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大官人训太子,鞭耶律南仙!
第667章 大官人训太子,鞭耶律南仙!
这和谈顺利完结,只剩下笔墨功夫!
大官人心中石头落下,便带著玳安,杨再兴,武松鲁智深等人簇拥著,行摆摆摇摇来到那太子行宫。
便见一个小黄门在宫门前等著,赶紧碎步趋前,叉手禀道:「太子千岁并曹太尉和薛中丞眼下正在御马监候著尊使大人。」
大官人听了眉头一皱,暗忖:「原说是考校学问,怎地又挪到马场上去了?」
转念又想,这西夏太子,骨子里真随了他那辽国血脉的脾性,只是他那娘亲耶律南仙可细论起来眉眼身段倒十足十是南边的风韵,真个是销魂蚀骨的橘色美人儿!」
想到此处眼前仿佛又晃动著那绝色妇人丰腴袅娜的身段儿!
旁边玳安这贼厮鸟,便凑趣儿低声嘻笑道:「大爹,小的原想著天家贵胄,都是龙章凤质,锦绣肚肠,今日一瞧,嘿嘿,也不尽然!这太子爷,怕也是个坐不住冷板凳不耐烦嚼书本的顽主儿!」
杨再兴得意的跟著说道:「那岂不是何我们一般,横竖不是块读书的料!大人不如把那小子交给我们练练!」
大官人拿眼瞪了他们二人一眼,心中雪亮:「分明是他们下帖子请我来考学,临了却变卦去了马场,说不得是这太子仗著天潢贵胄的身份,无法无天,只怕早设下了套儿,专等自己过去!」
这等玩意又不是自家孩子,有这时间陪他玩,还不如去玩三娘和她的新丫鬟。
一股厌烦涌上心头,直想打道回府,懒得与这黄口小儿歪缠。
可心念一转,又改了主意:「也罢!且去会他一会却也使得。」
原是大官人忽然想到这一来,这普天下举凡是个男人,哪个不爱那宝马良驹?
自家来了西夏好些时日,虽也见识过不少上等战马,终究比不得这西夏皇家御苑里的珍藏。
今日也正好开开眼界,瞧瞧那御马监的宝驹比之那照夜玉狮子如何,更要亲眼一睹传闻中西夏国三匹帝王保的成色。
二来也心头记挂著段景住那伙人,前番虽匆匆一会而过,但人多眼杂,未能细说,也不过互相交换了眼神。
这些日子他们不来寻访,估计怕被埋伏在宅邸附近的眼线觑破行藏,为自己惹来麻烦。
今日这马场之约,倒是个天赐的良机,或可寻个由头,暗中接应,看看能否助他们一臂之力。
一行人又转场来到马场。
但见这皇家马场,端的是好大气象!
一眼望去,草场开阔似海,围栏齐整如练。
厩舍连绵,金钉朱户,气派非凡。
场内骏马一群群嘶鸣,或俯首啮草或扬蹄奋鬃,匹匹膘肥体壮。
众人目光扫过,果然见三匹异乎寻常的巨马,正在场中腾跃嬉戏。
一匹通体黄白相间,如金裹银。
一匹浑身深棕,似泼了浓墨。
两匹巨马正亦步亦趋,紧随在一匹最为高大雄骏的之后。
只见那为首的一匹,周身毛色竟似用最纯的赤金熔铸而成,金光灿灿,辉煌夺目,晃得人眼也睁不开!
奇的是那四只海碗般大小的蹄踝之上,生就一圈浓稠如血根根倒竖的红毫。
那马四蹄翻飞,奔腾如龙,血毫烈烈飘动,恍若踏火而行!
在这春日之下。
一身皮毛,油光水滑,亮得赛过新淬的铜镜,滑得能照见人影儿!
真真是龙驹神骏,世所罕匹!
看得大官人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心道:想不到这一匹马儿也有帝王气魄!
却见那西夏太子李仁爱正在远处骑马追逐马群!
身边一群盔甲鲜明的护卫簇拥。
大官人眼尖,那护卫群中几张面孔,赫然便是段景住几人!
又见汉臣中为首的曹勉、薛元礼二人,脸色铁青,急匆匆迎上前来,叉手施礼,口中连道:「尊使大人见谅!见谅!太子执意如此先来马场,他言道,贵国王安石相公曾有高论:骑马乃儒者必修之艺。贵国张横渠先生亦云:法可变,理不变。古之六艺,御之内核在于调御节制,今人策马,亦可承此古理,修心养性!」
两人连连摇头:「我们二人也无法,只得任由他跑来,说是想必先生也能教他骑御之术」
大官人闻言,笑了出来,拿眼斜睨著他二人:「哦?所以二位先生饱学之士就被你们太子用这番道理,生生堵住了嘴,挪到了这马背上?」
曹薛二人被他点破,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嗫嚅著说不出话来!
