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华语史上第一温情片！公路片！教育片！追杀片！

第273章  华语史上第一温情片！公路片！教育片！追杀片！

    剧情从先前的喜剧，到后来爸爸对一个女儿介入偏深的教育，看起来似乎深入了些，但实际上只有三分钟的切入而已，面对宏伟的向家坝大坝，面对那波涛汹涌，蜿蜒曲折，滚滚而下的金沙江，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成年男人，抒发如此情绪，对于现场很多观众，虽然有情绪上的冲击，但却并非不能接受。

    有一些观众们开始低声议论：「这剧本，是不是在说《三峡好人》啊，贾队长？」

    「这都几乎念了贾队长的身份证号了吧！」

    陶红看著徐正，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电影是不是有些过于长篇大教了？和你的人在囧途」相比，电影当中有这些长篇大论，像是新闻联播一样，哪个观众爱看？」

    陶红已经分不清曹忠这个剧本，申奥的剪辑到底想做什么？

    口口声声不教育观众，为什么非要在电影当中加上如此一段表达？真不怕有些人急眼

    吗？

    然而徐正此刻却瞬间愣住。

    《人在囧途》本来就是公路喜剧电影，所以他对公路电影的确是很深入的研究过的，公路电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类型，艺术表达，角色成长都被注重，实际上许多经典的票房却都不高，世界历史上，公路片的特点和影响力上也的确并不匹配，《末路狂花》当中的影响力基于其女权意义，《阳光小美女》在2006年的爆火更是一场世界影坛上独立电影的奇迹，口碑极高的《摩托日记》其实票房并算不得高。

    事实上，在未来的国产电影当中，《囧》系列，《心花路放》等电影，喜剧程度和想要传达的内核做了深入的融合，具有极强的本土市场爆发力，而这些，恰恰都与徐正脱不开关系。

    徐正在拍摄《人在囧途》的时候，他认为他已经抓住了公路喜剧电影的精髓，但此刻却不由得开始深思曹忠剧本当中这些内容的用意。

    直到，他继续看下去。

    整个人才霎时间惊悟过来。  

    曹忠对他很好，但是相对而言，对申奥更好。

    徐正在某一刻甚至怀疑，申奥会因为这部电影，直接封神。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电影很温馨，似平看起来并不想要多高的票房，但是其中似乎蕴含著狠狠的一刀，要扎在别人思想里！

    电影继续下去，父女二人在货车行进的工作中，享受美景，享受音乐，享受旅程。

    《爱乐之城》的声音伴随著二人的目光，踏过祖国的山川大地，他们看到了山峰周围的云朵，在伴随著风逐渐笼罩山体，云雾朦胧间，美的不可胜收，他们看到了在道路两侧广场上虽然苦哈哈，热成一团的农民工，但是却在辛勤工作之后准备吃饭的道路上，张开双臂晃起身躯，似乎在舞蹈，他们看到了高楼林立的阳台当中，有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老头提起吉他，穿过悠扬的乐曲，他们看到了在村头唠嗑拉呱的农村妇女，两人坐在马扎上，一人摇曳著身躯，他们看到了在轮滑奔跑的小孩，肆意徜徉的扎进了人群里，他们看到了路旁的环卫工人，将垃圾扫入簸箕，把簸箕当中的垃圾倒入车斗的时候，她在跟随著周边的歌曲打起了节拍，他们也看到了泥泞的小路上，货车虽然行进，但坑坑洼洼的土地————

    壮丽河山，在社会上似乎是两面，高楼林立的广州，逼仄狭窄的山区，可这一路上，到处都有人民的生命力和生命的律动，这段过程父女的对话很少，给出来的只是一种温情，一种浪漫，一种美好，似乎至少有一瞬，人们的舞步和历史上百万年前的祖先重合，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此刻的欣喜或者快乐，也让整个影厅的所有观众，在刚才的冲击之后，陷入到了一种静谧的温馨中，整个心，都在被细腻的触动，烂漫和快乐瞬间的表达，加上申奥充满人民关怀的剪辑，似乎把此前劳动人民的苦在赤裸裸的展示过之后，又在告诉所有人，生活的意义：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后跳舞。

