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战争之前

「——咕噜噜！！！」

    当听到恐魔族领主发出如此慷慨激昂的宣告，所有的恐魔族大将、恐魔族战士们，都感到强烈的兴奋！

    对他们而言，没有什么比即将迎来的、一场新的『战争』，更能让他们感到兴奋了。

    他们渴望著杀戮，渴望著流血——无论是敌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恐魔族源于血脉的特性，他们的血肉将随著受创、愈合，再受创、再愈合，这样回圈往复的过程，而变得愈发强韧。他们那犹如铁铸般的强韧身躯，便是如此而炼成的。

    「咕噜噜……」

    只是，在绝大多数的恐魔族战士们、都感到兴奋的时候。一个看上去更瘦小一些，但那三颗赤红的眼睛明显更流露出深邃光芒的恐魔族，却发出与众不同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但是……大人。我的手下之前向我回报了，说那些夜魔之子们……他们似乎找来了援兵。】

    【我们应该多提防他们……大人。我想他们忽然有胆量向我们发动一场『战争』，这背后或许……也和他们找来的『援兵』，有著关系。】

    【……】

    说话的恐魔族，那是恐魔族中年长的老者。他是聚落的大祭司，一直以来都是领主最重要的臂膀，是整个恐魔族的「智囊」。

    而当大祭司如此警省，原本兴奋的领主脸上，那份狂热的兴奋表情也逐渐收敛了，三颗散发出赤红光芒的眼睛也微微眯起。

    「咕噜噜……」

    【大祭司说的对……】

    【我们要警惕。纵然那些夜魔之子们如此弱小，弱小到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们找来的援军……哼，那些自称是『圣渊使徒』的人类，可能有一些麻烦。】

    【但是，人类终究也只是人类。这里是深渊，不是地上的世界……在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人类』在这里，他们就只是奴隶！】

    「……」

    「……咕噜噜！哦吼吼！咕噜噜！！！」

    当恐魔族领主发出这样的声音时，所有的恐魔族战士们，再次变得兴奋！

    【战争！战争！战争！】  

    【奴隶！奴隶！奴隶！】

    【……】

    大祭司的警告，的确让他们警惕了片刻，但显然作用并不多——此刻，包括领主在内的、绝大多数的恐魔族战士们，都已陷入了战争的狂热。

    而大祭司只是微微低下头去，他暗红的三只眼中，光芒逐渐敛去。

    作为聚落中最年长的老者，大祭司能够「看见」的，远比这些年轻的恐魔族战士们要远得多。

    他隐隐感到，领主的决定对整个聚落、乃至整个族群，或许是危险的。

    但大祭司也不知道，那份隐约的危险感具体的来源，他只是感到不安，前所未有强烈的不安。

    本能地让他想要阻止这场「战争」，劝诫领主停止发动对夜魔之子的掠夺。但是，现在——大祭司也知道，已经陷入战争狂热的领主，还有同样狂热不休的恐魔族战士们，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面对战争——大祭司沉默不语，他已开始思索，思索如何能以最小的代价，让恐魔族能战胜夜魔之子，达到领主的目的。

    但是，大祭司的思考尚未开始——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从营地之外阵阵传来！

    那是恐魔族的战争坐骑——名为「恐象」的巨兽，比人更粗壮、高大的肉蹄践踏大地的声音。

    在恐魔族领主的营帐之内，恐魔族领主、与众恐魔族战士们的笑声停止了，所有恐魔族那三只赤红的眼睛，都看向了营帐之外——

    那巨大的恐象的象背上，恐魔族的骑手如一桩雕像般、被钉在上面。

    他的身体极不自然地扭曲著，一支白色的长枪从他的头部刺入、贯穿了他的脊背的臀部，再深深扎进恐象的肉里。这骇人的一幕，就连习惯了嗜血战场的残暴的恐魔族们，都感到强烈的惊骇！

