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附件还没点名
设备采购压缩，备用系统延后，一部分可用的货架和管理设备从现有门店调配。
首批营业区域也需要重新核算，我没立刻说好。
让工程部把图纸摊开，逐项确认，少买一套备用设备，可以。
减少必要的冷藏能力，不行，调旧货架，可以。
搬来就用，却连尺寸、承重和安装条件都没核过，不行。
缩减首批营业区域，也不能留下半间空荡荡的店，让客人进门以后只看见围板。
预算降下来，不代表风险降下来，谈到中午，调整方案终于有了轮廓。
销售区保持完整，后场设备分批采购，延期的是升级和备用项目，不是维持营业必需的东西。
负责人在表上重新填了几个数字：“这样，首期开店投入能减少一百四十万左右。”
我指向周转资金：“这里不能跟着减。”
对方说道：“总部也是这个意思。”
我说道：“那就写进去，不能为了凑出开店预算，把开业后两个月的进货和工资都拿去买设备。”
他点头，我看了看时间，说道：“下午你把总部正式文件补来，我们继续。今天之前，不新增定制支出。”
午饭吃得很简单，超市负责人回去整理材料，我和许铭留在会议室。
梁莹把盒饭拿来，许铭拆开筷子，吃了两口，才看向我：“白鬼这招，不一定真要把超市掐死。”
我夹了一口菜，没咽下去：“我也这么想，他把钱卡一下，再让我们急。我们垫了钱，他就知道，这家店对我们有多重。以后不光能拿这家店要条件，还能拿其他商户照着做。”
许铭点头：“我们今天替他把刹车修好了，明天他还能踩。”
我把饭盒放到一旁：“所以得让商户自己的发动机能转。”
许铭笑了一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做项目的了。”
我点头道：“交了这么多学费，总得听懂一点。”
下午三点，超市总部的正式文件传来。
调整的资金来源、使用范围、审批人和预计拨付日期，都列在上面。
同时补来的，还有针对融资争议的法务说明，我没把那份说明当成安全保证。
法律上不违约，财务上也可能暂时不敢付钱，只有资金真正拨给新店，预算和付款节点能对应上，后面才有把握。
“内部款项什么时候到新店项目？”我问。
“两个工作日内。”他答。
“设备供应商什么时候重新确认？”我又问。
“明天下午之前。”他继续说。
“你们要求我们停多久？”我再次问道。
负责人看了梁莹整理好的工序表：“定制部分五个工作日，普通交付继续。”
我摇头：“五天停完以后，不是按个开关就能恢复。施工队、设备排期，已经重新安排。恢复条件必须提前确认，重新排期产生的费用也得约定。”
他没有再争，这些东西，一项项落进补充协议。
短期调整不意味着原租约自动延期，可恢复的节点、双方责任、已经发生的定制费用，还有逾期仍不能落实资金时的处理，都写清楚。
我特别让法务核了一条。
如果到约定日期，超市不能提供已落实的预算和采购确认，我们有权按补充协议停止专项定制，进入后续解除或调整程序。
不能无限期保留一句“总部还在研究”。
签字之前，负责人看了很久：“林总，今天这个签下去，我们就不能再往后拖了。”
我把施工计划推过去：“我们也不能再往后拖，你们按时落实，我们照约恢复，谁都不能只要求对方守时间。”
双方签完，已经快六点，没有握着手合影。
也没人发一条超市全面恢复的喜报，钱还没到。
我让梁莹把五天的期限直接放进项目工作表。
每一个条件，由谁确认，确认后通知谁，都要留记录。
两个工作日以后，超市提供了内部拨款凭证。
法务和财务按约核验，负责人又补来了设备供应商调整后的订单确认。
首期开店的钱落实了，没有等那家结算公司批准，也没有从我们项目账户里借一笔临时款。
第五天上午，专项定制恢复。
我站在现场，看工程人员把黄色标记擦掉，重新排上日期，那几条线终于不悬着了。
许铭到得晚一点，走到我身边，先看施工表，问道：“这关过去了？”
我回答道：“开店资金这一关，先过去，经营好不好，还得后面看。”
他笑了一声，看着我：“你现在连一句漂亮话都不肯多说。”
“说漂亮了，怕他们真信。”我望向超市的承租区。
那里还只有墙和地面，但我头一回觉得，这块地方不像一张等着人填的规划图。
有人已经为它调整预算，推迟别的投入，重新下订单，这才叫真准备开店。
当天傍晚，我提前回家，文丽坐在客厅，正给几件小衣服拆标签。
我走过去，左手拿起一件，看了半天，还是没找到线头。
她把衣服接回去，忍不住笑：“你在公司能管那么多事，回来连个标签都拆不明白。”
我回答道：“这个没合同，我没处下手。”
她笑得更厉害，我在旁边坐下，没再碰剪刀，只替她把拆好的衣服叠起来。
一件一件，很慢。
文丽问我，前几天那家超市是不是又能继续了。
我说能，钱落实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你今天是不是能睡踏实一点？”
“能。”我回答得很认真。
晚饭后，手机一直安静，直到八点半，梁莹发来一份新文件。
超市转来的补充通知。
那家结算公司没有继续要求新店支出暂停，改成提出，在经营融资后续续期时，集中审查主要采购渠道、结算周期，以及仓储配送安排。
这次不是只针对新店，是超市在本市的几家门店。
我慢慢坐直，他没有踩住开店的钱，就去摸进货的钱。
如果几家门店都被要求统一采购、统一配送，禾丰以后进不进我们的项目，已经不是我们单方面能决定的。
它可以跟着商户的货，一车一车开进来。
梁莹又发了一句：“超市法务还没有认可这些条件，只是提前告知我们可能涉及的经营变化。”
我看了两遍，给她回话：“原融资合同怎么续，由他们自己判断。我们只核租约涉及的配送、装卸和物业要求，不替任何一方背书。”
发完，我没有把手机放下，旧仓库、账期、商户周转款、经营融资。
白鬼不再把一条路堵死，等着我去撞，他把每条路的收费口，都提前摆好了。
我拨通许铭的电话：“超市的钱没被卡住。”
许铭不解：“那还有什么事？”
我看着新通知，声音慢慢沉下来：“他们准备把本市几家店的进货，一起收过去。”
许铭那边静了一会儿，问：“是禾丰？”
我停了一下：“附件还没点名，但要求统一仓储和配送，明天别只谈招商了。”
许铭问道：“谈什么？”
我开口说道：“谈我们这座商场的货，究竟怎么进来。”
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我把那份通知转给梁莹，让她同时调出项目的卸货区和物流安排。
门可以由我们开，门后面那条路，不能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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