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刹车不能装在别人手里

“他们要暂停的，不是一部分施工，配电增容、卸货区调整、冷藏区排水，还有内部交付测量，全在里面。”梁莹把超市的正式说明放到我面前，指着附件上的范围。

　　我看了一遍，没坐下，问道：“这些都停，其他地方还能做？”

　　梁莹说道：“能做，但做完以后，他们未必用得上。”

　　会议室门开着，工程部门的人已经把图纸挂到墙上。

　　昨天还画得很清楚的几条线，今天被标成了黄色。

　　不是不能建，是没人敢确认，建完之后还有没有人接。

　　我伸手摸了摸右臂的吊带，把椅子拉开：“已经花出去多少？”

　　“设计和复核费用七万六，设备还没下单，施工也没动。”梁莹说道。

　　我点头，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可要是今天糊里糊涂地答应暂停，等过几天他们说总部没批下来，我们这边的工序就得重新排。

　　我看向梁莹：“普通交付和定制交付，分开列。哪些是别的商户也能用的，继续做。只为超市做的，先别增加支出。但这是我们内部调整，不是承认他们可以无限期拖。”

　　梁莹把话记下：“法务也是这个意见，对方融资有变化，不会自动改变租约约定。暂停、恢复和费用承担，都得另行确认。”

　　我长出了一口气：“那今天只谈三个问题。钱从哪儿来，什么时候能确定，确定不了怎么办。”

　　十点，许铭和超市负责人前后到了。

　　许铭进门就看见墙上的黄线，脸色不太好。

　　超市负责人没拿报价，也没再提旧厂房。

　　他带来一个厚文件夹，放到桌上时，手指还压着封面：“林总，许总，这次确实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我让他坐：“先别道歉，把问题说清楚，比道歉有用。”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总部给他的说明。

　　原来的经营融资里，有一部分跟库存和设备投入挂钩。债权转让以后，新债权人要求重新核对资金用途，也提出对新增项目进行审查。

　　超市总部不认可对方提出的全部要求。

　　但在争议处理清楚之前，财务暂时收紧了新店的付款。

　　“你们有没有违反原来的融资合同？”我问。

　　“目前总部的判断是没有，不过对方认为，有些新店投入需要事先确认。”对方说道。

　　“原合同怎么写？”我问道。

　　他停了一下：“完整合同不能交给我们项目组，我只拿到了法务的内部意见。”

　　我没有伸手要，那是他们公司的东西，不是我一句合作伙伴，就能翻个底朝天。

　　“那今天先别讨论谁在法律上有理，你们自己的律师处理，我只问，新店的钱有没有着落。”我开口问道。

　　负责人把预算表推过来。

　　设备、装修、首批货品、人员和开业准备，一项一项列得很细。

　　总额比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份还高。

　　许铭看了片刻，指向其中一栏：“这套冷藏设备，原先不是这个价。”

　　对方说道：“总部后来调整了方案，准备一步做齐。”

　　许铭再问：“谁批准的？”

　　对方说道：“区域部门同意了，最终采购还没下单。”

　　我把预算表翻回第一页：“你们签租约的时候，新店的完整预算批了吗？”

　　负责人沉默了，这回，他没有绕：“铺位和租金批了，设备预算走的是另外一条审批，财务先给过可行意见。”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火慢慢上来了，不是冲他个人。

　　是我们昨天已经开始照租约安排施工，他那边开店的钱，却还停在“可行”两个字上。

　　我把租约附件放到他面前：“你们让我们接受明确的交付责任，我们接受了。你们自己的投入，却没有同样落实。”

　　负责人低下头：“这件事，是我前期沟通不够细。”

　　许铭靠在椅背上，半天才开口：“现在说不够细，代价得有人出。”

　　对方开口：“我们愿意承担已经发生的定制设计费用。”

　　我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两道：“不是先挑一笔小的承担就完了，租约履行是一件事。你们融资争议，是另一件事。不能因为后面那件事没谈好，就让前面这件事一直等。”

　　负责人抬头看我：“我们不是不想开，这个位置，总部也认可。”

　　我把笔放下：“认可就得给方案，如果只是等新债权人点头，我们等不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许铭看了看预算，忽然说：“缺多少，我们可以先垫，做成设备投入，后面从租金里收。”

　　我转头看他，说道：“先别这么谈。”

　　许铭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替商户还债，但这不是还债，是保住一家主力店。”

　　我问道：“今天我们买设备，明天他首批货的钱又被卡住了，后天呢？”

　　许铭没说话，我指着预算最下面：“设备只是开门的一部分，店开了，还得进货、发工资、维持周转。我们可以在交付条件上配合，不能把一家超市的经营资金都背下来。”

　　负责人也没有接许铭那句话。

　　他看着表，像终于明白，这不是另一笔随手就能拿到的支持款。

　　他又开口说道：“总部昨晚提过一个调整方案。”

　　我示意他继续。

　　“原计划要同时改造两家老店。现在可以把其中一家非必要的升级推迟，把已经预留的内部资金调给这边。新店设备也分批采购，不一次铺满。”对方看向两人。

　　“这笔钱有没有限制？”我问道。

　　“不是那笔融资的专项资金。但能不能调整，还需要总部正式批准。”他回答道。

　　我点头：“那就让正式批准来，不是再给一份口头意见。”

　　他拿起手机，走到门外联系，我没有跟出去。

　　许铭盯着门，低声说：“要是总部不愿意挪呢？”

　　我回答：“那就得承认，他现在接不住这家店。”

　　许铭担忧道：“铺位空下来，影响很大。”

　　“我知道。”我望向墙上的图纸。

　　这家超市不是普通小铺，它的位置、面积和客流，牵着周围几块商业区域的安排，真撤了，我们之前做的规划就得重新看。

　　可越重要，越不能只靠一句想开，就替他扛住后面所有窟窿。

　　“许老板，我不是不愿意花钱留他。”我解释。

　　“我知道。”许铭点头。

　　“钱花下去，得知道留住的是一家能营业的店，不是一份已经盖章的租约。”我再次解释了起来。

　　许铭把预算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今天把他压实。”

　　负责人半个小时后回来，他说总部愿意调整，但不能按原预算全部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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