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等待下一次抽查,琼英连夜见大官人
第668章 等待下一次抽查,琼英连夜见大官人
那太子李仁爱迷迷糊糊睁开眼,正欲挣扎起身,这一下,把个耶律南仙和大官人惊得魂飞天外一耶律南仙啊地一声低呼,手忙脚乱穿上裙子,一根带子系了三次都没系上。
大官人倒还沉得住气,只把脸一板,负手而立,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那李仁爱此刻已完全睁开了眼,茫然地坐起身来,先呆呆望向喘息未定衣衫不整的母后!
只见她云鬓散乱,满脸潮红,又望向面无表情端得像尊泥菩萨似的西门天章。
脸上满是懵懂与困惑,到底没说出话来。
大官人心中鬼胎乱撞,暗叫晦气,这厮早不醒晚不醒,偏赶在这节骨眼上睁眼!
耶律南仙更是羞臊欲死,不敢看儿子,更不敢看大官人。
三个人,六只眼,便在这暖阁里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气氛诡异。
好在那李仁爱毕竟年纪小,方才被教鞭抽的那两下还火辣辣地疼,一眼瞅见旁边搁著的教鞭,吓得嗷一嗓门,连滚带爬缩到角落,抱著一旁椅子挡在身前,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不敢了!西门先生别打我!」
大官人这才咳嗽一声,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袍,拿腔拿调道:「既如此,太子往后好好听皇后娘娘的话,每日把功课老老实实做了,字要一笔一划写,书要一字一句念,我改日再来抽查。」
说这话时,他那双眼睛便往耶律南仙脸上溜过去,嘴角微微往上一勾,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耶律南仙一听抽查两字,登时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一张粉脸涨得发紫,拿眼狠狠剜著大官人:恨不能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来。
大官人却全当没瞧见,抬脚便往外走,袍角一掀,走得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李仁爱见大官人出了门,这才连滚带爬扑到耶律南仙跟前,拽著她袖子,带著哭腔嚷道:「母后!母后你怎么不帮我?方才他打我,你也不吭声!你是我亲娘不是?」
耶律南仙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听了这话,气得一把甩开他手,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心道帮你?因为你我自己都给抽了一鞭子如今无比难过的时候,厉声呵斥道:「帮你?如何帮你!你还有脸问!你听好了,往后若是还不听话,不认真读书,还想著去游猎骑马,你尽管去!去一回,我便让西门天章来一回,让他拿那鞭子,抽你抽个够!」
说完自己忽然打了个颤,浑身酥麻再不走怕是遮掩不住,越发恼羞成怒,把袖子一甩,恨恨地骂了声没出息的东西,扭身便走。
李仁爱见自家母亲平日里疼爱自己,如今这般模样也是蒙了,到底没想明白,明明是先生打我,怎么母后倒比我还气?
而此的大名府,卢府已然是哭天撼地乱作一团。
那卢俊义正在府中,忽听得堂下喧哗,如沸鼎一般。
只见三五十个如狼似虎的大名府公人,腰挎铁尺,手提绳索,唿喇一声抢将进来,不由分说,早把卢员外一条索子捆翻在地!
卢俊义虽说一身本事却也不敢反抗,任由绑著。
那正厅上坐著算命讲命的吴用和李逵真真是莫名,也吃这伙人顺手牵羊,一并拿了,推操作一堆。
卢俊义挣挫著,口中连呼:「冤屈!小的实是良民!」
那为首的公人头目,把眼一瞪,啐道:「休得聒噪!府尊钧旨拿你,自有道理,是不是良民,衙门走一遭便是!」
只如聋子一般,哪里听他分辩?
