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从头查

不过怀疑归怀疑，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裴清晏委实不愿往那个人身上猜想。

“窗口风大，您小心着凉。”

魏妈妈看着被风吹得发丝衣袂飘扬的裴清晏，心中担忧她身体，赶忙上前将人拉到一旁，将窗户重新关上。

被魏妈妈这么一打断，裴清晏思绪重新回拢，将眼瞧着跑偏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先不想旁的事，只谈长公主这边。不管杨姝是否真的背叛长公主，但有一样可以确定，长公主如今在长公主府并非像我们想象中那般呼风唤雨。”

“此话怎讲？”

“我今日故意和长公主说，我有派人给她送去桂枝茯苓丸的方子，问长公主是否试过。长公主推说她近日在用汤药调理身体，恐药效相斥，并没有用。”

魏妈妈沉思道：“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这话是没问题。”

裴清晏低头吹了吹参汤，“可那日我故意在装着药方的木匣夹缝中夹了一根发丝，发丝细短，不是故意留心是不可能察觉的。只要有人打开瞧过，发丝便会掉落。而木匣被退回时，发丝已经消失了。”

魏妈妈恍然：“所以长公主根本没有见过您送去的东西，是有人背着她将东西退回来的。但这说不通啊！”

魏妈妈皱着眉，一脸困惑纠结。

“长公主好歹也是执掌中馈多年的当家主母，又是长公主府唯一的主人，怎么可能会随便被人蒙在鼓中的呢？”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裴清晏语气平淡，“只要是长公主的身边人，就有可能做得到。”

魏妈妈愣了一瞬，转而明白裴清晏话里的意思。以如今的裴府为例，裴府上下，以裴清晏为尊，魏妈妈作为裴清晏身边最亲近的人，府中大小事，都是先报到她这里，由她转告裴清晏。

换言之，关于府上的事，裴清晏能知道哪些，完全取决于魏妈妈。

“若真如咱们猜测这般，则杨姝、那个死去的宫女还有侍卫他们的所作所为，长公主很可能真的不知道。我父亲的死，也与长公主无关。”

裴清晏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也就说通了为何长公主得知是我‘杀掉’杨姝时，并没有惊慌，也没有很在乎我杀人的缘由。”

这就好比，裴清晏派吴勇暗杀了一个人后，吴勇又死在死者家眷手中。那她的第一反应，必然是吴勇杀人的事情暴露，家眷杀人报仇。

无论死者家眷如何解释，她都不可能轻易相信。更不可能想长公主那般，听到杨姝死后，都不问裴清晏杀人缘由，便轻易翻篇。

这太有违常理了。

魏妈妈从未想到这一层，现在彻底懵了，怔怔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事出反常，必然要查个清楚。”

魏妈妈皱眉，“这怎么查？”

如今他们连长公主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如何能查清长公主府内府风云诡谲？

“从头查起。”

魏妈妈愕然，不明白裴清晏口中这个“从头查起”到底是何意。

她不错眼地盯着裴清晏。

“您先帮我悄悄找长公主府的旧识打听一下，看如今长公主府内，除了长公主外，何人总管府内日常事务。”

“是。”魏妈妈果断答应。

但接着，她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这就算是从头查吗？”

“当然不算。”

裴清晏抬手将凉了一些的参汤一口气喝掉，碗盏搁在身侧的高几上。

“如今所有的谜团线索都在长公主身上，从头查起，自然是从长公主开始查起。”

魏妈妈听得云里雾里，“咱们现在不就是在查长公主吗？”

“不一样。”裴清晏摇头，“咱们现在查的只是嫁给我父亲之后的长公主，而我现在要查的，是长公主嫁给我父亲前的过往。”

“查那些往事有什么用？”

“不知道。”裴清晏如实道。

她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魏妈妈，笑了笑，“就是我近来越发觉得有些看不懂长公主，想从那些咱们并不知道的过往中翻翻看。说不定很多谜团就都解开了。”

“我怎么觉得您这是在赌呢？”

裴清晏笑着反驳：“兵法有云，知己知彼则百战百胜。”

魏妈妈虽然在京中，可也听说过裴清晏在北疆时如何的用兵如神。眼瞧裴清晏将兵法都搬了出来，她顿时觉得或许是自己没看懂其中的深意。

只是，这长公主的过往……最近的也快隔了二三十年的光景，该去哪儿打听呢？

魏妈妈将心中困惑说了出来。

裴清晏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苍老慈祥的面孔。

“窦老夫人。”

听说，窦老夫人和先皇后是闺中密友，曾时常入未央宫陪伴先皇后。找窦老夫人打听长公主的往事，再合适不过。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要怎么和老夫人解释她打听长公主往事的缘由。

照裴清晏的心思，她委实不愿对老夫人撒谎，可她又不能把近日这些事情告诉老夫人……

裴清晏揉了揉眉心，无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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