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恐魔族

「……」

    「…！！」

    在「无面者」茵蒂斯，她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时，「夜魔之子」的使者脸上，顿时浮现出喜悦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有「圣渊使徒」们的助力，他们应该能够打赢这场战争了——他们能够在这静寂之渊中生存下去，这就足够了！

    至于之后，是不是会引来更强大恐魔族的报复——像这样的问题，夜魔之子们已无法去想更多。

    对他们来说，「生存」是第一位的。如果与「圣渊」的结盟能让他们更好地生存下去，夜魔之子们的确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

    「感谢您，『无面者』大人。」

    再一次，夜魔之子的使者，向茵蒂斯颔首致谢。

    「若您真的能覆灭那恐魔的血裔……我等夜魔之子们，还有无数被恐魔族所迫害的深渊族裔们，定然……定然会感谢您的。」

    「……」

    当听到使者这样说的时候，茵蒂斯只是微一颔首，并轻挥了挥手。

    她无意于得到夜魔之子们的感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的目的是为了圣渊，为了让圣渊使徒们能更好地在静寂之渊、乃至更深层的深渊之中开拓探索。为了这一目的，将夜魔之子的力量纳入「圣渊」的麾下，是必要的一环。

    ……

    「那么，我们——」

    茵蒂斯已站起身，她轻挥右手，即将要下达「进军」的命令。

    但是，再下一刻——她的声音便忽然止住了，她的瞳孔骤缩，目光已看向走进了营帐中的另一道身影。

    就在刚才，在她与那夜魔之子的使者谈论的尾声，那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茵蒂斯一抬头就能看见，而她一看见那道身影，她全身的灵性，都彷佛于顷刻间沸腾！

    因为，那道身影——茵蒂斯不会感觉错的，那就是她的「尊主」，就是「圣渊之主」，真正的「修罗」！

    茵蒂斯立刻从主座站起、向那道身影快步走下，并在他的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前呈。  

    「尊主。」

    茵蒂斯声音清越地、恭敬而虔诚地问候道——

    「向您问候，尊主。」

    「……」

    那斗篷的身影默然无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摘下了自己的斗篷。

    那张黑色的面具，黑纹傀面，于是映入了茵蒂斯的视野中——那就是罗修、是象征著「圣渊之主」的面具！

    罗修已来到了静寂之渊中，走进了茵蒂斯的营帐。他到来之前，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他看著茵蒂斯已完成了布置，心底也感到欣慰。

    他的确见到了，自己的眷属——现在的茵蒂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他于是微一颔首，向茵蒂斯说道：

    「你做得很好，茵蒂斯。」

    「下达命令吧。向那『恐魔族』宣战——我也会加入这场战争。」

    「……」

    「谨遵您的意志，尊主！」

    茵蒂斯再次顿首，而这一次，他回应罗修的声音中，明显透著兴奋与欢欣。

    「尊主」已到来了，而「尊主」甚至还表示，他也要亲自加入这场战争——那么，最后一点不确定的因素，就是面对「六重命途」、甚至「七重命途」的恐魔族强者时，可能遭遇的意外的变故，这最后的顾虑，至此也烟消云散了！

    而另一边，那夜魔之子的使者也看见了这一幕，他脸上已然浮现极度震惊的表情，他看了看茵蒂斯，再看了看那佩戴著黑纹傀面的人，使者只感觉到，那披著黑色斗篷、戴著黑色面具的身影，是更加强大、神秘而深不可测。

    那位「无面者」……统御著所有圣渊使徒们的「无面者」茵蒂斯，甚至称呼那人为「尊主」！难道说，难道说是……

    「……」

    夜魔之子的使者，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表情顷刻从震惊、转变成强烈的惶恐、乃至于惊骇，他生怕自己怠慢了、不小心得罪了那位真正的「圣渊之主」，他也立刻从座椅之上站起身，想要到罗修面前去。