一干人如鹰拿燕雀,押著三人便往外走。
那立在廊下的李固,眼见得主人被擒,忙抢上几步,假意做张做致,捶胸顿足道:「主人宽心!小的拼死也要救主人脱此大难!」
待得押解之人簇拥著卢俊义等出了府门,这李固却磨蹭在后,觑著空隙,挨近那大名府赵大人的心腹管家赵福身边,低低问道:「大管家明鉴,那一双算命的野道人,实非我卢府中人,不过是今日撞来混饭的,如今也一并拿了,却是如何区处?」
赵福听了,斜睨著前头被押解的吴用、李逵背影,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如何区处?你这厮好不晓事!这岂不是天赐的证见?正好将这两个不知根脚的道人,认作那梁山泊派来勾连的强贼!
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两全其美,铁案如山!」
「如今官文只需说这玉麒麟卢俊义,暗结梁山草寇,图谋不轨,欲待里应外合,攻破我大名府!这般泼天的罪过,还怕他飞上天去?」
李固闻言,心头狂喜,脸上却堆下十二分谄笑,腰弯得如熟透的虾米,不住地打躬作揖:「妙!妙!妙啊!大管家神机妙算,赛过诸葛,小的茅塞顿开,茅塞顿开,此计真乃天衣无缝也!」
赵福眼中射出两道寒光,鄙夷道:「这等江湖上的腌臜泼才,绿林中称王称霸的土贼,管他什么河北三绝玉麒麟的名号,又有何用?便是有三百绝,在我家老爷面前,也不过是笔下勾决的勾当!」
「区区一个卢俊义,仗著有些家私拳棒,就敢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哼!管叫他认得王法二字,是甚等写法!这等人,便是三头六臂的哪吒,也抵不过老爷朱笔一点,阎王殿前销帐!」
言罢,又复冷笑数声,背著手,踱著方步,随那押解队伍去了。
那贾氏躲在屏风后头,眼见得公人押著卢俊义一行去得远了,堂上空空荡荡,只剩满地狼藉,这妇人方敢扶著门框,战战兢兢楚将出来:「这——这就绑了去?」
语气里犹自不信,自家看起来如天神一般的卢老爷,便这么给绑走了?
李固见她这副模样,一把搀住了,顺势在那软绵绵的脯子捏了一把得意的笑道:「我的亲亲奶奶,如何?今个还怕他怎的?我早就与你透过风儿,这卢俊义,纵使他有三头六臂,是那河北第一条好汉,枪棒天下无双,又能如何?他便是浑身有三百绝的能耐,终不过是个草莽里的虫豸,如何能翻得过官老爷的手掌心?」
说罢冷笑一声,「只等官府里走个过场,把这私通梁山,图谋造反的铁案坐实了,待到押解上路,发配远恶军州时节————哼哼我自会早早买通那押解的解差,不拘在哪个荒山野岭寻个绝好的所在,送我们卢老爷一程!」
「到那时节,这泼天的富贵,偌大的卢府家私,可不就成了咱们锅里的肉?你我做了长久夫妻,夜夜销魂,岂不是比那神仙还快活,再无人能碍著咱们的眼了!」
那贾氏初时还惊慌,此事却已忍不住笑了出来,啐道:「短命的杀才,这等毒辣心思,亏你想得出,你那东西若是有你这毒计一半有用就好!」
李固涎著脸笑道:「这不是提心吊胆么,你放心,等你我便是这卢府里真真正正的主人,你且看我本事!」
贾氏听了一张粉脸上堆满了淫邪的喜气,身子也软软地偎进了李固怀里,只是心中担心说道:「可那对师弟西门大人和岳飞呢?」
李固一愣:「岳飞倒是不惧,只是那西门大人倒是有些棘手,不过如今赵大人背后乃是王黼王大人,想来也不惧他!」
入夜后。
西夏。
晋王府邸深处。
田虎整饬了衣袍,入内拜见晋王察哥。
晋王察哥端坐锦椅上,见田虎进来行大礼,便呵呵一笑,摆手道:「田将军,不必拘礼。如何?那群贼子们可曾信了你,收纳你一起计划??」
