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近得很实在
“有夹层，具体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还需要拆开之后才能知道。”赵旭东摇了摇头，并不确定。
不知道这三个字，反而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
这些天，我听了太多“一定”“只有”“你去了就知道”。
每个人都能把三十年前说得像亲眼看过，却没有几个人肯把证据放在桌上。
“赵哥。”我看着他。
“嗯？”赵旭东看着我。
“这回别让我一个人猜了，里面是什么都得告诉我。”我笑道。
“本来就不该让你一个人猜，这件事没有你，根本解决不了。”他看了我一眼。
回城的时候，天还没亮。
我没再往别处跑，先去了医院。
伤口重新清理，上药，医生让我住院，我这次没有拒绝。
许力站在床边，像怕我下一刻又拔了针直接离开。
我摆摆手：“坐吧，今晚不走了，你不用担心了。”
他靠着墙坐下，没过几分钟，脑袋就垂了下去。
我看着他，心里发涩，跟着我这些天，他们也没几次囫囵觉。
窗外慢慢有了灰光，我给文丽发了一条消息：“人在医院，胳膊换药，没别的事，你好好睡。”
她很快回过来：“我知道，妈和两个姨都安顿好了，你也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放下。
这一次，没有陌生电话插进来，也没有谁在消息后头跟一句威胁。
我闭上眼，终于睡了两个多小时。
再醒来时，梁莹坐在床边，腿上放着文件袋。
她额头还贴着纱布，脸色差，却比前几天稳了，说道：“小林老板，老周把复工清单送来了。”
我撑着坐起来，说道：“材料进场了？”
梁莹点头说道：“第一批到了，原供应商没换，价格也照旧，牛记那边缺两班工人，许哥已经让人去补。”
我连忙开口说道：“先把欠工人的钱结清。”
“我知道，已经安排了下去。”梁莹拿笔记下，接着说道：“还有，项目的章、公账、合同，分开管，谁拿你的名头过来都不行，得有你签字。”
我看了她一眼，她补了一句：“包括熟人。”
我点头，说道：“听你的，包括熟人。”
话说出口，我才觉得，自己有一点回到了这座城。
不是点灯的人，不是接线的人，我是林风。
我有店，有工地，有一堆等着拿工资吃饭的人，这些才是我该守的盘子。
快到中午，赵旭东来了，他手里没拿镜子，只拿了一份打印的照片：“夹层拆开了。”
我一下坐直，连忙问道：“是什么？”
梁莹把床上的文件收好，站到一旁。
赵旭东将照片铺开，框背后藏着一个扁铁盒，外面裹过油纸，接缝又封了一层蜡。
里面不是整本账，是几张折起来的货单，一小卷底片，还有一页手写说明。
有水迹，但大部分字还能辨认，我第一眼看见的，是林建业三个字。
不是在什么“点火人”后面，是在那页说明的末尾。
“这是你父亲写的？”赵旭东问。
我慢慢摇头，说道：“我没见过他的字，得让我妈认才能确定。”
赵旭东点头：“会按程序核实，不急着定。”
我把那页纸拿近了一点，纸上写着几次开箱的日期、仓号，还有货单上的重量。
几处数字被圈起来，旁边记着一句话：“货重与箱数不合，夜间另有人带走。”
往下，是几个名字，其中两个，我认得。
一个是石九井，另一个，是秦大，我手指停在秦大的名字上。
那人已经死了，可纸还在，三十年前父亲没能说完的话，也还在。
赵旭东指向其中一张货单，说道：“这张很要紧，它不是传话人的记账，是海陵航运自己的原始单据，有编号，有经手签字。留底还在的话，就能互相印证。”
我问道：“还找得到吗？”
赵旭东点头说道：“老档案未必全没了，而且方三交出来那本账，里面有几组旧编号，跟这里能接上。”
我抬头看他，赵旭东把另一张照片推过来：“你父亲查的是人被运出去，方三的账，记的是后来这条线怎么继续走。两样合起来，才有机会把前后的人串住。”
我盯着那两张纸，灯，牙，脸，香，三十年的鬼话。
绕了这么大一圈，真正能让人开口的，原来是货单上的一个编号。
我忽然笑了一下，笑完，眼眶却发热：“我爹留下的，不是什么规矩。”
赵旭东没打断我，就那样安静的看着我。
我说：“我父亲留下的是证据。”
赵旭东点头：“是证据。”
梁莹俯身看了看照片，突然皱起眉：“小林老板，这个印，我见过。”
她指的是货单下方，一个缺了半边的仓库验收章。
我和赵旭东同时看向她，很意外的问道：“在哪儿？”
梁莹说道：“陈启良交出来的百搭旧资料里，有一份仓储租用的附件，用的也是这个章。不是新的印章，是旧章复印在上头。”
她立刻打开文件袋，翻出自己的记事本，说道：“我当时觉得奇怪，记了页码，资料还在公司封存柜里，没动过。”
赵旭东拿出手机，安排人去取，我没催，也没起身。
这回，我要等纸说话，那是证据，同样也是一个线索。
半个小时后，附件的照片传来了，梁莹没记错，同一个缺口，同一道磨损的边。
那份仓储附件签订的时间，就在韩辉煌出事之前。
承租一方是百搭科技，收款账户却不属于海陵航运。
赵旭东放大账户信息，神色一点点变沉：“这个账户，没在成力、连顺被冻结的那一批里面。”
我看着手机，背后慢慢绷紧，问道：“还有钱在走？”
“刚查到，今天上午，有一笔仓储结算入账。”赵旭东说道。
屋里静了，窗外是医院的车声，近得很实在。
我按住那页父亲留下的说明，没再想灯，也没再想镜子里的脸。
有人可以扔掉白衣，换掉面具，可收钱，总得留个口子。
我抬起头，看着赵旭东：“别惊动他，得放长线钓大鱼。”
赵旭东已经在拨电话：“不会的，我也想要将这个鬼抓到。”
我望向手机上那串账户，左手终于不抖了：“这回，这个证据得跟着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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