    伴随著郭涛的一句，「看到了没，闺女，世界的一切，都在跳舞呢。」

    这段长达四五分钟的快节奏剧情才终于结束。

    而二人才再度聊起了对于女儿这一路上频繁想去景点打卡的交流。

    公路之旅的主线任务是送货，但是行程不那么紧张的时候，也穿插游山玩水，哪怕预约不到博物馆，对女儿而言，似乎打个卡也行。

    「闺女，你是很喜欢打卡是不是？」

    「嗯，分享一下生活。同学每到假期都出去旅游，几个小姐妹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自己连话题都没有，感觉很自卑。」

    这一刻，不只是观众们每个人都想到了自己。

    郭涛也瞬间愣住。

    女儿的成长，终于开始转向父亲的成长。

    「这个完全没有毛病，爸爸是支持的。」郭涛很认同，他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孩子看似无脑打卡，实际上是对同龄人身份认同的深深渴望，他很痛，觉得自己很失职，但必须告诉孩子真正的人生，沉默了长时间，这才缓缓道，「但是在一个圈子里，相互分享，发展到相互攀比，中间的过程是很微妙的，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你懂吗？」

    「不懂。」

    「就比如你妈妈的婚戒，」郭涛道，「当初给你妈妈买婚戒的时候，就发生了很多故事。」

    郭涛从他的老婆起初把钻石婚戒作为一种象征的意义进行细致拆解，讲述到孩子母亲的转变，当时去买三金，但柜员推荐他们买钻戒，一路同行的妈妈的姐妹们们也不停地怂恿，「黄金太土，钻戒才好」，后来妈妈改变主意花三千多块买了钻戒，如今钻石恒久远的潮流还未过去，金子的价格已经翻了一倍，然而钻戒如今只能卖出1100元左右。

    女儿听的煞有其事，说出总结，「所以说妈妈从一开始喜欢金子，到因为别人的意见而攀比钻戒，再到现在看别人的金子都在翻倍而后悔，爸爸花了三千多块钱，还有爸爸和妈妈这一辈子不吵架不拌嘴的幸福，却只为了这颗钻戒的浪漫意义做了附加值。」

    郭涛哭笑不得。

    「爸爸，我们上物理课学了，钻石就是石墨。所以你花钱买的也是石墨。」

    郭涛肉眼可见的红了————

    小孩子说出来像大人的话，很有趣，可说起妈妈如今后悔的样子，听到孩子的总结，郭涛又怔住。

    他下了车之后和老婆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喊娘希匹。

    父亲的窘态逗的影厅观众在让深入思考的同时，也露出会心的一笑。

    「钻石价格，不会被申导打下来吧————」

    路政看到此处，也是哭笑不得。

    现场的很多观众此刻也在思考，如果自己要结婚，要娶妻的话，要买什么？

    是充满浪漫性象征意义的的钻石，还是朴实无华的金饰呢？

    此刻的很多人并不知道，很多花了几十块看申奥电影，且内心受到触动的观众，做了一笔五倍收益率的投资————

    电影继续进行，在工厂看到流水线而兴奋的蹦蹦跳跳的女儿，根本不知道有多累人，孩子站在大车顶上，三百六十度的长镜头划过长空，划过峰峦，划过云层，划过森林，划过高楼，划过厂区，划过墙壁，划过树木，划过车斗，划过不远处的蔬菜大棚，划过无数箱水果，划过电线杆，最后定格在躺在三个马扎上休息的工人身边，在他的身边，有一个随风摇动的小花。

    他上高速，拉了一车水果的他们聊起了收购价格，聊起了农民的辛苦，聊起了储存运输和售卖的内在逻辑，聊起了为什么很多收购价格都差不多，是几个老板会提前坐在一起，定好一个价格。

    聊起了妈妈之前跟随跑车的模样，妈妈的改变，妈妈一开始认为爸爸把她当成免费的保姆，跟了两个月大车之后，彻底懵逼————

    再度逗的全场观众哈哈大笑，有些女观众已经开始眯起眼睛不满了，她们敏锐的发现了这部电影当中，似乎有点不利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男观众却看的兴奋极了————

