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海瑞，你该出马了
阎赴此刻也转头看向张居正。
直到张居正吐出两个字。
“海瑞。”
阎赴眼前一亮，海瑞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一刻，他也心底叹息，看向张居正。
最近张居正主持的实在太多了，缙绅南迁案，张居正主持清查，还有阎狼赵渀案，以及最近的江浙官场案，张居正如今已经亲自以身入局，他承担的太多了。
此刻他退间海瑞，也不是因为他张居正怕得罪人怕到不敢沾手。
他只是太清楚自己的位置，财产申报是他一手推到如今的，盯他的眼睛最多，如果这个时候他转头又去主持废除奴仆制，等于同时把两个天底下最招恨的事揽在一个身上，精力分散是小事，主要是两件事都容易被拖垮。
不过他举荐海瑞，也是一招好棋，即便是在另一个时空，海瑞的作用也是极大的。
原本历史上的嘉靖四十四年，他敢上直言天下第一事疏，几乎算是指着嘉靖骂，还骂了满朝文武百官，就连暴怒的嘉靖都不得不承认此人可方比干，第我非纣耳。
而且他做官是不讲人情的，当应天巡抚的时候，连豪强缙绅都敢查，当时可不是文朝，缙绅豪强的力量在地方，比皇权还夸张。
而海瑞真正不留情面的，还是徐阶一案，徐阶对海瑞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当年海瑞下狱论死，是徐阶救了他。
但徐阶族中兼并民田，他连徐阶都敢逼迫，宁愿背着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让他们退还田地。
此前文朝攻打西域和罗刹等地的时候，海瑞一直都忙着给文朝在各地招募兵马，现在倒是闲下来了，正好能用，想必海瑞自己也不会反对。
张居正继续开口。
“臣主持财产申报，已得罪天下官吏，若再由臣去办废奴之事，目标太大，反而容易给那些不甘心的文官武将反扑的借口。”
“海刚峰清廉刚正，又无派系，他去办这件事，是最好的。”
阎赴点头，当即开口。
“发报让海瑞回总摄厅述职。”
海瑞乘坐火车回到京师后，直接到了总摄厅。
如今他已六十开外，见到阎赴之后，行了一礼。
“见过总摄。”
对于海瑞这样的人，阎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废除奴仆制之事讲了一遍。
连张炼和赵观澜，蔡元贞等人态度都不支持，张居正推举他的事也说了。
此刻，阎赴看向海瑞。
“刚峰，此事可能比叔大还要受人嫉恨，你敢挑这副担子吗？”
海瑞沉默片刻，撩袍跪拜。
这一刻，他兴奋至极，他海瑞祖上是武将出身，但也算不上富户人家，寻常人家的卖儿卖女他见的多了，他本以为这种世道就是如此，因此即便在嘉靖年间，他最大的愿望也就是寻常百姓能好好活着。
没想到总摄居然有这样的魄力，他抬头看向阎赴，声音平静。
“前明嘉靖年的时候，奴仆能成为一个普通人，也要用几代人一点一点挣出来，还要看看运气，以前我觉得做官的人能为他们做的一件事，最多不过是让他们活命，但现在，我海瑞的确生在一个好世道。”
“至于天底下谁怨恨于我，我不在意。”
阎赴也复杂的看着海瑞，良久，才缓缓点头。
“好，明日朝会，这桩事你来提。”
次日，总摄厅朝会。
众多文官武将都在，不过气氛也几位压抑，毕竟张居正才把各官吏的家底掀了个底朝天。
说了财产公开申报的事后，海瑞从文官中直接起身。
“臣海瑞，有一事请奏。”
“臣请总摄下令，文朝境内，废除蓄奴之制，凡有买卖典当，抵押馈赠人口者，以略卖良民律论罪，现有仆从，限期放免，造入民籍。”
大殿里死寂片刻，旋即一众文官武将脸色逐渐难看。
戚继光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看着海瑞。
他与海瑞虽然都是前明嘉靖朝的同僚，但接触也不多，只知道此人不近人情。
刚才见海瑞站出来，他还以为海瑞是为了提及财产公开之事，没想到他会在大朝会上提出这条。
此刻戚继光盘算着，废除蓄奴，首先受冲击的是富商，其次才是缙绅官吏。
昔日他在嘉靖朝练兵时，营中也曾有大量以家丁名义随营的健壮男丁，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总兵副将的私属，但战力却比正军还精锐。
如果真的全面放免，这些人或许反而能入营为正军，将来的军力，未必比现在弱。
只是海瑞做这件事，怕是要和张居正一样得罪太多人了，张居正尚且是个首辅，海瑞可不是。
张炼此刻也神色复杂，看向上方面无表情的阎赴。
昨日他们才和总摄谈论此事，今日海瑞就站了出来，恐怕总摄已经不大相信他们，而且做这件事的决心已定了。
他跟着阎赴多年，自然深知这位总摄的性子。
与此同时。
赵观澜也在看着，旋即闭上眼睛，心底暗叹了一声。
他昨日就经知道总摄动了这个念头，如今海瑞站在大殿上提出，和昔日张居正提出官吏财产公开申报的时候差不多，这也意味着这个新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一刻，他已经开始皱眉。
那些仆从放免之后，安置工作，户籍处置，田地分工，工坊和工厂招募，这些事都是大问题。
但也不是每个官吏都和他们一样担心海瑞和那些奴仆的安置。
彼时，坐在其中的不少前明官吏，此刻都忍不住眯起眼睛，对视着。
其中一名老臣更是面色难看。
废除奴仆，简直是荒唐，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有奴婢。
今天忽然说废就废，明天满京城的官员家里，总该有人去扫地洗衣，端茶倒水。
这些官吏府邸的老人孩子也是需要人照看的。
现在海瑞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官吏本来便要忙碌朝廷政事，现在取消奴仆制，怕是所有人要么花一大笔钱去请人做事，要么自己就得被家里牵扯。
这一刻，许多人看向海瑞的目光，已经带着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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