    但罗修黑纹傀面下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使者顿时觉得，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凝成一堵最坚固却无形的高墙，横亘在他面前。那让使者无法靠近「圣渊之主」，只能远远地、被隔绝在灵性的障壁后。这种感觉让使者感到颤栗，恐惧逐渐生长，他的眼瞳已开始震颤。

    但是，这样的感受很快便又消散了。那灵性的障壁很快被解除，罗修的目光仍平静地落在夜魔之子的使者身上。

    「你叫乌尔萨斯，对吗？」

    罗修的声音从黑纹傀面之下传出。那是平静而低沉的，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的声音——

    「夜魔之子，乌尔萨斯。我的眷属……茵蒂斯与你们达成的契约，我是认可的。」

    「不用对我感到恐惧……乌尔萨斯。只是，在你们与恐魔族的『战争』结束后，我的确也有些其它事情，想和你们夜魔之子们聊一聊。」

    「……」

    「…！！」

    那位「圣渊之主」……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夜魔之子的使者——乌尔萨斯·夜魔，他下意识地这样想到。

    在他作为使者、来到这圣渊使徒们的营地前，他从未向「无面者」茵蒂斯、也未向任何的圣渊使徒们，告诉过自己的名字！

    但是——但是，那位「圣渊之主」，竟然只是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名字！这实在……这实在是太……

    「……」

    「夜魔之子」乌尔萨斯，他不由得这样想。

    对于深渊族裔——绝大多数都具有著「恶魔」血脉的深渊族裔们而言，「名字」相当重要。那不止是他们个体的象征，更是直接与他们的血脉、灵性本源相连，因此，他们从不对外，以自己的名字示人。

    就像乌尔萨斯刚来到圣渊使徒的营地时一样。他自称是「夜魔之子」的使者——而夜魔之子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他便是代表著整个夜魔之子的族群。茵蒂斯当时接受了他这样的说法，而并没有去追问他的名字。

    但是，对乌尔萨斯来说——没有什么，比从那位「圣渊之主」的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更能让他感到惊骇、甚至感到恐惧的事情！

    「……」

    「我们……对于『圣渊』、对于您，我们愿意协助您，我们将知无不言，大人。」

    夜魔之子的使者，乌尔萨斯·夜魔，他声音颤抖地说道。

    即使还不知道，那位「圣渊之主」究竟想要说的是什么——但是，本能让乌尔萨斯，已经答应了。

    或者说，乌尔萨斯也知道，在这位「圣渊之主」面前，他其实并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或者说，权力。乌尔萨斯也是超凡者，但他只是「四重命途」的超凡者而已，对于他来说，罗修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够理解的范畴。

    「……嗯。」

    罗修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于是从「夜魔之子」乌尔萨斯的身上移开。他的目光已回到了茵蒂斯的身上，向茵蒂斯说道：

    「那么，茵蒂斯。」

    「下达命令吧。」

    「……」

    「谨遵您的意志，尊主。」

    茵蒂斯再一次、向罗修恭敬顿首，虔诚回应。

    而后，她站起身，已来到了营帐之外——

    在这座营地之中，她已提前挑选好的五百位圣渊使徒，已完成了列阵。茵蒂斯的目光从众使徒的身上扫过，她随后朗声下令道：

    「英勇无畏的圣渊使徒们——消灭我们的敌人、夺取他们的领地，一切为了圣渊！」

    「出发！」

    「……」

    ——唰唰唰！唰唰唰！！

    盔甲与武器磨擦的声音，顿时从圣渊使徒们身上，窸窣传出。

    「夜魔之子」乌尔萨斯，他也已走出营帐。茵蒂斯示意他带路，乌尔萨斯于是走在最前，带领著圣渊使徒们，向「恐魔族」的领地进发。

    ……

    静寂之渊。

    「恐魔族」的领地，最大的一座聚落营地中——恐魔族领主正踞坐于骸骨堆成的宝座之上，他那筋肉虬结如树根般的臂膀已戴上暗红色的铠甲，右手已举起一颗颅骨雕成的酒杯，壶中已盛满了鲜血酿的酒。