    二人聊到男人是菜籽，女人是黄豆，一斤菜籽能榨四两油，一斤黄豆能榨一两半的油，如果两者的价格都是一样的，那榨油厂的老板更喜欢榨什么油呢？

    「那你出来跟著爸爸跑了这些天的车，你觉得社会上的老板们，爱不爱爸爸吗？」

    「不爱，他们还老是喜欢坑你。」

    说的郭涛欲哭无泪，而孩子从此前的沉迷于网络，也开始跟爸爸扎心的转变，却无处不让人体会到温馨。

    真相犹如快刀。

    其后二人又开始聊到是不是所有的大车司机都很辛苦，开大货的爸爸聊起了危化品运输的大货司机，他们因为破坏力足够强大，所以待遇不同，所以对他们的控制是很严格的。

    郭涛的娓娓道来让女儿陷入思考的同时，也让观众彻底懵逼。

    其实有的时候不是工作性质有什么不同，都是卡车司机，有什么不同？

    但只是因为影响力不同，所以休息时间，待遇上，都会有很大差距。

    「某些待遇，并不是我们创造的某些价值就可以享受的，而是要看每个人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

    这句话有些黑暗，孩子没有很听懂，支持哧溜哧溜的吃著泡面，吃苦耐劳的郭涛，把资本家对工人的压榨，对人思想的腐蚀，通过一些小小的例子，钻戒的消费，广东的小情侣，榨油厂老板的内卷，社会上老板爱不爱老爸的思考，逐渐引导孩子吐出来又快又准的真相。

    又用危化品司机的案例，透露出来些许威胁的真意——

    无敌之人，待遇最佳。

    而一些资本家，才最应该被挂路灯。

    「这，这————」

    很多女观众的内心波澜不惊，但男观众却已经坐不住了。

    「鉴证，鉴证！这老小子在大胆的鉴证！」

    兴奋了！

    麻了！

    「师傅，你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真的是开大车的吗？确定不是什么贩私盐的？或者是驿卒什么的？」

    观众们就喜欢这个。

    某些男观众已经开始放下了二郎腿，推了推眼睛，后腰都直起来了，只为和银幕更近一点。

    「这————」

    陶红这时候再傻也看懂了，她转头看下徐正，「这剧本，好凶啊。」

    「别说了。」

    徐正颓然的往后一躺，躺在椅背上，「这电影，只要不被禁，就要封神了。看起来乱，实际上很深。

    这部电影有两条线，一条是父女之间的成长线，父亲在成长，女儿也在成长，这一路以来很是温馨一条是三观线，是在讲述资本，讲述营销，讲述品牌，讲述人生，讲述工人，讲述劳动，讲述塑造和劳动者的美丽，看起来他曹忠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在这部电影当中的每个字都在讲述，有人在异化劳动，有人在篡改思想，有人在影响人的一生。」

    徐正看懂了，所以他很气，他知道《人在囧途》的票房成绩不重要了，哪怕票房比《狂飙父女》的票房高，申奥的名字未来也会在他前面，是诚影第一大将，而他，最多也就是屈居老二了————

    翟俊杰和徐克，毕竟目前不算主导，往后且等去吧。

    陶红惊呆了：「这电影也能上映，真是疯了————」

    徐正道：「剧本里什么都没说，我能看懂，你不一定能看懂，但观众们总能听出来好赖话，曹导这可太狠了————而且他也没什么错，他夸的是政府，骂的是资本家，谁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陶红张口结舌，有些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能默默喊一句牛逼。

    电影继续拉回父女的故事线，女儿也开始更加细腻深入的袒露心扉，对于青春期的敏感少女来说，道理易明，心结难解，她怯生生地向父亲表示自己不喜欢弹钢琴背后的真正原因，原来同学的嫉妒也只是她一开始不想说清楚而搪塞父亲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钢琴让她白白经历了两次「丢脸」的经历：

    一次是五年级是演奏经典曲目《六月船歌》被同学挪揄不好听；

    一次是初一精心准备了《千与千寻》却因老师遗忘安排而被同学嘲笑「吹牛」。

    这一路上继续欢快前行，《父亲的散文诗》钢琴曲再度伴随著剧情推进，二人弹起了音乐，聊起了艺术，聊起了钢琴，聊到了《保卫黄河》，聊到了贝多芬，聊到了萧邦，「《保卫黄河》是古典曲子的结构，贝多芬四五十岁，还给十几岁的爱丽丝写出来一部遗作，传唱度很广，」