田虎躬身抱拳,陪笑道:「晋王容禀。那些人精乖著,说信又不全信。倒不曾让末将参详他们
的大事,反打发末将在晋王身边做个眼线,盯著您的一举一动,但有风吹草动,便要急急报与他们知晓。」
晋王察哥听罢一愣,失笑道:「原指望你借著与西门天章的血海深仇,混入那群蠢物肚里探个虚实,我等围剿起来也十拿九稳,谁承想,这群向来不长脑子的夯货,今日倒生出了几分心肝算计来!罢了,罢了,如此也好,你便在本王身边行事吧,拣些虚虚实实的消息,喂与他们便是。」
田虎忙不迭应声道:「是,末将省得。」
察哥点了点头,脸上笑意忽又敛了三分,盯著田虎正容道:「田将军,只是有句话,本王须得叮嘱你万不可踏错差池,你与那西门天章仇深似海我是知道的,儿子亲兄弟皆丧他手,更何况本王交给你的重担也是毁在他手上!」
「这等血仇,你自然是咽不下去,然则此一时彼一时,天下局势风云变化,此人眼下还死不得!若他真个死了,坏了宋夏两国和谈的大事,你我俱担待不起,你若是有些别的想法,本王劝你乘早收了心思,你可明白?」
田虎心头一凛,行礼道:「晋王明鉴,末将断不敢——胡来自作主张,坏了晋王大计,毁了我大夏国策!」
晋王察哥见他惶恐,面色稍霁,复笑道:「这才是了!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最紧要的是个识时务知进退,你看这功名富贵,尽在你眼前,这报仇雪恨嘛,来日方长,自有你手刃仇雠的机会!」
田虎口中唯唯,连声称是!
心下却冷笑不已。
等到辞了晋王,田虎回到自家深宅大院,立时沉下脸来,对手下一班属下亲随厉声喝道:「尔
等听著!这几日都给我夹紧尾巴,不得在外生事!须得日日整顿,听候号令,随时听调!」
待屏退了一众下属,偌大厅堂中只剩心腹三人:大舅子邬梨、老丈人范权,还有那乔道清。
乔道清笑问道:「大王,进入心情如此高兴,看来贫道这上策和下策,棋局已开,您心中可有计较了?」
田虎闻言,放声大笑:「妙啊!真人真乃神机妙算!如今这两边都拿我田虎当心腹,都让我探听对方消息!那晋王察哥,更是对我深信不疑,哈哈,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最亲信的这个下属,却盘算著要割下他的大好头颅,带回东京汴梁去请功!」
大舅子邬梨笑道:「大王!您已得了那群部族头领的信任了?」
田虎得意洋洋,却朝著乔道清躬身行礼道:「自然是如此,说起来还是真人神机妙算,就连那群部族头领打算伏击西门天章使团,也早被真人料定!真人真乃神人也」
邬梨、范权也慌忙跟著躬身行礼。
乔道清坦然受之,面上掠过一丝得色,故作淡然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老丈人范权小心翼翼问道:「既如此,大王眼下究竟要押哪一边的宝?」
田虎阴恻道:「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群部族头领想伏击西门天章,却不想后面晋王守著剿灭他们!可他们以为是猎人,殊不知我,才是他身后的黄雀!」
乔道清颔首微笑:「看来大王心中,已然定计。」
田虎斩钉截铁道:「自然如此!方才那察哥还在我面前,空口白牙的许诺好处,地讲什么男子
汉大丈夫,掌权握势,功名富贵在身,逝者已逝,何必盯著仇恨!本王恨不得————呸他一脸!若两国真个和谈,西夏再无战事,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我等武人,一身本事何处施展?难道要我等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还守著那点虚衔不成?」
