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5章 罗老板又搞小动作

方铁回明州，三刀同时落。

第一刀，洪启年打了裴主任第二通电话。东升的货在安明线调度等级提到"重点物资"……跟粮食、电煤同级别。安通的人再怎么"现场协调"，动不了调度单。

第二刀，内河支线跑通。东升租了两条平板驳船，从铁路交接站走内河直接到海昌码头后方。骆老四的人在疏港路上等了一天，没等到东升的拖车。

第三刀，大眼给葛宏明打了个电话：

"葛总，东升近洋线第一单，五百标箱，走马士基。不绕你。"

葛宏明沉默了四秒。

"小杨，什么意思。"

"葛总的船好。但东升的货得走最快的线。马士基直达胡志明，五天。葛总十条船……不对，三条，七天。"

"小杨……"

"葛总，东升的货在明州被卡了两次。铁路卡、公路卡。东升没找葛总。但葛总跟安通的关系，东升知道。"

又沉默。

"小杨，安通的事不是我让的。"

"东升没说是葛总让的。但安通的货三成走葛总的船。葛总一句话，骆老四不动。葛总不说话，东升就当葛总默许。"

"……"

"东升不急。五百标箱走马士基。下一单两千标箱，看葛总的意思。"

电话挂了。

当天下午，骆老四的人从疏港路撤了。三辆自卸车再没出现过。

第二天，葛宏明回电话：

"小杨，安通那边我打了招呼。以后不卡了。东升的货走安明线、走疏港路，一路绿灯。"

"葛总的船呢？"

"东升的近洋线货，舱位优先留。价格按协议。"

"行。"

大眼挂了电话，跟方铁对视了一眼。

方铁只说了一句：

"东哥说的对。碰见不讲理的，让他讲理。"

云海总部。

林向东听完汇报，没说话。过了半分钟。

"安通的事完了？"

"完了。骆老四撤了。葛宏明回话了，一路绿灯。"

"周老板呢？"

"顺达合资公司第三个月，吞吐量涨了二十五。周老板没动静。"

"怀通呢？"

"罗老板的车队跑满七成。三年独家协议执行正常。"

"安平呢？"

"陶斌接手第二周，系统对接第五家。中联机械大件第二单跑了。"

林向东拿起笔，在台历上翻到下个月。

明州通了。东线两港打通。西线安平跑满。南线三县连片。

他写了两个字：

收网。

林向东写“收网”两个字，不是收手。是收权。

东升铺了十四条线，跑了大半年。云海是根，海州是东门，明州是东出海口，怀州是北站，安平是西站，黔县是桥头堡。南线三县连片，铁路公路双网并行。人撒出去了，线拉长了，货跑起来了……但权力也散了。

方铁在海州能拍板，大眼在明州能签协议，曹建在怀州能定价格，陶斌在安平能接客户。各守各的山头，各管各的货流。这在跑马圈地的时候是对的。但现在地圈完了，网织成了，再这么散着，东升就不是一家公司，是一堆合伙人的拼盘。

林向东要收。

收网第一刀，砍在明州。

不是砍大眼。是砍葛宏明。

明州通了之后，葛宏明的船跑满了。东升的近洋线货走他的舱，价格锁了协议价，旺季不加。葛老板赚了两个月，船舱利用率从八成拉到满。但第三个月开始，葛宏明动了心思……他把东升的货跟自己的代理客户掺着排，东升的箱有时候被挤到第二班船。

大眼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三单。

"葛总，协议价保的是优先舱位。不是优先排队，是优先装船。"

葛宏明核桃照盘。

"小杨，舱位紧张的时候，总得有个先后。你的货不急，先等等。"

"不急？外贸单晚一天罚三万，葛总忘了？"

"那是你的客户罚你，不是我罚你。"

大眼没吵。挂了电话，直接打给方铁。

方铁听完，只说了一句：

"东哥说了，碰见不讲理的，让他讲理。"

第二天，东升近洋线第一单两千标箱，走了马士基。第三单一千五百标箱，走了中远海运。葛宏明的船空了三个舱位。

葛宏明当天下午回电话。

"小杨，什么意思？"

"葛总，东升的货走最快的线。葛总的船好，但东升的客户不等船。"

"小杨，协议……"

"协议没说东升只能走葛总的船。说的是优先。优先的意思是：葛总有舱就走，没舱东升走别的。葛总自己把'优先'变成'排队'，东升只能找别人。"

葛宏明沉默了六秒。

"……下周的舱，我留。"

"留多少？"

"五百标箱。"

"不够。东升下周明州出运一千二。"

"一千二我吃不下……"

"葛总吃不下，东升分着走。五百给你，七百走大船。但价格……"

"价格按协议。"

"协议价只保优先舱位。没舱的时候走别的线，价格东升自己谈。葛总以后舱位满了，提前二十四小时通知东升。不通知，东升默认你没舱。"

