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这是给我的
医生下午复查时帮我拆了线，把笨重的固定吊带换成了一副轻便的透气护腕。
叮嘱只要不剧烈挥砍提重物，日常活动已经没有大碍了。
我活动着终于能自由弯曲的右手腕走出浴室时，卧室里亮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文丽坐在地毯边的矮凳上，正和小安一起，往一个个红色的小绒布袋里装明天开业要发给街坊邻居的喜糖和伴手礼。
老妈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件刚熨平的藏青色暗纹中式立领外套。
见我出来，满意地招了招手：“小风，快过来试试！”
“明天牛记御膳楼和商场一块儿开门，是大喜的日子，你胳膊既然拆了护具，穿这件中式外套最精神，不勒伤口！”
我走过去，张开双臂让老妈帮我穿上。
尺寸刚刚好，右肩处被老妈特意改宽松了半寸，既看不出异样，抬手又毫不费力。
小安在旁边捧着脸赞叹：“先生穿这身太帅了！明天往东海路门口一站，肯定比那些大明星还抢眼！”
文丽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满是笑意，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扁平的红木长盒递给小安：“先生帅不帅另说，小安，看看林大哥给你准备的开业礼物。”
小安愣了一下，擦了擦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盖着城中村商业区物业公章的“首期中庭花艺景观及鲜花零售展位入驻确认书”。
租期一年，起步面积十二平米，租金按商场员工内部创业扶持标准计算，首季免交押金。
“这……这是给我的？！”小安捂住嘴，眼泪一下就在眼眶里打转了，“先生，太太，我才刚跟太太提了一嘴，你们就帮我办好了……”
我笑着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别哭啊，不是白送你的。”
“租金和每个月的水电物业费，财务可是要从你的卖花流水里按月扣的。”
“明天首期试营业，你先去中庭把摊子支起来，要是三个月下来连房租都赚不回来，林大哥一样按规矩收铺子。”
小安破涕为笑，用力抹了一把眼角，把确认书紧紧抱在怀里：“我肯定能赚回来！”
“我这两天跟着花艺批发市场的老师傅学了包花束，明天一早我就去进最新鲜的向日葵和茉莉花，绝不给先生和太太丢脸！”
等小安欢天喜地地捧着盒子回房间准备明天的工具，老妈也笑着回屋睡了，卧室里安静下来。
文丽扶着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把立领最上面那颗盘扣系好。
她的手指温热，动作很慢。
“右手真不疼了？”她轻声问。
“不疼了。”我抬起右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低头听着她肚子里传来的轻微胎动，“这大半个月，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了。”
文丽把脸贴在我胸口，听着我的心跳，声音轻柔道：“从以前在会所，到现在管着这么大的盘子，我什么时候怕过？”
“只要你不去跟那些亡命徒钻黑巷子、下黑水，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跟他们算账，不管输赢，我都在家里给你留着热汤。”
我紧紧抱了她一会儿，看着窗外清朗的夜空，说道：“放心，明天太阳出来，该钻黑巷子的人，是他们。”
周六清晨，天朗气清。
早上八点刚过，东海路就已经被一股不同寻常的燥热气氛笼罩了。
我穿着那身藏青色中式外套，站在牛记御膳楼二楼临街的雕花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往下眺望。
距离我们五百米外的东海路西口、旧厂房外广场方向，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尘土飞扬。
天音舞美郭大鹏那帮人给旧厂房搭起了一个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型钢铁桁架。
上面挂满了红底黄字的俗气横幅，“东海新天地百商嘉年华，五万份五十元豪礼免费送！”
八只硕大的线阵列音箱正对着马路，放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喊着麦。
而在牛记御膳楼和紧邻的城中村商业区首期广场这一侧，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没有一寸钢铁脚手架，也没有刺耳的电音。
三十六扇由段云亲自设计的竹编水墨画屏，顺着牛记门前的青石台阶一路蜿蜒铺展到商场中庭。
画屏之间悬挂着素雅的流苏宫灯，两旁摆满了小安今天凌晨四点去花市挑回来的大片向日葵和清香扑鼻的茉莉花盆景。
白珊和溥洛灵带着三十名恒天歌舞团的姑娘，身穿飘逸的浅青与缃色唐制舞衣，怀抱琵琶、竹笛，正安静地在画屏后方候场。
许铭、老陈、牛元站在我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只对讲机。
许铭指着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老弟，你看西边路口！”
“刚才八点半不到，旧厂房外广场就已经涌进去了不下八千号大爷大妈！”
“咱们提前报备给交警大队和街道办的风险预警起作用了。”
“交警直接拉了二十米长的铁马，把那些排队的人全圈在了旧厂房围墙里头的烂泥地上，不准他们占东海路主干道半寸地方！”
我看了看手表，八点五十五分，问道：“好戏要开场了，牛哥，老陈，咱们的冰酸梅汤、生鲜专柜和换购通道准备好了吗？”
牛元拍着胸脯，满面红光：“二-十-大桶加了冰糖乌梅的酸梅汤全冰镇在门口连廊下了！”
“一楼大厅二十张八仙桌擦得锃亮，后厨八口大锅全开，三千个五香茶叶蛋和两千份招牌卤味香味都飘出二里地了！”
老陈也握紧对讲机：“超市六个收银通道全改成了‘绿券直抵’专道，刘大成带了二十个老师傅在生鲜区现切排骨和五花肉，库存足足备了八吨！”
九点整。
西边旧厂房广场的电音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主持人亢奋的喊声：“吉时已到！五万张五十元无门槛提货券，现在开始扫码激活兑换！”
然而，那股亢奋劲儿只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九点二十分，太阳升高，气温迅速攀升到了三十度以上。
原本围在旧厂房外广场的一万多名市民，渐渐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嘈杂与怒骂声！
负责在那边盯梢的小唐，在对讲机里抑制不住激动地实时播报：“风哥！炸锅了！彻底炸锅了！”
“旧厂房那边一共就开了两个铁皮棚子八个窗口，里面坐着几个临时找来的兼职大学生。”
“让老头老太太现场扫码下载注册那个什么‘汇泽优选’，还要绑银行卡、发三个微信群才给激活！”
“广场上人太多，手机信号全瘫了，二十多分钟才办了不到一百个人！”
“更绝的是，前头好不容易办完的大妈，发现五十块钱的券根本不给现金货。”
“只给领一提连牌子都没见过的粗糙卫生纸，剩下三十块钱还得等明年商场开业消费满三百才能用！”
“当场就有十几个大爷把卫生纸砸在郑总监脸上了！”
二楼窗前，牛元和老陈听得眉飞色舞，差点拍手叫好。
老陈笑道：“风哥，现在旧厂房那边上万号人晒得满头大汗，连口水都没得喝，推推搡搡全在骂娘！”
“交警和街道办的人已经进去维持秩序了，勒令郑总监立刻停止扫码，疏散人群！”
“大伙儿正捏着手里那张绿票子，骂骂咧咧地顺着东海路往咱们这边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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