大官人心中明白:「哪里是他们这等大儒辩不过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分明是汉臣在这
胡地,身份尴尬,这二人心中惧怕太子是未来国君,今日教训得狠了,他日登基,难免秋后算帐,吃不了兜著走!
什么骑御之术!
若是在大宋,东宫太子这般年纪,敢如此嬉游无度,早被师傅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得戒尺抽得手心肿起!
恰在此时,一个清冷中带著慵懒媚意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既然太子这般说了,骑骑马又有何妨?想我大辽与西夏,祖宗基业皆在弓马之上,骑射立国,弓马娴熟方是根本!」
众人回头,只见环佩叮咚,香风袭人,来的正是皇后耶律南仙。
她一身宫装华服,仪态端方,见到大官人,凤目微抬,眼神清冷疏离,端庄威严!
竟是凛然不可侵犯,一脸我与你素不相识,也从未有过半分私情的模样。
大官人瞧著这妇人刻意摆出的母仪天下的架子,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她那紧裹在宫裙下的丰臀蜂腰,嘴角似笑非笑。
耶律南仙被他这带钩子的眼神一撩,心头猛地一颤,腿儿竟有些发软,眼前瞬间闪过那日自家胡言乱语不知羞耻的癫狂模样。
一股巨大羞辱直烧得她耳根脖颈都红了,俏脸飞红,柳眉倒竖,沉声喝道:「怎么?
尊使大人莫非不以为然?」
大官人见她著恼,反倒冷笑一声,语带讥诮:「皇后娘娘,有理无理,您问问您身边这两位饱学之士,太子所言是否真是圣贤本意?太子乃一国之储君,万民之仰望!嬉游贪玩便是嬉游贪玩,又何必寻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拿圣贤言语作遮羞布?」
「岂不闻我大宋仁宗皇帝少年少年时在资善堂读书,众人皆赞其字好,他便沉迷练字,而彼时东宫师傅王旦如何训诫的?乃大喝之,言太子异日为天下主,所贵惟在修德进贤,区区笔砚之工,何足介意?不劝以大道,而徒夸其书法,是失职也!」
大官人目光扫过曹勉、薛元礼二人,又刺向耶律南仙:「尔等身为太子师傅,娘娘更身为太子生母,不劝其修德戒嬉,反纵容其寻借口贪玩,岂非失职更甚?」
这一番引训斥,引经据典,义正辞严,直如兜头一盆冷水!
曹勉薛元礼二人面如土色,羞愧得唯唯诺诺,不敢抬头。
耶律南仙更是被噎得粉面通红,胸脯剧烈起伏,那端庄架子险些端不住,樱唇微张,待要分辩!
恰在此时,马蹄声疾,太子李仁爱已策马奔至近前。
他翻身下马,趋前几步,对著大官人便是深深一揖,恭敬念道:「几次邀请讲学,先生和谈繁忙,今日得见先生尊颜,真如拨云见日,三生有幸!久闻先生学究天人,文韬武略无所不精,便是这驭驹之术,想必也是独步天下的,先生这般大才,不知可敢骑一骑这万岁啼,让学生等开开眼界,也学个真章?」
旁边侍立的曹勉与薛元礼闻言,暗道不好!
这小祖宗打的什么腌臜主意,他们还能不知道!
