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到底是谁离不开谁的仓库
股权没买走。
商户没锁死。
办公楼的门没堵住。
企业采购的打包账也被我们拆穿了。
于是，白鬼不再跟我在下游抢客人了。
他直接退到了整座城市餐饮和商超最上游的冷链水口上。
他不管我的店开得多漂亮，不管我的合同写得多干净。
只要他捏住城郊那个最大的冷链周转库，让我进来的肉、菜、海鲜每一斤都比别人贵一截、慢一步。
牛记的毛利就会被活生生啃干，超市的生鲜柜台也会在开业那天无货可摆。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左手轻轻按在了那张通知单的公章上。
然后对着梁莹说道：“梁莹，通知老陈和许铭，下午两点过来开会。”
“另外，去查查城郊那个冷链周转库的土地租约，还有西湾那边闲置的码头冷仓。”
牛元愣了一下：“林老板，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卡我们的菜篮子，那我们就看看，这座城里，到底是谁离不开谁的仓库。”
“城郊那个冷链周转库，土地还有八年租期。”下午两点，梁莹把刚查到的资料发到每个人手里。
老陈、牛元、许铭，还有肖剑南都坐在会议桌旁。
我翻开第一页，先看产权和债权结构：“库区原本是四家一级批发商合伙建的。”
“前两年扩建自动化冷库，向银行贷了一笔款，后来又从外面的小贷公司拆借了一千八百万。”
“上个月，那笔一千八百万的债权连同逾期罚息，全被那家结算公司买走了。”
梁莹指着屏幕上的关系图：“结算公司没直接收走冷库，而是以债转管的方式，让禾丰进驻负责库区调度、门禁系统和出入库结算。”
老陈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眉心：“怪不得今天早上我们的车去提货，门岗非要看什么结算备案码。”
“有码的走一号快速道，二十分钟装完。”
“没码的去三号散客道排队，两辆叉车慢吞吞地挪，生鲜在太阳底下晒两个钟头，损耗全算我们自己的。”
牛元听得火冒三丈：“老刘他们几家批发商也是软骨头！自己在那儿干了十几年，倒让几个外来的孙子骑在脖子上拉屎？”
“他们不是软，是被捏住了七寸。”
许铭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那份债权说明：“干生鲜批发的，钱全压在冷库货架和下游账期上。”
“结算公司手里攥着他们一千八百万的到期债，谁敢不听话，明天就去法院申请查封冻品。”
“冻库一封，半个月开不了门，里面的肉和海鲜全成废品，老板直接就得跳楼。”
牛元张了张嘴，骂不出声了。
做生意的人都懂，现款和库存就是命根子。
白鬼这一手比断水断电高明太多，他不违法乱纪地去砸别人的摊子。
他就拿一张合法的债权转让书，坐在城郊冷链库的大门口收过路费。
“林老弟，你中午说查西湾那边的闲置冷仓，查得怎么样了？”许铭看向我。
“西湾老渔港旁边，有三座以前做水产出口加工的旧冷库。”
“不是之前出事的水湾废库区，是靠着南货运道、产权在港务下属企业手里的正规冷仓。”
我示意梁莹翻到下一页
“面积加起来有三千两百平，制冷机组是三年前换过的，消防和环评手续都在有效期内。”
“因为那家出口公司去年外迁，目前空置了大半，只有两间小库在租给附近的渔船放冰鲜。”
梁莹把几张现场照片投到屏幕上。
“林总，西湾这地方我也知道。库是好库，可有两个死穴。”
“第一，城郊冷链库就在高速路口，屠宰场和外地运菜的大车下高速直接就能进库分拣。”
“西湾偏西，大车绕过去得多走二十多公里，油费和时间谁出？”
“第二，也是最要紧的。”
老陈眼睛亮了一下，可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又摇了摇头。
“货在老刘他们那帮一级批发商手里！”
“他们的肉和海鲜全堆在城郊冷库，就算我们把西湾的冷仓租下来，里面也是空的。”
“老刘他们不敢把货挪出来，我们照样没米下锅。”
老陈指着牛元手里的供货通知单。
“那怎么办？下周一企业工作餐就要加量。”
“东海路新店也要试菜，我要是认了这百分之十二的加价和现款，月底连厨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要是不认，总不能去菜市场零买吧？”
牛元急得直搓手。
我看着桌上的地图，左手食指在城郊高速口和西湾之间画了一条线：“老刘他们不敢挪货，是因为他们欠了结算公司的钱，而且他们只是二道贩子，货到了城郊才分拣。”
我抬起头，看向老陈和牛元：“可那些生猪、牛羊肉、还有冷鲜水产，不是从城郊冷库的地底下长出来的。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老陈愣了一下：“生猪和禽肉主要是北边两个屠宰基地和省外冷链专线过来的；水产一部分是东海渔港，一部分是南边高速运过来的。”
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对，一级批发商为什么能赚差价？”
“因为单家餐馆、单个小超市拿货量太小，凑不够一整车，也没地方存。”
“所以，他们只能去城郊冷链库找他们拆零拿货，还得求着他们给三十天账期。”
我用笔重重圈住城中村的超市、东海路的牛记御膳楼、牛元的老店，还有办公楼那三家企业的供餐点：“可现在，老陈你的超市新店加老店，每天生鲜消耗是多少？”
“牛记两家店加上几百份企业工作餐，每天要用多少肉和菜？如果再加上城中村商业区已经签约的那七家餐饮商户呢？”
老陈呼吸一紧，下意识拿过桌上的计算器，飞快地按了起来。
牛元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看着我：“林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越过城郊那帮批发商，自己去源头基地包车直采？”
我看向许铭：“不止是包车直采，许老板，恒天旗下的酒店、员工食堂，还有你认识的那几家本地酒楼，每年的冷鲜肉禽和水产采购量小不小？”
许铭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不小，以前都是底下采购部各找各的供应商，中间不知道被雁过拔毛抽了多少层。”
我看着大家说道：“把这些量全部归拢到一起，去跟北边的屠宰基地、南边的水产源头谈。”
“不走城郊冷链库吗，源头冷链车下西环高速，直接进西湾冷仓！”
“我们在西湾只做一件事：标准分拣、当日直配。”
“老陈的超市、牛记的后厨、恒天的酒店，还有城中村所有愿意加入的餐饮租户，按基地出厂价加实际冷链运费结算！”
“啪”的一声，老陈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来：“西环高速有个货运出口，离西湾只有四公里！如果是源头整车直发，根本不用去东边的城郊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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