    短短几句，既不拖拉，也不因为讲述艺术而故意说些高深莫测的东西，而只是一对爱好钢琴的父女的简单的对话而已。

    很多观众虽然并不懂钢琴，也不一定完全能听懂艺术，但是在大货司机「粗鄙」的言语之下，却能感受到他似乎真的能从艺术中，体会到一些雅俗共赏的生命力。

    「艺术，从来都不应该是谁的定义。我们喜欢哪个人，哪个人就是我们的艺术，我们不喜欢哪个人，哪个人哪怕被发多少奖项，爸爸也认为那就是垃圾。」

    郭涛在讲台词的时候只是别人让干啥他干啥，自己也是头一次看电影，看到这里的时候，郭涛嘴唇都麻了。

    他都要哭了。

    「曹导和申导这不是坑我吗？」郭涛内心惴惴不安，「我刚生了娃，这电影我扛不住啊！」

    货车上。

    「爸爸，你最喜欢的钢琴曲是什么？」

    「我最喜欢那首《云宫迅音》」，郭涛忽然兴奋起来，「但我喜欢的是改编版本的《

    云宫迅音》。」

    「爸爸你还改编过钢琴曲呢？」

    「之前开车的时候，有的时候就瞎琢磨，一点点记下来的。」郭涛靠边停车，「我给你展示展示。」

    后世《黑神话：悟空》改编版的《云宫迅音》，「大圣战歌」，就在这个世界中骤然现世！

    甫一出声，整个影厅几乎沉默下来。

    那豪迈的雄浑气势中，似乎有人在喊，「哥哥们，饮了这杯，我们一起打上凌霄宝殿！」一般！

    直到，那声得得得得得得得得，刻画了一种严峻危险，但是又有压迫感的气氛，让整个影厅观众的鸡皮疙瘩都陡然起来了！

    继续下去，人们似乎听出了一些返璞归真，战天斗地之感！

    现场，有一些懂钢琴的观众，只是听了一半，差点豁然站起身来韵辰成毕业之后，和同班同学一起来到京城工作，而后处成了女友，这次是他们一起过来的。

    女友此刻已经震撼到落泪，韵辰成还以为女友被曹忠的剧本给说哭了，毕竟感觉看内容，曹导在教育女观众。

    忍不住开口问到：「宝宝，怎么了？」

    女友道：「我不是学了六年钢琴吗？这钢琴曲，要炸的！这是和原版完全不一样的改编，如果说原版是把孙悟空的万丈豪情体现的淋漓尽致，在改编的这个版本当中，孙悟空似乎他就处于一种新的时代，新的形势，新的斗争中，在钢琴曲在推进到高潮阶段的时候，就仿佛是某一个人，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的一个感觉，就好像天命人捡起来了一根棍子，历经了千难万险，而后要打上天庭一般。

    所以即便高潮没有那么豪情万丈，情绪往里面重新收了一点，但其实鼓点要比原版要多，节奏也更加短促一点，可复杂和艰苦的程度，也都刻画的更深刻了一点。」

    韵辰成仔细回味著刚才的内容，霎时间愣住了，「倒走西游？打上天庭？」

    「有一种那个感觉。对，很像。」女友猛猛点头。「能改编出来这个音乐的，是绝对的大师！」

    韵辰成若有所思。

    而此刻，现场的观众，也全数懵逼！

    很多观众，似乎在看到有一个天命人，在举起金箍棒！

    直接引起了无数人的生理反应！

    而此刻的剪辑，也如同静在镜头之中，父亲的背影，女儿的眼神！

    苍穹，大地，长空，人生，高楼，泥泞，大坝，激流！

    大坝的劳动工人，环卫工人，水果搬运工，筷子搬运工宋丹丹和闫妮，送出去的水，掉在路上的猪，急哭了的郭德纲，吵架的范伟和蔡明，刚才的镜头一路闪过，但是在无数观众的内心当中，却完全都是一个猴子的身影，似乎是一个自由神在纵情