葛宏明又沉默。

"行。"

大眼挂了电话。

方铁在旁边听着，说了一句：

"方哥，这叫什么？"

"这叫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他自己把脖子洗干净。"

收网第二刀，砍在怀州。

不是砍罗老板。是砍怀通的车队调度权。

怀通签了三年独家协议，罗老板的四十台车全接东升系统。头两个月跑得好，空跑率从四成降到一成。第三个月开始，罗老板又冒头了……他私下接了明州本地一家建材厂的货，不走东升系统，用自己的手写本记。东升的保底月货量五百吨，他只接了三百吨。

曹建发现的时候，罗老板已经跑了六趟私活。

"方哥，罗老板又搞小动作。"

"怎么发现的？"

"系统里怀通的车在线时长对不上。东升派单跑了十二趟，系统记录十二趟。但怀通的车GPS轨迹显示跑了十八趟。差的那六趟……"

"私活。"

"对。而且油钱、维修全走怀通自己的账。等于东升的保底货量他挑着接，赚钱的私活他自己吞。"

方铁没打电话。直接开车去了怀州。

罗老板在怀通办公室，还是那串菩提，盘得油亮。

"方总，来了？"

"罗总，怀通的车这个月跑了十八趟。东升的单一共十二趟。多出来的六趟……"

罗老板手停了。

"方总，怀通的车是怀通的。东升保底五百吨，我接了三百吨。剩下的运力，我接点别的活，不违规吧？"

"协议怎么签的？"

"协议签的是怀通车队全部接入东升系统，东升保底月货量五百吨。没说怀通不能接别的货。"

"没说不能接。但没说可以不走系统。"

罗老板不说话了。

"罗总，东升的系统不是摆设。车接了系统，每一趟的GPS、货单、签收、回单全在东升手里。你绕开系统跑私活，东升的货流数据就断了。数据断了，东升怎么调度？怎么排班？怎么给怀通算账？"

"方总，那六趟是小活，零碎的……"

"零碎的也走系统。东升不拦你接别的货，但必须走东升的TMS。价格东升不抽成，数据东升要。"

罗老板盘了半分钟菩提。

"方总，走系统可以。但东升的货价得涨。"

"涨多少？"

"一车涨五十。"

"不涨。"

"方总……"

"东升保底五百吨，价格按协议。你接私活走系统，东升不抽成。但保底货量从五百吨提到八百吨。"

罗老板眼睛跳了一下。

"八百？"

"怀通四十台车，月跑六十趟，空跑率一成。满打满算运力一千二百吨。东升保底八百，你还有四百吨接私活。够不够？"

罗老板算了一下。

"……行。但私活走系统，东升不能看我的客户名。"

"客户名可以隐去。但货型、吨位、线路、运费必须录。"

罗老板站起来，伸出手。

"方总，八百吨。系统全录。"

方铁没握手。

"罗总，最后一句话。再让我发现手写本……"

他没说完。罗老板把桌上的手写本推到一边。

"没有了。烧了。"

收网第三刀，砍在安平。

不是砍陶斌。是砍安平本地的零担散户。

安平分拨中心建到一半，崔成的零担线跑满了，怀通也接了。但安平本地冒出来三四家小零担商，看见东升的货多，想蹭……他们不接东升系统，自己在分拨中心门口拉客，价格比东升低一成。东升的零担货被撬了三单。

陶斌打电话给方铁。

"方哥，安平本地几家零担散户，在分拨中心门口抢客。价格低，散户图便宜。"

"谁？"

"一家叫'安平快运'，老板姓魏，以前跑客运的。两家夫妻店。还有一家是怀通以前的老司机自己出来单干的。"

"怀通的人？"

"对。罗老板的一个老司机，去年走了，自己买了两台车，跑安平到邻省东部的线。不走东升系统，价格压两成。"

方铁想了一下。

"陶斌，这事你处理。怎么处理？"

"方哥，我……"

"东升的零担网是崔成加怀通双线跑的。安平本地的散户抢客，抢的是东升的增量，不是存量。增量从哪里来？从安平本地的制造业来。东升跟安平电子、安平汽配、中联机械签了框。散户抢不走这些大客户。散户抢的是小散货……几十公斤、几百公斤的零碎件。"

"方哥，那怎么办？"

"让崔成降价。"

"降多少？"

"降一成五。比散户再低半成。但只降安平本地零担散货的价格。大客户框价不动。"

"崔成肯吗？"

"崔成肯。崔成的车跑东升的货，油钱东升贴。降价东升补差价。崔成不亏。"

"方哥，这招狠。散户降不起……他们没系统、没货单、没东升的补贴。降一成就亏。"

"让他们亏。亏不起就接入东升系统。接入系统就变成东升的线。不接入就饿死。"

陶斌沉默了一会儿。

"方哥，我明白了。"

"明白就干。安平分拨中心下个月封顶。封顶之前，安平零担散户必须清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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