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5章 一切终于结束了

“不要废话了。”镜悬不想听下去，冷嗤，“既然你来了，那就应该记得你跟师兄之间的三百年之约，亲手开启那扇门，让他回来，而不是带着一群人，来拦我。”

　　“师妹，当年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师兄不是我单方面要封印的，而是他自己，在最后关头，求我将他封印。”苏婉儿目光平静而诚挚的看着她。

　　镜悬身形一僵：“你说什么？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不想让魔性侵蚀自己，更不想让魔性伤害到你我以及族人，所以他求我，在他彻底失控之前，将其封印，如果朝一日能化解魔性，再放他出来。

　　只是后来因为我去了巫族，做了大祭司，又因为圣女而魂飞魄散，所以才……”苏婉儿眼底尽是内疚。

　　一旁的霍青灵听后，心里同样也不好受，原来这一切跟她也有因果关系，要不是紫鸢为了救她而死，或许事情早就解决了。

　　“婉儿，对不起。”

　　“青灵，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巫族大祭司，保护你，是我的荣幸与责任，无怨无悔，至于师兄，我虽然失去了些记忆，但作为守护三界之门的镜侍者，我没有做错，”她微微一笑。

　　镜悬听见她的话，踉跄一步，三百年来支撑着她的执念，仿佛在这一刻被狠狠凿开一道裂缝：“你……你在骗我是不是，你当年为何不告诉我一切？”

　　“因为我答应过师兄，不告诉你，他怕你为了救他，误入歧途，更害怕你因为贪念而毁了自己，可好像一切都因为冥冥之中的命数而事与愿违了。”苏婉儿苦笑。

　　镜悬呼吸急促起来，死死盯着苏婉儿，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一点点碎裂，露出连她自己都不曾正视过的茫然与痛楚：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师兄那么想得到三界之门的力量，他怎么甘心把自己封印？”

　　“执念是会害人的，镜悬。”苏婉儿走上前，隔着祭坛，朝她伸出手，“师兄他用三百年的沉睡，才终于放下那份执念。

　　而你，却要用三百年，去把一个已经放下的人重新拽回执念里，这么做，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镜悬看着她伸出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祭坛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像是从地底，又像是从时光深处透出来的，下一瞬，一道虚淡的身影缓缓浮现，立于祭坛中央的阵眼之上。

　　那是一个面容清癯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俊朗，只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气里，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师兄……”镜悬的声音骤然破碎，身形一晃，几乎要扑上前去。

　　那虚影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几近透明的笑意：

　　“镜悬……对不起，当年没能告诉你一切，别怪紫鸢，当年我求她将我封印，是在赎罪，更是在救己，你明白吗？”

　　镜悬再也撑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跪倒在祭坛前，哭得浑身发抖：“师兄……我错了……是我错了……”

　　尘墟的虚影缓缓抬手，却无法触及她，他只能隔着阵法的屏障，温柔地看着她：“你没有错，一切的责任都在于我，是我错了，能再见到你，我很满足，希望你跟紫鸢，在这一世好好活着，别再贪念永生之力了。

　　它确实存在，但也不是任何拥有邪念的人可以觊觎的，三百年在无妄之界里的洗涤，还是不能洗刷我身上的罪恶与魔性，师兄放弃了！”

　　“师兄，不要……”镜悬哭得撕心裂肺。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看着他们轻声开口：“镜悬，别哭了，我能化解师兄体内的魔性，让他真正地回来，不是虚影，而是以他本来的样子。”

　　“你……你真的能做到？”镜悬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能，我当年没能护住师兄入魔，是我的遗憾，这一世，就让我来弥补吧！只要能放下对三界之门的执念，我们一起，就把他真正地带回来。”她说话间伸手。

　　“好……”镜悬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终于，颤抖着，握住了她的手。

　　……

　　只是，要化解尘墟体内的魔性，并非易事。

　　按照镜侍者的传承记忆，须以血脉为引，辅以镜侍者历代传承的净化之力，在祭坛阵眼之上行一场净化之仪。

　　而这纯正血脉，自然是苏婉儿体内那缕紫鸢遗留的血脉之力。

　　霍青灵一听，神色骤变，“婉儿，你要用自己的血脉之力，替他净化魔性？可你现在怀着孩子，万一出事……”

　　“是啊，太危险了，就算要救，能不能……”霍哲一脸担心，只是话没说完，就被苏婉儿抬手阻止：

　　“你们放心，我比谁都清楚轻重，并且已经完全恢复了紫鸢的记忆。”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霍青灵还要说什么，却被玉锦轻轻按住肩膀：“让她去做吧，一切冥冥中自由定数，不会有事的。”

　　她愣了下，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的说：“那我等会儿守在你身边，若你有危险，我立刻把你拽出来。”

　　“好。”苏婉儿轻笑。

　　两个小时后，祭坛之上的篝火重新燃起。

　　苏婉儿盘膝坐于阵眼，指尖掐诀，一道温润的幽蓝光芒自她掌心亮起，缓缓注入祭坛中央那团盘旋的虚影之中。

　　尘墟的身影在光芒里渐渐凝实，原本笼罩周身的黑气开始翻涌、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嘶吼。

　　那是盘踞在他体内三百年的魔性。

　　苏婉儿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将血脉之力渡入阵中，随着幽蓝的光芒逐渐加深，祭坛上古纹开始一寸寸亮起，仿佛沉睡了三百年的阵法，终于被重新唤醒。

　　“不够……还不够……”她低声道，指尖掐诀的动作骤然加快。

　　就在这时，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胎动，那胎动像是无声的回应，也在替她鼓劲。

　　苏婉儿愣了一瞬，眼眶发热，身体里的血脉之力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澎湃起来，如江河倾泻，尽数灌入尘墟的虚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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