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后面的优惠才兑现
临时会议室安静下来，梁莹把笔放在本子上。
许铭也没替我答，这才是对方最关心的地方。
租金便宜几十块，只要没开门，都是纸上的便宜。
可招聘、设备、货架、开业采购，哪一项都不是说停就停。
我翻开工程进度表，说道：“现在给你拍胸口，说一天都不会晚，是骗你。”
负责人抬起头，问道：“那我们为什么现在签？”
我指着交付节点，说道：“因为现在可以把风险分清楚，约定的交付条件没有达到，租金不起算。延期超过宽限期，你们可以解除，保证金退回。我们承担什么责任，由双方律师把范围和金额谈清楚，不拿一句‘到时候再说’糊弄。”
“只退保证金不够，我们的设备订单有损失。”
“合理、能证明的损失，可以谈补偿上限。无上限我不签，你们也别签。”
我看着他：“这项目不是只有你一家。每一份合同都背一个没有边的赔偿，公司扛不住，最后谁都拿不到钱。”
他没有生气，反而把那份交付条件拉到面前，问道：“免租期呢？”
我说道：“装修期和开业推广期分开算，不能把全部优惠都堆在前面。”
对方问道：“为什么？”
“我也得知道，你们拿到铺位以后，真会开店。”我把招商组核过的要求说清。
开店预算，审批流程，项目负责人，初步设备和人员安排。
不是要他把所有商业秘密摊出来，是确认这不是一份只为占位置的签字。
他翻到我们要求开业节点的那一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想把补贴跟开业挂钩？”
我说道：“跟实际投入和履约挂钩，开门之后继续经营，后面的优惠才兑现。我们出钱，你们也得有自己的钱。”
许铭在旁边补了一句：“谁都不能空着手进来，指望对方养。”
负责人看向许铭，又看回我：“配套条件也得跟着落，超市不能自己热闹，外面全是围挡。”
我没急着答应，让工程人员把可开放区域和分期安排重新画在图上。
哪条路什么时候能用，哪些施工区域会隔离，货车从哪里进出，能确定的全部标出来。
不能确定的，留空，那几个空白，比满纸承诺难看，可我宁愿现在难看。
谈到四点，对方终于把旧厂房的报价放到一边，说道：“林总，我可以回去推进内部审批。”
我没伸手握，问道：“推进跟定下来，是两回事，你们内部还缺什么？”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清单：“调整后的交付附件、分期租金方案，还有双方确认的违约责任。今天整理，明天法务对。”另外，我们要保留工程节点复核的权利。”
我点头道：“可以，提前约时间，现场要守施工规定。”
他点头，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不是正式租约。
我们签的是阶段性的商务条件确认，保留法务审核和双方审批条件，只在约定期限内为他保留对应铺位。
没有让他先交一大笔钱，也没有替他向外宣传已经入驻。
但面积、用途、主要交付要求和租金结构，不再是“以后再谈”。
我看着那两页纸，胸口终于松了些。
这一步不大，却是往地上落的。
送对方上车以后，许铭站在我旁边，半天才开口：“你今天把自己的责任也写重了。”
“人家肯进来，总得知道我们愿意担什么。”我说道。
“要是工程晚了，真要赔。”许铭点头。
“所以后面不能再拿招商表骗自己，工程说几月能交，我得知道凭什么。”我回答。
许铭望着工地，点了一下头：“这合同一落，咱们自己也得跑起来。”
我没觉得这是坏事，以前总想着把风险推给别人，推得越远越轻松。
可真正的商户不傻，你一点不肯担，人家为什么把一家店的命交给你？
回公司的路上，梁莹把今日谈判结果发给招商组。
我特意补了一句：“别写超市已经签约，只写商务条件确认，正式租约还没落。”
她看着我：“小林老板，发出去太平了。”
我解释道：“平一点好，今天吹大了，明天人家内部没批，脸就得自己收。”
车停到公司楼下时，文丽打来了电话：“晚上回不回来吃？”
“回，晚一点，你们先吃。”我说道。
“留了一碗汤给你。”文丽说道。
我听着她的声音，脑子里那些租金、面积、赔偿上限，忽然退远了一点。
“今天孩子乖不乖？”我问。
“比你乖，至少没让我打电话找。”文丽回答。
我笑了：“那我争取早点到。”
她没催，只提醒我换药的时间，别又忙忘了。
电话挂断，梁莹把明天的行程往前挪了半小时，空出医院那一段。
我看见了，没装不知道，说道：“谢谢。”
“你按时去，比谢我有用。”梁莹说道。
回到办公室，许铭已经让财务把双方近期出资的到账情况发来。
没有缺口，我把那份阶段确认放在资金表旁边。
钱有了明确的日期，商户也有了能继续谈的条件。
这才是项目往前走的样子，可天刚擦黑，梁莹又敲门进来。
她这次没拿报价单，拿的是另一家商户转来的函件：“那三家签排他条款的，有一家要求撤回跟我们的全部接触资料。”
“他自己要求？”我问道。
“通过一家受托运营公司发来的，说他们已经接受开业支持，后续所有铺位谈判由对方统一负责。”梁莹说道。
我接过来看，函件后面，附着开业支持协议的几页关键条款。
装修补贴不全是白给，其中一部分，是可抵扣经营收益的周转款。
到期没开业，就要偿还，而铺位选择、物流采购，以及后续店面转让，商户都得先取得受托方同意。
我看了很久，才把纸放平，说道：“他们不是抢租户。”
梁莹没接话，我翻到付款主体那一页。
那笔支持款，来自一家商户没见过的投资主体，物流服务的承接单位，却还是禾丰。
超市今天问我，工程延期谁担。
这家商户问的，却只是谁先给他一笔钱。
问题问错了，签出来的路就完全不一样。
“让肖律师先看，不联系对方，不劝人毁约。我们只把这份函件跟招商记录接起来，商户愿意说明情况，再听他自己讲。”我把文件推给梁莹。
她点头，随后轻声问：“林总，如果他们把几家好商户都这样签住了呢？”
我看向桌上那份超市的确认书：“那就一家一家找能自主做决定的人。”
可话说完，我心里已经明白，对方要的比空铺更深。
他拿补贴买下商户的选择，再拿债务留下人，楼不一定要归他。
只要进楼的人，都得听他，我拿起手机，拨通许铭的号码：“许老板，今晚得再核一件事。”
“什么？”许铭问。
“咱们接触的商户，有多少已经签了这种开业支持。”我把那页函件拍过去。
我继续说道：“不是数他们租了多少铺，是数他们欠了谁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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