    「咕噜噜！咕碌！咕碌！」

    【战争！哈哈！战争！】

    恐魔族领主大笑著，他举起手中颅杯，三颗赤红色的眼睛咕碌转动著，目光从座下众恐魔族战士们身上扫过。

    「咕噜咕噜！咕噜噜！」

    【那些夜魔之子们——他们竟然认为，他们向我们发动了一场『战争』！】

    恐魔族领主大声地、兴奋地嘶吼著：

    「咕噜咕噜咕噜噜！」

    【他们也配向我们发动『战争』？哈哈！他们根本没有力量抵抗我们，只能像熔岩虫那样蠕动，那样挣扎，哈哈！】

    【他们根本微不足道，根本微不足道！】

    【我们……拥有古老而强大的恐魔血脉的我们！那些夜魔之子们只配给我们当奴隶，只配供我们取乐，当我们的食物！】

    「……」

    「——咕噜！咕噜！咕噜！」

    【——领主威武！领主威武！领主威武！】

    恐魔族领主面前，上百位最精锐的恐魔族大将、恐魔族战士们，也举起他们手中的颅杯，兴奋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嘶吼声。

    从前一次劫掠时，俘获的夜魔之子口中，恐魔族得知了夜魔之子正在组织抵抗的力量。但是，对恐魔族来说，这些夜魔之子的抵抗根本无足轻重，因为，他们相比于恐魔族而言太过弱小了——弱小到根本不值一提。

    夜魔之子，只有一位聚落的族长，是「六重命途」的入圣者。聚落中也仅有四位「五重命途」的长老，往下便是十几位四重命途、与几十位三重命途的部落战士，在恐魔族的眼中，这样的力量随手就可以捏死。

    恐魔族的领主，就是那踞坐在骸骨宝座之上的强大恐魔族，他便是【深渊】六重命途的深渊领主。而且，他的实力已然来到六重命途巅峰，很快就将突破七重命途，成为一片新诞国度的「深渊大君」！

    只要领主能够成功晋升，他就将成为这片静寂之渊中，现在唯一的「深渊大君」。

    他们这些静寂之渊中的恐魔族，原本便是来自深渊的更深层、来自「裂肉之渊」的恐魔族国度，他们若是能在静寂之渊建立新的国度，那么，恐魔族的势力就将延伸到这里，极大地增强恐魔族整个族群的力量！

    这是那宝座之上的恐魔族领主，他的野心。

    按照【深渊】的规则，越强大的【深渊】种族，便越是下沉。这也是为什么浅层的深渊之中，并没有特别强大存在的原因。

    如果直接从裂肉之渊、或从恶诞之渊向上派来「七重命途」的强大恐魔族，他们的力量来源原本并不是「静寂之渊」，他们的力量便会被这空荡的深渊逐渐稀释，他们会被这片深渊极大地削弱。

    但是，如果是在「静寂之渊」完成晋升的强大恐魔族，他们的力量原本就来自于这片深渊——即使「七重命途」的力量，也已超出了这片深渊能够稳定承载的极限，但削弱的程度要远好于从更深层深渊到来的强者们。

    因此，若是在「静寂之渊」中晋升七重命途，他们的确有在这里称霸的资格——恐魔族的领主，便是有著这样的野心，而他也已感觉到，源于他不断对其它种族进行的屠戮，他距离晋升「七重命途」，已经不远了。

    「咕噜噜！咕噜！咕噜！」

    【但是，既然那些卑贱的夜魔之子们想要『战争』，那么，我们就给他们机会，给他们『战争』！】

    恐魔族领主将手握颅杯中、盛满的血酒一饮而尽，而后咕噜噜地嘶吼著，说道——

    【我们要灭掉夜魔之子，践踏他们的土地，杀光他们的战士，掠夺他们的宝物，掳掠他们的族人！我们……恐魔族，会抹杀他们，将他们从这静寂之渊中彻底抹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拿什么，向我们发动『战争』！】

    【我们就在这里，等著他们！】

    「……」

    「咕噜噜！」

    「咕噜噜噜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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