盐城的钢材回程轻工件，月均四百吨。合起来一千三百吨。够系统跑。"
周老板眼睛亮了。
"方总，那运费——"
"你的货按东升系统定价九折。东升的回程货按全价。拼单跑，你的陆路成本比自己找车低两成。"
"九折能再让？"
"不能。东升的调度、油、过路费、司机工资全是实打实的。九折是底线。"
周老板端起茶杯。
"行。签。"
方铁从包里抽出协议。两份。一份承运合作，一份系统接入。
"周哥，签了之后你的货进东升TMS。车、货、路线、时效全在东升系统里。你能在手机上看到你的货走到哪了。"
"这个好。我以前的外包车，货出去了就像石沉大海。"
"现在不沉了。"
签完字，周老板送方铁下楼。
"方总，海州港这边还有几家做内贸的，量不大，但加起来也不少。东升要是吃得下——"
"吃得下。等这条线跑顺了，你帮我牵线。"
"好说。"
方铁上了大巴。海州到安平，四个小时。来回八个小时，就为了签一份一千五百吨的协议。
手机响了。曹建。
"方哥，定州二期报建批了。规委会过了。下个月动工。"
"快。拿地、报建、动工，三个月。"
"普洛斯那边的评估所也进场了。安平和怀州两处，预计二十天出报告。"
"好。老曹，海州这边也通了。周老板的内贸线拼进东升系统，北线算全了。"
"方哥，北线通了之后——东升物流的网算铺了几成？"
方铁想了一下。
"六座城、五处分拨、两条海运线、一条铁路线、内河驳船通了安平到明州。网骨架有了。肉还没长满。"
"长肉靠什么？"
"靠货。货填进去，网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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