两人眼神一碰,便要开口劝阻:「太子殿下————」
「!」太子李仁爱小手一摆,截住二人话头:「两位先生可是担心西门先生驯服不住?放心!西门先生乃当世高人,岂是寻常人等可比?学生这正是要见识这中原士大夫的风采!」
耶律南仙皇后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早是冷笑连连。
她想起那日自家如同雌驹般肆意驰骋的浪荡模样又是羞愤难当,又想起那曹贵妃还在一旁又动嘴又动手羞得自己到现在都不敢见她,这驴一般男人便是最大的帮凶。
此刻见儿子要将这煞星引向那等凶悍龙驹,巴不得他跌个大跟头,出尽洋相才好,当下也樱唇紧闭,只作壁上观。
大官人心中雪亮岂能不知道陷阱,适才看那匹帝王保乃是马中帝皇,龙睛狮鬃,蹄如金鼓,性子暴烈无比,非是经年饲喂深通马性的老手,或是常时间培养关系断难驾驭。
而他也不是那等为了几句奉承话,就给架上去上杆子找死的夯货,心中冷笑,正待寻个由头推脱。
忽地眼角一扫,瞥见那段景住正低著头,缩在太子身后,右手却在袍袖底下对著自己
猛点,意思再明白不过。
大官人登时心领神会,知道此马已被段景住暗中有甚关窍,当即朗声一笑:「太子殿下既如此抬爱,也罢,我便一试!」
太子李仁爱闻言大喜过望,几乎要跳将起来。
这万岁啼乃是三匹帝王保中的王,又是最烈的一匹,乃是他的心爱之物,整个大夏,除了他自己仗著常年厮混的情分,偶尔在其高兴时骑上一圈,还真没第二个人能顺顺当当爬上它的马背!
他立刻高声道:「还不快将万岁啼牵来,请先生试骑!」
段景住应声牵马而出。
大官人凝目望去,只见这万岁啼果然神骏非凡,浑身皮毛油亮如同赤金,昂首嘶鸣间,声若龙吟,顾盼自雄,真真是马中帝皇,百驹辟易!
那马初时见大官人靠近,立时暴躁起来,喷著响鼻,鬃毛倒竖,大眼凶光毕露,龇著白森森的牙,作势欲踢咬。
大官人却不慌不忙,目光平和地与之对视,再慢慢走近。
说来也怪,那万岁啼凶戾的眼神与大官人一触,竟显出几分疑惑,鼻翼翕动,似乎在嗅著什么熟悉的气味,凶性竟渐渐收敛。
大官人趁机慢慢贴近,伸出手掌在它颈侧轻轻安抚,那马竟尔温顺地垂下高昂的头颅,任由他抚摸!
一众西夏文臣看得眼都直了!
太子李仁爱和皇后耶律南仙更是看得口呆。
可还不止于此!
只见大官人觑得亲切,一手抓住鞍鞯,竟已是稳稳当当翻上了马背!
那万岁啼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竟无丝毫反抗。
「驾!」大官人一声清叱,双腿一夹马腹。
那万岁啼长嘶一声窜了出去,四蹄翻盏撒钹,踢得场中尘土飞扬!
真真是风驰电掣,龙腾虎跃!
大官人端坐马背,身形随著骏马的奔腾起伏,稳如泰山,潇洒自如。
他策马绕场疾驰一周,只觉耳畔风声呼啸,胯下热力奔腾,端的是人马合一,畅快淋漓!
再心中一对比就比出高下来,暗赞:「好个万岁啼!果然当得起万岁二字,比那照夜玉狮子还要神骏几筹不止,更别提那贴风不落人了!」
这一圈跑下来,太子李仁爱已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
曹勉薛元礼并一众辽国大臣,更是惊得面如土色,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便是那一直冷著脸的耶律南仙,此刻美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复杂情绪。
她望著那驭著烈马的大官人上下起伏,这等动作似曾相识,无非是人换马,强烈的羞耻涌上,不由得贝齿紧咬下唇,绞紧了手中罗帕。
大官人则策马而回,轻巧跃下马背,拍了拍万岁啼的脖子,后者竟亲昵地蹭了蹭他。
大官人哈哈一笑,对众人道:「今日兴尽,散了吧,本使告辞了!」
曹勉与薛元礼这才回过神,想起此行目的,忙上前叉手道:「西门先生留步!还请大人考校太子学业————」
大官人此刻心满意足,骑了宝马,看到了段景住等人混的不错,在太子身边如此亲昵,目的必早晚达成,如今哪里还耐烦陪这小太子演戏?
