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大妈的写信

他接过笔，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然后颤颤巍巍的，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易中海”三个字，每一笔都仿佛有千斤重，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签完字，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喃喃道：“我…我能和桂芝…再聊聊吗？就一句…”

“不可能。”街道干事干脆利落地收起协议书，冷漠地打破他最后的幻想，“刘桂芝同志明确表示了，她不想再见到你，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你说。易中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好自为之吧。”

所有人都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保卫科的门再次沉重地关上，将易中海彻底隔绝在无尽的悔恨和黑暗之中。

……

工作人员带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回到街道办，立刻着手办理后续手续。有厂里的处理文件作为道德败坏的证据，有妇联的强烈支持，有当事人已签字认可的协议，一切流程都办得异常迅速。

当天下午，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就交到了一大妈的手上。摸着那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纸片，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更多的是解脱的泪水，是告别过去、迎来新生的泪水。

王主任关切地问：“桂芝同志，离婚手续是办好了，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住哪里呢？”  她知道易中海现在的房子是厂里分的，离婚后一大妈肯定不会再住了。

一大妈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刚才只顾着脱离苦海，还没细想今后的问题。

王主任和李主任低声商量了几句。王主任眼睛一亮：“有了！后院聋老太太的那间房子，她去世后房子一直空着，由街道代管。虽然旧了点，但收拾一下还能住。桂芝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街道办暂时把这间房子借给你居住，你先有个安身之所，以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一大妈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点头：“谢谢，谢谢王主任，谢谢李主任！给我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谢谢组织照顾！”

安顿好住处，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一大妈，街道办和妇联的工作人员才算是松了口气。

但一大妈（现在或许该叫刘桂芝了）回到即将不属于她的易家，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少量物品时，一种对未来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茫然和恐惧渐渐取代了短暂的解脱感。

等东西全部收拾完之后，刘桂芝来到了后院，打开房门，里面的场景却又那么熟悉，毕竟她照顾聋老太不是一年两年了。她坐在冰冷的板凳上，思前想后。娘家早就没什么人了，朋友…这些年围着易中海转，也没什么真心的朋友。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远在东北的侄子。那是她一个早逝堂兄的儿子，很多年前来过一次北京，是个憨厚老实的孩子。后来偶尔通封信，知道他在东北成了家，日子过得似乎还行。

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刘桂芝立刻翻箱倒柜，找出了珍藏的通讯地址和信纸钢笔。

因为聋老太的方子光线不是特别好，刘桂芝进屋第一时间将屋里的电灯打开。庆幸的是，还有电。她坐在灯下，一字一句，写得极其认真，也极其心酸。

她在信中没有过多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只简单说已与易中海离婚，如今孤身一人，年老体弱，无依无靠，询问侄子是否有可能接纳她，她愿意用自己今后所有的积蓄和微薄的退休金帮衬家里，只求一个养老送终的地方。

写完信，贴上邮票，她小心翼翼地将信投进了胡同口的邮筒，仿佛投下了对晚年生活的全部希望。

做完这一切，身心俱疲的刘桂芝再次回到了暂时借住的后院聋老太屋子。房子久无人住，有一股霉味，又冷又清寂。刚才写信的时候，因为整个人都沉浸在信的内容上，没有注意。

但此时，她望着屋里的一切，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平静。她正发愣地看着这间需要彻底打扫的小屋，门被轻轻敲响了。

来人是何雨泽。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拿着两个馒头和一碟小咸菜。“一大妈…呃…刘婶儿，”他有点别扭地改了口，“刚离婚，您肯定没心思做饭。我随便做了点，您凑合吃一口，暖暖身子。”

看着何雨柱真诚而关切的脸，想起昨晚正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揭露了真相，刘桂芝的眼泪一下子又忍不住了。她接过碗，热度从碗壁一直暖到了心里。

“雨泽…”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婶子…婶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帮我，我…我恐怕到现在还被他蒙在鼓里，还要在那个火坑里煎熬着，到死都不知道真相…是你让我解脱了，是你给了我一条活路啊！”

何雨泽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刘婶儿，您快别这么说。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么欺负人！实话实说罢了。您以后有啥困难，尽管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这院儿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么黑心肝的。您先安心住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刘桂芝听着这朴实无华却充满力量的话语，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婶，那你赶紧趁热吃。不过我给你提个醒，你这屋子味道太大了，建议你开窗通风，不然身体会受影响的。”何雨泽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后院。

刘桂芝看着离去的何雨泽，心里也是感慨万分，毕竟之前自己和易中海一样，心里装着傻柱，看不上这个私生子，尤其是后来何雨泽大闹四合院，心里更是对他有意见。

直到此时，刘桂芝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原来雨泽才是那个最清醒最好的那个人。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硬一点，如何生存，如何照顾小雨水。

刘桂芝坐了下去，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饭，忍不住落下了眼泪，然后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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