    ——战书！

    这就是战书——在这静寂之渊中，深渊聚落与聚落之间若要爆发战争，便会送来这样的战书。恐魔族领主已能够认出，那刺穿了恐魔族骑手的白枪，那就是「夜魔之子」们狩猎用的投矛，是夜魔之子杀死了他，并将他的尸体送来，当作是宣战的「战书」！

    「——咕噜噜！！！」

    恐魔族领主，他爆发出愤怒至极的嘶吼声——

    他为同族的死，而感到强烈的震惊与愤怒。但更让他感到惊怒的，还是那些弱小卑贱的「夜魔之子」们，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

    向来只有他们恐魔族虐杀其它种族，而没有这些卑贱的种族虐杀恐魔族、还将尸体当战书送来的先例——忍无可忍，简直忍无可忍！

    愤怒便回荡在恐魔族领主的胸膛之间，他再也无法按捺这强烈的愤怒。他猛地从骸骨宝座之上站起身，近五米高的巨躯，直接让他身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在他的身旁，那恐魔族老祭司想要再劝，但恐魔族领主已经从一旁的斧头架上，摘下了那巨大而沉重的战斧。他高举起战斧，发出震荡大地的怒吼——

    【战争！不死不休的战争！】

    【我们要杀光他们……杀光这些白色的贱种，要把他们的皮撕下来当被盖，把他们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当球踢！当球踢！当球踢！】

    众恐魔族战士们，也纷纷高举起他们巨大的武器，所有恐魔族的怒吼声如浪潮般回荡在营帐之中，涌溢位营帐之外。

    只有那位老祭司……他并不像恐魔族战士们这般兴奋。恰恰相反，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愁容，他总感觉，有著血染的阴云萦绕在恐魔族的头顶上，挥之不去。

    ……那可是不祥的征兆。

    ……

    「就在前方了。」

    在罗修面前，「夜魔之子」乌尔萨斯抽紧缰绳，他胯下的渊兽坐骑也停下了蹄步。

    顺著乌尔萨斯手指的方向望去，罗修看见了——在距他们约五百米左右，的确亮起了明晃可见的营火。音乐还能听到极强壮凶悍的嘶吼声，就从那火光的位置传来。

    「恐魔族」，那就是他们的营地。

    「我的族人们……好不容易才探到了，这些掠夺者们巢穴的位置。」

    「夜魔之子」乌尔萨斯，他声音有些因愤怒而颤抖地说道：

    「为此，我的许多族人……都惨死在了他们手中。这场战争……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

    「按你们的规矩，『战书』已经向他们送去了，阁下。」

    在另一侧，茵蒂斯骑乘著「永夜狼座」芬里尔，她声音平静而清冷地回应了乌尔萨斯，说道：

    「那么，现在就是等待。等待这些恐魔族应战了。」

    「……」

    乌尔萨斯，已经跃跃欲试。

    此刻，他们从圣渊营地启程，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两小时左右。「夜魔之子」乌尔萨斯已经通知到他的族人们，在半途与圣渊使徒的援军会合，现在，夜魔之子们、加上圣渊使徒，有著千人规模的队伍，已兵临恐魔族的聚落前。

    罗修只是注视著远方、注视著那摇曳的明晃的猩红色营火，他保持著沉默，不发一言。

    在他的脑海中，正想著其它——

    「恐魔族」，在罗修的记忆中，前世时3.0版本【深渊倒悬】正式开启后，玩家们的确有和这一深渊种族打过不少交道。

    不过，那是敌对的——彻底敌对的关系。这一支深渊族裔，其特性和猩红鬼族们相接近，只是没有达到猩红鬼族那样壮大、强盛的程度。即使如此，在这七重深渊之中，恐魔族的威胁，仍然不可小觑。

    前世的时候，就在深渊的第三层，「侵蚀层——裂肉之渊」中的恐魔族的国度，覆灭于比这些深渊族裔还要更加疯狂的玩家们之手。但大部分强大的恐魔族都逃了出去，逃往了深渊的更深层，此后便如路边重新整理的野怪般，不断袭扰著探索七重深渊的玩家。