    歌唱，所有人都感觉到这电影不对劲了。

    他妈的太不对劲儿了！

    甚至有很多观众，不由自主的就流下了眼泪，似乎有人在高喊，金杯邀汝饮，白刃不相饶！

    冲天傲气五百年，金箍当头踏凌霄！

    鸡皮疙瘩从现场的无数影评人身上霎时间就起来了，很多影评人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变红！

    配乐不只是钢琴曲了，韵辰成的女友，还在当中听到了扬琴的声音，此刻，父亲在女儿的眼中，就像是超级英雄！

    「神曲！如果说刚才那首《平凡之路》的插曲是神歌，那这首曲子，则是神曲！」

    「我眼泪不由自主的就下来了，加上刚才那个快节奏的生命律动，每个人都在跳舞的视频，我完全忍不住想哭。」

    「我草，我泪点很高的，我都傻了！这电影什么情况？不是喜剧吗？怎么我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本来以为那头摇曳的猪屁股，转头转到郭德纲的脸上的剪辑属于是喜剧最佳剪辑，但是到了现在，我发现我真是又浮夸，又肤浅，又低俗。

    这电影太牛逼了，雅俗共赏已经不能评价这部电影了！这首歌一出来，秒杀曹忠此前所有电影歌曲！」

    韩三品也有点坐不住了，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伴随著音乐结束。

    「爸爸，你这音乐可真好听。」

    郭涛转过身来，继续开车上路。

    「爸爸厉害吧。」

    「你真会自己改编啊，我以后也要自己改编一下。」

    「那爸爸可就等了。」郭涛笑呵呵的开车。「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和爸爸一起商量。」

    「我不，我也学了好几年了，你行我也行。」女儿还挺轴的。

    「好好。你是要给爸爸惊喜是吧？」

    「对了，爸爸，你为什么这么改编，我听著听不懂，但是感觉就是很激动。」女儿好

    奇问，「你也喜欢孙悟空吗？你心里也有自己的超级英雄吗？」

    「当然有了，爸爸也有自己的超级英雄，只是在三十多年前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郭涛道。

    女儿歪过头，眼睛里面带著晶莹。

    「是爷爷吗？」

    郭涛露出一个笑容，他没回答。

    后面的剧情也从没出现过爷爷的身影，观众们并不知道郭涛是不是十几岁就丧父，也并不知道在他心中，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是他的超级英雄。

    「三十多年吗？」

    可之前前去探班《万里有孤忠》的韩三品，此刻沉默了，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开篇的时候，从电影的任何一个角度上，《狂飙父女》都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就是过于杂糅了点。

    但此刻，看著电影当中这条旅程仍旧在继续走。

    他又有了些更深的明悟。

    或许，不是这部电影乱。

    而是这部电影真的不如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很多人能看到电影的一层两层三层，却不一定能看到第五层。

    就比如这句「是爷爷吗？」

    韩三品觉得曹忠很聪明，如果没有这句，未来这部电影就有下架的可能，但此刻，他们没机会了。

    从喜剧上，有人看到了笑，从悲剧上，韩三品看到了悲，从钢琴曲上，有人看到了温馨，有人也看到了一种不屈，从人生上，有人看到了成长，有人看到了生命本身的律动，————各方各面，皆有所成。

    他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感慨，但韩三品知道，这部电影之后，不出意外，申奥要封神了。

    于东眯著眼睛，看著一旁的冯晓刚，「冯导，什么心情？」

    冯晓刚一言不发。

    徐克装成不懂。

    吴玉森神情茫然。

    他本来认为曹忠的剧本很割裂，和此前的剧本完全不是一种水平，又或者申奥的剪辑出了问题，导致了前后有些矛盾，甚至出现了前面是温馨小品，后面是新闻联播的割裂，但最后，这一切仿佛收束了，温馨的成长变成了父女深刻交谈艺术的亲密，路途的征程最后化作钢琴的回忆，而这首钢琴，又起到什么作用呢？

    吴玉森觉得自己懂了，又觉得自己没太懂，他不喜欢这种猜测的感觉，只有内心那跟随著澎湃起来的诧异与感动。

    镜头再度踏上了征程，遥远的笔直的公路上，一辆大货车，一个沧桑的父亲，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儿，在驾驶室中，朝著远方缓缓的驶去————