他冷笑一声:「如今,真如真人所言,乃是天赐良机也!倘若那西门天章被击溃,甚至身死,你我便坐山观虎斗,静待其变,等待两国交恶,晋王察哥再安排你我入宋,若西门天章无恙————那便擒了这晋王察哥,绑了献予大宋天子!总而言之,西门天章死,则晋王察哥活,西门天章活,则晋王察哥死!」
言毕,田虎忍不住又是一阵狂笑。
大舅子邬梨最是知趣,立刻凑趣问道:「大王何故发此大笑?」
田虎收住笑声,目光扫过三人,傲然道:「我笑那两人!一个,是大宋手握重兵圣眷正浓的西门天章,另一个,则是西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王察哥!如此两个两国顶天的大人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自家的性命前程,竟都成了我田虎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邬梨、范权、乔道清三人闻言,齐齐躬身,高声赞颂:「大王英明!此乃天命所归!」
田虎志得意满,大手一挥:「若真有那一日,尔等皆为从龙之臣,荣华富贵,必与诸君共享!」
月影西斜。
那邬梨和田虎等人吃酒吃得烂醉,由几个小厮半搀半架,脚下踉跄,踢倒了门内几盆金菊,方跌撞进自家大院。
正室倪氏与大管家叶青闻声慌忙迎出。
倪氏见自家老爷醉得眼斜口歪,一身锦袍污秽不堪,不由得埋怨:「也不看你多大年纪了,还如此放肆,你灌了多少黄汤下去?瞅瞅你这模样,便是那城隍庙里倒夜香的也比你齐整些!仔细明早头疼!还不快些扶爷进去歇息!」
一面说,一面亲自上手搀扶,口中兀自絮叨。
邬梨乜斜著眼,舌头也短了半截,却还记得正事,大著舌头道:「休——休要聒噪!快去——快去收拾箱笼细软,更要拣那轻便值钱的收拾!叶青呢——叶青何在?」
叶青扶著邬梨另一边笑道:「老爷,小的在此呢,老爷何吩咐?」
邬梨一把攥住叶青胳膊,凑近了低声道:「你即刻清点库房金银,不拘多少,明日一早,尽数拿去,采办些西夏上好的皮毛,药材,越多越好,全——全花了,记住买大宋没有的东西!」
倪氏听得心惊,忙问:「我的爷,你醉糊涂了不成?收拾东西作甚?还要花光银两买那些劳什子?你我这是要去哪?」
邬梨乜了她一眼,喷著酒气喝道:「蠢妇人!还用问,自然是去大宋!」
叶青心头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小心翼翼问道:「老爷,咱们何时启程回大宋?」
邬梨此刻酒意上涌,又兼这叶青来到府上也有十数年,伺候府上也未曾有过出错,手脚干净,细心打理,对他素来信任!
便也不瞒将那田虎的计划,三言两语抖落出来,末了,还强撑著叮嘱:「此事非同小可!你知变行,莫要走漏了风声!」
叶青连连称是,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待伺候邬梨歪在榻上鼾声如雷,倪氏也自去安置后,叶青蹑足退出,不敢耽搁,脚下生风,急匆匆便往琼英的绣楼奔去。
琼英自叶青口中听得这塌天大祸,登时粉面煞白,手里玉簪啪地掉在妆台上。
眼前立时浮现出梦中情郎那倜傥身影,一时间芳心大乱。
在这西夏境内被一众部族头领带人伏击,可不是他这点人手能够应对的。
她来回踱步,心中只道:「不好,得立刻告诉他才行!」
那点女儿家的情愫,此刻化作泼天的焦急恐惧,哪还顾得许多?