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今日乏了,学业之事,改日再议。」
说罢便要转身。
岂料太子李仁爱抢上一步,作揖懊恼道:「先生恕罪!先生留步!适才本宫年幼无知,方才竟以马儿相戏,实属大不敬!学生知错了!恳请先生责罚!」
大官人一愣,脸上似笑非笑,这小猢狲变脸比翻书还快,演得极是逼真。
这般做小伏低,涕泗横流的,倒叫自己一时不好告辞。
他冷眼细瞧,却见这太子那眼珠子却在眼皮底下滴溜溜乱转,嘴角还藏著一丝狡狯的笑意,心中登时雪亮:「好个奸诈的小泼才!这又不知在行宫里头,藏了什么花招!」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罢了,知错便好。既如此,回行宫说话。」
太子闻言起身,又对曹勉、薛元礼道:「二位先生,朝中尚有要事待办,您二位身负重任,今日便不劳相陪了,请回衙署理国事吧。」
耶律南仙也点头道:「太子说的不错,两位且不可因为太子耽误了国事。」
曹薛二人本还想看看大官人如何教导太子,被太子和皇后这么当众一堵,倒真不好再跟去,只得悻悻告退。
一行人遂回到太子行宫。
刚入正殿,殿门还未及关闭,太子李仁爱脸上那点假装的恭敬瞬间褪尽,猛地跳后一步,厉声喝道:「左右!给我拿下此狂徒!」
话音未落,只听屏风后哗啦一阵乱响,二三十条如狼似虎的摔角大汉,个个熊腰虎背,筋肉虬结,出柙猛虎般扑将出来直取大官人!
耶律南仙在一旁看得真切,想不到自家儿子如此胆大无礼,真真是气得柳眉倒竖!
不由得厉声娇叱:「不得无礼!快住手——
然而她喝声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一直默立在大官人身后的武松与鲁智深,早已迎了上去!
玳安和杨再兴则抠著鼻子一旁观看。
只见那武松身形如电,拳脚带风,快如霹雳,只听得噼啪咔嚓骨裂之声不绝于耳!
鲁智深一口一个直娘贼,那醋钵儿大的拳头抡开了,沾著便伤,碰著便倒!
两人不过十数个呼吸,已将那冲在最前的几条大汉打得如同滚地葫芦,骨断筋折,哀嚎遍地!
这二三十个太子精选的大夏绿林好手,在武松鲁智深面前,好似一群土鸡瓦犬撞上了下山猛虎,眨眼功夫便躺倒一地,哼哼唧唧,鲜血喷了一地,爬都爬不起来!
太子李仁爱看得是目瞪口呆!
见过这些人马上厉害,自家特意选了步战的,没想到这些高手竟被三两下打得稀里哗啦!
他非但不怒,反而竟拍著手跳脚叫起好来:「好好好,打得好!好威武的两人,宋
使!西门先生!你把这两个好汉让给我做贴身护卫吧,你要什么,只管开口!」
大官人看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子,懒得废话,把手一挥:「都出去,本使要单独考校太子学业,守住殿门,没我号令,便是天王老子也不准放进来!」
玳安等人齐声应诺:「是!」
立时大步远离,关了大门,守在外头。
耶律南仙眼见儿子如此放肆气得粉面煞白,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又不好当著外人之面过分呵斥。
自家这宝贝儿子实在是需要管教,听得大官人吩咐倒也没阻止,只是莲步轻移,没有离开的意思。
大官人笑道:「皇后娘娘,你不走么,莫非要旁观我如何教导太子?」
耶律南仙面无表情:「太子乃我亲生骨肉,我在此看他受教,有何不可?」
大官人哈哈一笑:「娘娘金口玉言,说得是!只是娘娘看了心疼,一时心软,那可就不美了!」
耶律南仙硬著头皮道:「本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只管教便是!」
大官人连连点头:「好!有娘娘这句金口玉言作保,我便放心了!」
接著他狞笑一声,大手一把攥住太子李仁爱后领口,整个儿提溜起来,狠狠掼在那张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李仁爱不忿挣扎著要爬起来反抗。
大官人大手已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压得他哪里还动弹得分毫?
挣扎无果只能规规矩矩坐著。
大官人慢条斯理问道:「王道霸道,究系何别?那唐太宗,行的是王道,还是霸道?
人主驭世,当效法尧舜之仁,还是取法太宗之威?」
李仁爱哪里答,又哪里会答,大骂:「甚么鸟王道霸道!我不要听这些!烦得紧!」
大官人又问道:「为君之道,孰为至要?是先修己身,正心诚意,还是先聚财帛,强兵甲?」
李仁爱仍是那副被宠坏的模样,跺脚嚷嚷:「谁要学这些破道理!别来烦我玩耍!」
大官人见这厮如此不堪,而自家肚里那点子学问本就也不多,这些东西还是自家监考的时候百般无聊看题目看的,也算是儒学进阶,摆在考卷第一行,这各家注释也明明白白,这般年龄怎么也该学过,偏这厮竟是个十足十的草包!
大官人不由得气极反笑!