    电影骤然陷入黑幕。

    但很多人还没从刚才的钢琴曲当中反应过来。

    以为电影完了。

    「结束了吗？」

    「这就结束了？」

    忽然间，镜头一转，电影又回到了最初的镜头上，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客厅之中，一个女人的背影出现在构图中，坐在沙发上，屋子里依旧是和电影最开端一样的凌乱不堪，在女人的对面，是一个坐在沙发侧面，一声不吭的小男孩。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原来有两个孩子。

    怪不得家中如此凌乱，原来是老婆虽然居家，但是要照顾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郭涛拖著疲惫的身躯打开门。

    镜头随著郭涛进入房间询问开始摇曳波动，「这发生啥事了，老婆？」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场景。

    观众们都很疑惑。

    在申奥平视镜头的宽角拍摄之下，窗户外明昼一样的阳光在室内投出斑驳的光影，忽然间，一声悠扬的钢琴曲传了出来。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镜头找到了躲在墙角钢琴处的女儿，她的指尖，正流淌出一首《父亲》，郭涛泪眼婆娑，泪流满面。

    刚才钢琴曲的那些激荡，被这段温馨的钢琴曲完全冲散，让观众甚至来不及收拾情绪

    7

    而这趟旅程里所有关于尊重、分享、攀比、热爱、坚持的道理都在琴声里交融、升华，女儿的价值坐标，对外部认可的渴望与焦虑，也似乎彻底转向对内心真挚情感的深刻理解与表达，这场「公路课堂」，言传身教的深沉力量，彻底落笔。

    「申奥导演」四个大字显露出来，影厅明亮无比！

    字幕走完，此刻的影厅，很快哭成一片。

    邢娜娜看著宁浩，作为编剧的她，能看出剧本的技巧，也能看出剧本当中如此多想做，想讲的东西能最终收束回来，有多么不容易，但她更大的问题，是看到了这部电影当中深层的东西。

    她缓缓出声。

    「华语史上第一温情片！公路片！教育片！出炉了。」

    宁浩点了点头，开了个玩笑。

    「还有华语史上第一追杀片，追著贾队长杀。」

    俩人没忍住都笑了，但此刻的笑声，在整座影厅当中，已经算杂音。

    俩人尴尬的开始鼓掌，而后，影厅当中响彻起了鼓掌声，良久不绝！

    「要爆炸了。」

    路政过去看著景田道：「你打造的国民女儿人设，这下子没了。」

    景田扣著手指，「没办法，我毕竟也二十多岁了，我是大女儿，她是小女儿，一起营销就好了。」

    路政一惊，「我们去谈。」

    大甜甜浸润这么久，竟然聪明了。

    杨蜜恍然的站在人群里，跟随著木然的鼓掌，和曹忠深入交谈，是真的交谈的她，恍惚间感觉到了曹忠不止在触碰那条线，还在试探那条线。

    那条线是资本主义的道德卑贱，也或许是思想异化，也或许是其他的什么目的，杨蜜搞不清，但她知道，这电影骂了资本，而很多人，只会服从于资本。

    「这就是我的男人口牙！他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杨蜜想去找曹忠，但是想到曹忠的精力需要放在拍摄中，有些犹豫。

    范兵兵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有些恨，她太老了，如果让她扮演高中生还有点可能，初中生，这是真不行！

    范兵兵看著不远处的郭涛，忽然有种怀疑，郭涛因为这部电影，或许会成为超一线男星？

    曹导也罢，申导也罢，都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但归根结底，还是曹导的点石成金的指法更强一些。

    想到曹忠让她拒绝《策马》，她这次毫不犹豫的给对方发了拒绝消息。

    要听曹导的话，才能被曹导的指法点，只要能被曹导点，她可以付出任何东西。让她往东，她就不会往西。

    这也是她相对于关的优势。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范兵兵晃了晃头，把脑子里那千奇百怪的想法甩出去。

    但有一点，让她非常清晰，她喝了口嘉宾席上的红酒，目光微闪，如果能被曹导用，哪怕用的很少，她也是能爆炸的。

    能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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