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资金池

明州。

葛宏明接到方铁电话的时候正在码头边上看船。

"葛总，东升物流账上到了一笔钱。东哥批了五千万给你加船。两条近洋线，你挑。"

葛宏明手里夹着烟，海风把烟吹歪了。

"方总，两条船我盯了半个月了。一条是'海丰号'，三千标箱，跑东南亚线，船东是刺桐一家航运公司，因为航线亏本要卖。报价两千八百万。另一条是'振东丸'，两千标箱，跑日韩线，船东是澜江的，报价一千六百万。"

"两条加起来四千四百万。五千万够。"

"够。但买完船还得改线、做检修、上系统。两条船加起来至少再加六百万。"

"五百万给你留着。超了从运营款里出。"

葛宏明掐了烟。

"方总，买完这两条，东升海运明州就有五条船了。近洋线覆盖东南亚、日韩、台湾。明州港的泊位分成够覆盖船的运营成本。"

"泊位那边赵老板呢？"

"赵老板稳。泊位合作分成按月结。上个月的款到了。"

"行。船买完之后，明州港的货量能不能撑住？"

葛宏明想了一下。

"方总，现在五条船跑满的话，月吞吐至少三千标箱。明州本地的货不够……电子、小商品、机械配件，加起来一千五标箱。差的一半靠安平、云海的货走内河驳船到明州上船。"

"安平到明州的驳船线跑通了没有？"

"跑通了。洪启年的铁路线加内河驳船，安平货到明州港比走公路省三成。但时效慢一天半。"

"慢一天半能接受。客户要的是运费低不是时效快。近洋线不赶船期。"

"对。方总，还有一件事。海州港那边周老板……"

"周老板怎么了？"

"周老板的船跑的是内贸线。东升海运跑近洋，两条线不打架。但周老板想让东升物流帮他跑内贸货的陆路端……从海州港到周边城市的配送。"

"让他找曹建谈。定州通了之后北线全归老曹。"

"行。"

定州。

周一。严铁山来了。

没穿工装，没穿夹克，穿了件新衬衫。手里拿着一份协议……东升物流定州分公司系统接入和承运合作协议。

曹建在工地临时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定州二期一百亩的正式购地合同，一份是定通货运的系统接入协议。

"严总，坐。"

严铁山坐下，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曹总，定通三十台车，十二个司机，全部接东升TMS。回程货拼单从今天开始正式跑。"

"保底呢？"

"保底按怀通的标准……定州到安平线月保底一千吨，定州到怀州线月保底八百吨，定州到云海线月保底一千五百吨。合计三千三百吨。"

"运费？"

"按东升系统定价。去程拉钢按市场价九折……因为东升给回程货保底。回程拉轻工件按市场价全价。"

曹建算了一下。九折加全价，综合下来定通的单吨利润比自己跑零单高了一成五。

"严总，签了？"

严铁山拿起笔。

"签了。但曹总……定通的名字不换。车身上的字不撕。定通是定州十二年的牌子。"

"不换。定通货运是东升物流定州分公司的承运商。牌子是你的，活是东升的。"

严铁山签了字。

曹建也签了。

两只手握住。

严铁山站起来，看着工地。

"曹总，二期拿下来了？"

"拿了。一百亩。十五万一亩。"

"仓建起来之后，定通的车优先停？"

"优先。一期一百五十亩的仓留三十亩给定通做停车和维修。二期再留二十亩。"

"行。"

严铁山走了。车身上的"定通货运"四个字在定州的风里没动。

曹建给方铁打电话。

"方哥，签了。定通全进。三千三百吨保底。严铁山松了。"

"好。老曹，定州的事你稳着。二期拿完地赶紧报建。普洛斯的钱到了，不缺钱。"

"方哥，严铁山最后问了一句……定通以后会不会被东升吞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东升不吞人。东升让人长进来。"

"……行。老曹，定州北线算通了。"

云海。综合体开工。

二十亩地，围挡立起来了。设计院的方案改了三版……最后定的是办公楼两万四、配套公寓一万二、物流展示中心四千。不盖商场、不盖酒店、不盖住宅。

开工仪式没请领导，没剪彩。林向东带着方铁、魏绍杰、杨淑仪站在一片空地上。

"绍杰，施工队什么时候进？"

"后天。土建总包找的怀州那家，钢结构从安平调。预计十个月封顶。"

"钱呢？"

"普洛斯回租的钱里拨了四千万。工行抵押贷一个亿三下个月批。先垫着。"

"先垫着。封顶之前工行的钱到。"

林向东踩了踩地。

"这块地，东升总部占八亩。剩下十二亩……办公楼租给东升物流、东升海运、芯链。公寓租给司机和调度。展示中心给客户看仓看货。"

杨淑仪翻着测算。

"东哥，建成后年租金收入预计两千万。十年回本。"

"不靠租金回本。靠估值。建好之后按投资性房地产入账，评估值至少翻一倍。再抵押给银行。"

方铁在旁边笑。

"东哥，云海这块地翻完一倍，再抵押，再拿钱，再拿地。转起来了。"

"转起来了。"

香江。路演第二周。

猴子站在香江一家私人银行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东南亚家族办公室的掌门人……六十多岁，华人，说易安话。旁边坐着基金经理和律师。

猴子用普通话讲。

"东升半导体不是纯设计公司。东升有网、有仓、有系统。芯片从出厂到出口，全程在东升的体系里走。批次可查、温湿度可控、震动可监测。港交所问的溯源能力……东升的TMS-WMS已经跑了一年半，数据全在。"

对方问了一个问题。

"猴先生，东升半导体的产线良率七成四。同业平均八成以上。为什么投资者要接受更低的良率？"

猴子没躲。

"因为东升半导体的估值不是按良率算的。是按供应链稀缺性算的。香江市场上有纯芯片设计公司，有纯晶圆厂，但没有一家'芯片供应链+真实产线'的公司。东升是第一个。"

"供应链的故事能持续多久？"

"只要东升的物流网在扩张，半导体的货就在东升的仓里走。网越大，货越多。货越多，供应链越不可替代。"

对方点了点头。

旁边的基金经理插话。

"猴先生，发行区间上限我们接受了。但要求上市后六个月锁定期满，东升集团减持要提前五个交易日公告。"

"可以。但减持节奏东升自己定。"

"每年不超过总股本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每季度不超过百分之一点二五。"

"行。"

握手。

出了会议室，杨淑仪从隔壁房间出来。

"猴哥，基石那边全锁了？"

"全锁了。四家……加上刚才这家，合计占发行规模的五成二。"

"五成二。超额认购有戏。"

"路演还有新加坡一站。回来之后等聆讯。"

猴子点了根烟。

"淑仪，东哥那边普洛斯的钱到了。两个多亿。物流这边不缺钱了。"

"那香江套现的钱回来……"

"回来继续拿地。东哥说了，不分红。"

"猴哥，东哥这是要把东升变成地主。"

"东升从来就是地主。物流和半导体都是种在地上的庄稼。"

云海总部。夜。

林向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白板上的图填满了……六座城市、五百亩地、五个分拨中心、两条上市线、三段杠杆。

桌上摆着最新的财务报表。秦总监整理的……东升物流账面现金两个多亿，固定资产三个多亿，负债率控制在五成以内。省城投背书、银行授信、普洛斯回租、香江上市。四根水管同时往东升的池子里注水。

方铁推门进来。

"东哥，都睡了。你还不走？"

"坐会儿。"

方铁拉了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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