只得随便吩咐了贴身丫鬓几句,胡乱在贴身小衣外裹了件素色斗篷,连裤子也只穿了贴身的窄口袴裤,匆匆挽了发髻,趁著夜色深沉,急急从及角门,朝大官人下榻的院落疾奔而去。
到了门前,琼英隐在阴影下,心跳如擂鼓,强自镇定,对守门的玳安低声道:「烦请小哥通禀大官人一声,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西门大人并你们全部使团性命,请他务必此刻见我一见!」
玳安借著门灯,见来人身形窈窕,声音清越,却裹得一身夜行衣严实,又说出这等骇人之语,心中疑窦丛生。
但也不敢怠慢,入内通报。不多时,里面传出话来:「大人有请。」
琼英随玳安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厅。
只见大官人斜倚在铺著锦褥的酸枝木榻上,旁边侍立著英气逼人的扈三娘,两人显是已然安歇,都披著大衣而来。
大官人抬眼看来人,慢悠悠问道:「夤夜来访,又言关乎我等性命,不知尊驾何人?有何见教?」
琼英心乱如麻,又羞于表露身份,只隔著斗篷低声道:「莫要问我是谁,大人只要知道,妾身确实是为大人并使团性命之忧而来!」
大官人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这裹在黑色斗篷里高挑的身影,还未开口,旁边的扈三娘早已按捺不住,呛啷一声,腰畔弯刀已出鞘半寸,冷笑道:「老爷小心!这藏头露尾的,谁知是人是鬼,莫不是田虎那厮派来的刺客探子?」
又上下打量来人,再次冷笑:「琼英,是你?既敢来,何不露出真面目,让我家老爷瞧瞧,你我缠斗数次,你当我认不出你来?」
琼英被扈三娘一激,又见事已至此,再遮掩也是徒劳,索性把心一横,抬手唰地掀开了斗篷头罩。
刹那间,厅中灯火仿佛都亮了几分!
大官人何曾这般近切仔细地端详过琼英?
往日她只是垂首侍立在晋王察哥身后,大官人也不好晋王察哥当面去看他身后的美人,此刻灯下观美人,又如此之近,顿时看了个真切!
只见琼英一张鹅蛋脸儿,因焦急奔走而泛著红晕,恰似三月桃花,更添娇艳。
她身量高挑不亚于扈三娘,又不比扈三娘此时被把玩滋润得丰腴许多,她则是匀称玲珑,尤其
是那匆忙间穿著的贴身窄袴裤,紧紧裹著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更显出大腿处浑圆紧实的健美。
那软绸裤紧紧裹著绷得肉棱子一道一道的,连褶子都看得分明,圆鼓鼓的臀儿更是兜得绷绷的,如今和扈三娘此刻站在一起,真真是各擅胜场,宛如并蒂莲花一般。
琼英被他这般放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惊觉自己衣著不整,那贴身的裤子几乎将形状毕露无遗,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慌忙用斗篷下摆遮掩,口中急道:「大官人!奴家冒死前来,只为报信!」
大官人笑道:「原来是琼英姑娘,你我多次和谈见面,也算是老熟人了,不知这次来报信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晋王?」
琼英羞涩道:「自然是代表自己,哎呀,此事迫在眉睫,你听还是不听?」
大官人笑道:「自然是洗耳恭听!」
琼英变把得到得消息说了一遍。
大官人一愣,眉头紧皱,自家倒是不怕这群部族头领伏击,要知道行军都是探马轮班,只是担心人马太多应付不过来。
而扈三娘本就对琼英的身份充满戒心,此刻又见自家老爷似乎信了,紧皱眉头,不由得大急嗤地一声冷笑,弯刀彻底出鞘,寒光闪闪:「老爷!这蹄子的话,岂能轻信?她本是敌酋身边之人,夤夜来此危言耸听,谁知是不是刻意如此,引我们入彀?琼英!你倒说说,你身为田虎一党,本就和我等有私仇,如今又是西夏人士,和我大宋有国雠,这私仇和国雠并举,你却巴巴地跑来告密,对你自家有何好处?我们又凭什么信你?」
琼英本是一片赤诚,又急又怕,更兼对梦中情郎的担心,本就是冒了性命的风险而来告密,此
刻却被扈三娘连番质疑!