旁边侍立的耶律南仙看著自家孩儿被按得小脸通红,早已按捺不住,见到一句也答不
上来,脸色难看,娇声道:「太子他年纪尚小,不懂这些也是正常!」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大官人猛地扭过头,叱向这绝色妇人道:「小?他有多小?我大宋汴京城里,多少这般年纪的孺子已提刀上了沙场,我有一师兄不过比他大几岁,就已然是边军猛战士,带队剿匪,何谈小字?远的不说,如今外头站著我那两个护卫,大他多少?也是军中百战而回的猛士!」
「不提我的人,就说你西夏当今国主,几岁登的基,又几岁掌的权?他这年纪,早就是知轻重明事理得年纪,我看他不是小,而是被你这亲娘生生娇纵坏了!」
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大夏皇帝国事繁重,这父不在,便是母之过!你一味姑息,任他顽劣,我看你这做娘的,说起来堂堂西夏皇后,也不配这母仪天下四个字,更谈不上为人母亲!」
这一番话,如钢针般扎进耶律南仙心窝。
她登时柳眉倒竖,粉面涨得通红,银牙几欲咬碎,胸膛起伏如浪。
可细想之下,这男人句句又似重锤砸在心坎,竟驳不得半分,只得羞惭满面,垂下头去,再不敢言语。
而那太子李仁爱哪里还坐得住?
耳听逆贼竟敢辱骂母后,气得三尸神暴跳嚎叫一声,张开两条细胳膊,疯魔也似扑向大官人,劈头盖脸乱打。
大官人鼻中冷哼一声,探手一把攥住他前襟领子,臂上略一使劲,便将他呼啦一声甩飞出去,砰地砸在地上。
顺手抄起一旁那根从未沾过手的紫檀木教鞭,手腕一抖!
但听得噼啪,噼啪!
恍若急雨打枯荷,脆响连声!
那鞭梢儿没头没脑地抽将下来,只在李仁爱屁股上乱落,直打得他滚倒在地,满地里翻,口里哎哟哎哟叫个不住。
起先还强著嘴,骂道:「好贼!安敢如此!我让我父皇杀了你!」
话犹未了,早被一鞭截断。
少顷便熬不住了,声气也软了,只叫:「母后救我!母后救我!疼死孩儿了!」
说话间又挨了几鞭,疼得杀猪也似!
再接著连母后也顾不得,只没口子哀告:「西门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错了,饶了罢,再也不敢了!」
大官人早就管教过王三官的经验,知道这等劣性就得打!
所谓棒下出孝子不是白说,多打几鞭子什么记得牢牢的比什么都管用!
只见那鞭梢兀自起落,打得他涕泪交流,嘴里只管含糊告饶。
而耶律南仙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早就一旁吓呆了。
自小到大,这孩子便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重话也难得说上一句,更遑论这般毒打!
她惊得魂飞魄散,纤纤玉指指著大官人,气得浑身乱颤,话也说不利索。
那李仁爱更是自幼娇养,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
打到后面眼前一黑,竟是被生生打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霎时间,殿内死寂一片。
耶律南仙精致无双的脸蛋上怒容僵住,化作一片呆滞的惨白,如梦初醒,尖叫一声扑过去,抱起地上软绵绵的儿子,孩儿孩儿的乱叫,慌得手足无措。
大官人也是一愣,这打屁股也能把人打晕了?
这还是头一遭!
忙抢上前,伸指往那太子鼻下一探!
还好,气息浑浊却丰足,只是血液激动晕厥,性命倒无碍。
他心头稍定,心中也是捏把汗,若是打死了这玩笑可开大了!
堂堂宋使,鞭死西夏太子,这如何交代?
而耶律南仙见爱子如此惨状,那点羞惭早被怒火烧得精光,厉声尖叫:「好个千刀万剐的贼子!来人啊,快来人!」
可她声嘶力竭喊了半晌,殿外却空寂无人应声,这才猛地忆起,方才早将一干宫人内侍尽数遣走了!
她恨恨一跺脚,抱起儿子便要冲出去:「我这就去禀告陛下!定要你碎尸万断!」
【】
啪!啪!啪!
大官人一面掌掴口中兀自骂道:「养不教,母之过!看看你养的这孽障,真真是无法无天!方才在马场,是不是你这贱妇默许他害我?啊?你这毒妇,也不动脑子想想,若非老子厉害,换个人早被你们母子坑杀了,堂堂大宋使臣若死在你这西夏太子手里,传将回去,两国顷刻便是刀兵相见,你这蠢妇是想这般吗?」
耶律南仙臀上吃痛,心中更是被这番诛心之言刺得鲜血淋漓,顿时觉得也有道理,若这西门天章真死在马场怕是不好交代。
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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