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2章，空铺子不值钱
上午九点，招商组报上来的意向商户，少了十一家。
梁莹把两份表并排放在桌上，没先解释。
我翻到最后一页，昨天还标着“可继续谈”的几家，今天都成了“暂缓接触”。
其中两家，原本准备这周来看施工进度。
“签到旧厂房那边了？”我问道。
“没有。”梁莹把另外一叠记录推过来。
“有的只是拿他们的条件，来压我们的租金。有的交了招商登记表，还没交钱。真正签排他条款的，目前能确认三家。”梁莹说道。
“确认是听谁说的？”我继续询问。
“商户自己发来的协议照片，法务正在看。”梁莹解释。
我点头，拿起笔，把那三家圈出来。
以前我看招商表，首先看家数。
三十家，五十家，听着热闹。
现在才知道，表上写了名字，不代表人会来，人来了，也不代表店能开。
“先把这十一家从预计收入里拿掉。”我开口说道。
梁莹抬头看我：“小林老板，这样商业部分第一年的回款预测，会掉得很难看。”
我把昨天的表合上：“难看就难看，账上画得漂亮，到时候收不到钱，才是真的难看。“剩下的重新分，只是留过电话的，不算意向；谈过经营条件的，单独列；能拿出开店预算、派人跟进的，再往前放。”
梁莹没再说话，坐下修改。
我看着窗外的工地照片，心里有点发闷。
楼盖到哪儿，钢筋用了多少，能数得清。
商户的心思，数不清。
有人觉得你拿下项目，就该给他便宜。
有人怕跟着你进场，自己的钱压进去，店却开不起来。
还有人什么都不怕，只想拿着两边的报价，看看谁先低头。
不能都骂成见利忘义，换成我做店，也得先算自己能不能活。
十点半，许铭来了。
他没坐，先看了屏幕上的新表：“空了这么多？”
“虚的先拿掉了。”我回答道。
“这几家原来不是谈得挺热闹？”许铭说道。
“热闹不收租。”我解释道。
许铭看了我一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那就别跟他们客气，咱们也给补贴，先把人锁回来。”
我问道：“拿什么补？”
许铭说道：“从后面的租金里扣。”
我把一张测算推到他面前，这是梁莹刚让财务做的。
如果按照对面宣传的低租金和补贴条件匹配，再考虑开业初期的物业、推广和公共区域支出，商业部分前两年就别指望给项目输血了。
还得继续往里面填钱。
许铭看完，眉头拧起来：“你这个算得够保守。”
我说道：“还没算空铺。”
他指着其中一行：“补贴可以分期，店开了再给，不用一口气掏出去。”
我说道：“可以，但条件得跟经营能力绑在一起，不能谁来签字，我们就给谁送钱。”
我向前挪了挪椅子，继续说道：“许老板，咱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输一份报价。”
许铭问道：“是什么？”
我回道：“把不适合的人抢回来，到了开业那天，开不了几家店。”
许铭没接话，梁莹把昨晚收到的招商协议照片调到屏幕上。
那三家里面，有一家签了半年的排他接触约定。
没有明确的开业日期，没有具体铺位。
补贴金额写得大，支付却要等正式租约签署、装修验收、开业考核几个条件全部满足。
商户现在得到的，只是一张可以继续等的纸，但这半年里，不能跟我们谈同类铺位。
我盯着那一条，说道：“他们不急着收，他们在收时间。”
许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让商户等，咱们也跟着等。”
我说道：“对，旧厂房批不批得下来，不影响他先让我们空着。”
我停了停，继续说道：“这三家不要私下撺掇人毁约，让他们自己找法务看清楚。我们愿意等的，留个位置继续联系；不愿意等的，另外招。”
梁莹记下来，许铭靠回椅背：“那今天先干什么？不能只知道对方有坑，咱们手里还是一堆空铺。”
“见真准备开店的人。”我把名单翻到中间，那里有一家连锁超市。
之前接触过几轮，面积和位置都有初步需求，这两天也收到了旧厂房的招商邀约，他们没有签，却要求我们重新报价。
“约了下午两点，项目现场见。”我说道。
“这家要是能落，底层客流就有了根。”许铭看着那家超市的资料，点了一下。
“所以今天不能再拿一张效果图招待他，让工程部把施工计划带去。不是宣传版，要带真能做到的那份。”我转向梁莹。
午饭，我没去酒店，就在公司食堂吃了碗面。
许铭嫌淡，添了两勺辣椒，吃到一半又找水。
我看他额头冒汗，忍不住笑道：“平时几万块一桌，今天吃不惯了？”
许铭解释道：“不是吃不惯，是你们这辣椒比报价还狠。”
梁莹端着手机过来：“超市那边确认了，会提前到。还有，他们要求看交付标准，不想只看施工进度。”
我放下筷子，说道：“带他们看。”
越是问得细，我越愿意谈，只盯着补贴金额的人，心里装的未必是开店。
下午一点四十，我们到了项目现场。
我右臂还不能用，安全帽带子扣得有些费劲。
梁莹替我收紧，顺手把吊带往上扶了扶：“别逞强搬东西。”
我笑道：“我今天只搬嘴。”
超市负责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没寒暄太多，跟着工程人员沿现场走了一圈。
承租区的位置、卸货路线、用电需求、排水条件，问得比我们预想的还细。
他带来的店面规划上，标着一长串面积要求。
售卖区，仓储区，冷藏区。
少了哪一块，生意都不是原来的算法，我陪他走到临时会议室，脚底已经有点酸。
他把图纸铺开，直截了当的说道：“林总，位置我认可，但你们的租金，不低。”
我点头说道：“跟旧厂房那份报价比，确实不低。”
对方说道：“那边还给装修补贴。”
我问道：“给多少，什么时候给？”
他看了我一眼：“我们也有法务，不会只看那个数字。”
这句话让我心里松了一点，对方不是来听我拆别人的台，他是来判断，我这里值不值得更贵。
我把交付条件放到桌上：“那我就不替你们分析别人了，咱们只谈这里。面积怎么确认，水电怎么交，施工到哪一步允许你们进场，这些能写的，现在就写。”
负责人没有马上接文件，问道：“写了以后，延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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