这一句句话真真诛心,她登时又羞又怒,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这琼英性子也烈,呛声道:「你!好好好!既如此,你们爱不信,我走便是,是生是死,由你们去,就当我仇琼英一片好心被狗吃了,只当我没来过!」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冲。
扈三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站住!」
声未落,一个大步那娇美身子已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手中那口弯刀只微微一抬,刀尖儿便指向琼英,粉面上笼著一层寒霜,冷笑道:「好个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你当这府上是甚么街市瓦舍?我看你分明是心下有鬼,被我戳破行藏才急著遁逃,既是如此,越发不能放你去了,还不从实招来!」
琼英见归路被截,也顾不得许多,腰肢一拧,噌啷一声长剑已掣在手中。俏脸含煞,娇叱道:「扈三娘,休要欺人忒甚!你待怎的,想留下我也须问问我掌中这口剑肯不肯依!」
说罢,两个绝色美人儿两下里刀光映著剑影,恰似针尖抵住了麦芒!
都是杀气腾腾,谁也不肯让半分毫。
正僵持得紧,大官人口中笑道:「三娘,且收了刀罢!」
扈三娘听是老爷声音,先是一愣,可这老爷的话于她便是头上的天脚下的地,半分违拗不得。
鼻中轻哼一声,腕子一沉,慢慢将刀尖儿垂了下去,却依旧攥紧了刀柄,一双利眼牢牢钉在琼
英身上,半分不敢松懈。
大官人脸上堆著笑,又向前挨近几步,温言道:「我信你。」
琼英正自羞愤填胸,满腹委屈无处诉,忽闻此言,心头猛地一撞,滚烫烫地言语流遍四肢百骸,这别人不信,却被心上人儿全然信任的滋味,何等熨帖,何等受用!
可面上却强自撑著,眼风冷冷地扫过扈三娘,樱唇微撇,冷笑道:「呵!大人还是莫信为好,没准真如你家三娘所言,奴家便是来使计的呢!」
大官人笑道:「我只知道,就算琼英姑娘来用计,也不用穿成这般!」
琼英低头一看举剑的时候斗篷撑开那点子腴肉影影绰绰透出些粉意来。
这一看登时羞得她耳根子都烧透了,慌不迭地拢紧斗篷密密封住,一对秋水也似的眸子却似嗔似喜含羞带怯地缠向大官人:「你————你真个信我?」
大官人含笑点头:「琼英姑娘这身打扮还有这副慌乱羞窘,不顾性命夤夜奔来的模样儿,若这些都是装腔作势扮出来的,那本官便是栽在你手里,也认了!」
又深深鞠躬行礼道:「琼英姑娘你甘冒奇险,夜奔示警,这份恩情,本官记下了!」
琼英听到此处,只觉一腔赤诚热念终是得了回应见了天光,恍若久旱逢了甘霖,又似冰消雪融,春水灌了心田。
霎时间,又是欢喜无限,又是委屈莫名,贝齿轻轻咬著下唇,颤声道:「你————你才见我如此,算是第一遭,就这般信我?」
大官人露出俊朗无俦风流倜傥的笑容,同时正要把手中洒金川扇一打开配合潇洒,却发现没拿出来,只得深沉道:「有些人,便是见了一百面,也信不过,可有些人,只消一面,一个眼神,便已是足足!」
琼英握著长剑的手儿不由得微微发起抖来,只是痴痴地凝望著眼前这自己千百次梦见的冤家!
心中那满腔莫名的酸楚委屈,混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猛地从心窝子里直冲上来,涌到喉头鼻尖,化作一股热辣辣的酸涩,几乎要化作泪珠儿滚将出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一转身,竟连话也顾不得再说,如一阵风也似地跑了出去。
大官人登时愣在当地:「咦?这唱的是哪一出,按常理,不该是收了剑,扑将上来,感动得泪眼婆娑,以身相报么?怎地竟这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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