    因此，罗修对恐魔族很有些印象，但也不算多。他们现在最强大的战力，也只是「猩红战首」的程度，仅此而已。

    但虽说如此，他们作为深渊族裔的战斗力，仍不可小觑。罗修心想著，而在他的眼中，他接著看见那明晃的火光，忽然如炸开般亮起。

    第一支、数十支、很快是上百支火把，被点燃起来。数百道高大而模糊的身影，如一片森林般、向著夜魔之子们、向著圣渊使徒们的方向压来！

    那就是「恐魔族」！

    他们果然应战了——得到了那样的「战书」，这些恐魔族们果然已无法抑制他们的愤怒。而在罗修身前，引路的「使者」乌尔萨斯，他眼中顷刻迸发出深邃的光芒，想要复仇的怒火，彷佛快从他眼中喷涌出来！

    而已和圣渊使徒们会合的「夜魔之子」战士们——那共是三百位战士，他们也和乌尔萨斯一样，看到那些恐魔族的身影时，从他们的眼中都喷涌出怒火！

    这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罗修知道的，就算是没有圣渊使徒们支援，这些「夜魔之子」也会与恐魔族决战，哪怕代价是全军覆没、夜魔之子聚落走向覆灭——那些掠夺者们，是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的，就像地上世界、那些「猩红鬼族」们一样。

    「……他们来了。」

    罗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轻声开口，说道。

    「恐魔族啊……乌尔萨斯。你们希望，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

    「……」

    「……什么？」

    当乌尔萨斯忽然听到、那位「圣渊之主」竟对自己问出这些时，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便浮现出愤怒与狠戾。他咬牙切齿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地说道：

    「如果做得到……如果做得到！我要他们……死！」

    「我要这些恐魔族们，被从这片土地上抹杀！不如此，根本无法告慰我死难的族人们，不如此……」

    「那么，如果。」罗修打断了乌尔萨斯。

    「乌尔萨斯。如果这些恐魔族，向我投降呢？」

    「……」

    「向您……投降？」

    乌尔萨斯的愤怒，彷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听到那位「圣渊之主」说出这句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困惑。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这些恐魔族们有向任何聚落投降过。他们是这片静寂之渊中最强大的深渊族裔，想来只有被他们掠夺的聚落、向他们投降。但投降并不会被这些恐魔族们仁慈地放过，那些俘虏们最终会成为奴隶、或是被屠戮，没有第三种结果。

    「嗯。」

    但罗修只是微微颔首。

    在乌尔萨斯眼中，这位「圣渊之主」似乎坚信……坚信这些残暴的恐魔族，会向他投降。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我不知道。」

    乌尔萨斯只能如此说。

    「那好。」罗修微一颔首，说道：

    「如果他们向我投降了，乌尔萨斯。他们会成为我的奴隶，成为『圣渊』的奴隶。」

    「即使你们再想复仇，乌尔萨斯，你们也不能干涉『圣渊』，干涉我们对恐魔族做出的任何决定。你听明白了吗？」

    「……」

    当听到「圣渊之主」说出这些时，乌尔萨斯的困惑，变得更加深了。

    这位神秘的大人……他竟然已经在想，这些「恐魔族」们成为「奴隶」？

    乌尔萨斯只想杀死他们而已，但从未想过——不敢去想，这些「恐魔族」们成为奴隶的一幕。

    要俘虏这些残暴的恐魔族，远比杀死他们更困难，困难得多。除非真的……真的有无上伟力，能够碾压、碾碎他们。

    乌尔萨斯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

    「夜魔之子……答应您，大人。」

    「很好。」罗修微微颔首。

    对罗修来说，他原本的确在想，夜魔之子强烈的复仇欲望，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对「圣渊」来说，这些恐魔族并非掠夺者，而是可以奴役的、强大的战士，将他们尽数屠戮，实在有些可惜。

    「他们快到了。」

    黑纹傀面之下，罗修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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