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镜子照不见鬼

我猛地转身，坝上只有被风压弯的草。

　　许力举着手电，把槐树、坝墩、草沟挨个照了一遍，没人。

　　许力说道：“风哥，镜子先放下。”

　　他伸手来接，我没松，我低头，又看了一眼。

　　那张发白的脸还在镜子里，嘴角上翘，眼睛直直盯着我。

　　可许力已经走到我身后，镜面里却没有他。

　　我心里那股冷，忽然停了，说道：“把手电压低。”

　　许力照做，我慢慢转动镜子。

　　光从左边挪到右边，那张脸也跟着变淡，等镜面朝向坝下，它几乎消失了。

　　再转回来，又是那副笑。

　　我盯着看了几秒，伸出指甲，沿镜面右上角轻轻刮了一下。

　　刮出一道卷边，不是玻璃。

　　是一层极薄的透明片，贴在镜面上，被水浸得紧紧的。

　　我把卷边挑起来，往下揭。

　　那张脸随着薄片离开镜面，一点点变形，最后皱在我指间。

　　镜子里，终于照出了我，满脸河泥，嘴唇发白，左眼下面有一道擦伤。

　　活人的脸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是鬼，又是他们做的？”许力盯着那张薄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做给下水捞箱子的人看的，先让人看见水里的脸，再让他看见镜子里的脸。一个人冻透了，憋过气，脑子发昏，这两下就够他乱。”我没把薄片扔掉，连同镜子一起放回红布上。

　　“这群王八蛋，真他么不是人！”许力朝河面骂了一句。

　　我却没再看水，白鬼最想要的，就是让我盯着那些不该有的影子，一直盯下去。

　　今晚，我偏不盯了。

　　“箱子为什么能浮上来？”阿涛已经蹲到箱底，拿手电往下照。

　　他摸了一把，扯出半截黑带子。

　　箱底绑着两个瘪下去的橡胶袋，带子穿过铁环，另一端还连着细绳。

　　细绳拖进河里，被他一点点收回来。

　　尽头，是一截割断的软管。

　　我看着那两个袋子，忽然想起水下扣住我后腰的手。

　　那人不是从河底冒出来的死人，他就在箱子旁边。

　　我们忙着救被压住的人，他给袋子充气，把箱子送了上来。

　　“他们想让我拿走它。”我猜到了他们的用意。

　　许力蹲下来：“那还要不要？”

　　“要，但不能按他们教的办法要。”我抬起头。

　　“那要怎么做，直接打开吗？”许力询问道。

　　“不，让赵旭东来开。”我把手机掏出来，拨通赵旭东的电话，这回，没有绕话。

　　位置，水下有人，抓住的几个人，铁箱、镜子、透明片、浮袋，我一样一样说清。

　　赵旭东听完，只问了一句：“你现在还在坝口？”

　　我说：“在。”

　　赵旭东说道：“别再下水，也别拆镜子，我已经联系辖区的人，十几分钟到，你把现场留住。”

　　“行。”挂了电话，我才发现，左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冷，也是没劲。

　　许力把外套裹在我肩上，扶我坐到坝边背风的石头后面。

　　我没有逞强，右臂泡了水，纱布下面又开始往外渗血。

　　再硬撑下去，别说抓白鬼，明天能不能自己扣上衣服都难说。

　　“那两个下水的怎么样？”许力回头看了一眼。

　　先上来的那个坐在草里，手被绑着。

　　被压住腿的躺在旁边，阿涛已经给他盖了毯子，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腿伤得不轻。”我说道。

　　“只要活着就好，我能从他们嘴里问道有用的情报。”许力说道。

　　我看向他们：“今晚这些人，一个也别打，交给赵哥问。”

　　“为什么？”许力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说道：“好吧，希望他能够撬开这些人的嘴巴。”

　　过了一会，远处终于传来车声。

　　几束灯从村道拐下来，没有喇叭，也没人乱喊。

　　赵旭东先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的胳膊，说道：“你是真不想要这条手了，还这么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放心吧，我的命很硬，没有这么容易死的，先看箱子再说。”我开口说道。

　　“箱子不会跑，医生已经跟过来了，先看看你的伤势再说。”赵旭东无奈道。

　　他把我那只湿透的袖子剪开，让随行的人处理伤口。

　　另一边，现场被围起来，铁箱和镜子分开拍照，连我揭下来的薄片都单独收走。

　　我坐着看，那些刚才还像能吃人的东西，一旦摊在白光下，被人量尺寸、看绳结、记位置，就没那么吓人了。

　　赵旭东检查完箱子，走回来说道：“这口箱子最近开过了。”

　　我抬眼问道：“能看出来？”

　　赵旭东回答道：“箱身是旧的，铰链也是旧的。锁换过，锁孔里面有新油。箱底那些绑带，更不可能泡了三十年。”

　　我胸口一沉，那看井的人说，父亲留下两口生铁箱，一口在井里，一口在坝下。

　　可眼前这口箱子，被人动过，这就说明，那个人看井说谎了，或者他也不知道。

　　“井边那个人得找回来，他拿了一块砖，刻痕能对上石九井画的图。”我把他的衣着、伤疤、说过的话都告诉赵旭东。

　　赵旭东没有马上下结论，想了片刻才说说道：“能对上，但这些只能证明他知道这个记号，不能证明他是你父亲留下的人。”

　　我点头，这句话，来得晚了点，但总算是弄清楚了。

　　“他说箱子里有底账，打开却只有镜子，他在给我指路，还是给他们拖时间？”我看着红布问道。

　　“都有可能，现在先看实物。”赵旭东带我走到临时支起的灯下。

　　镜子是长方形，旧木框，边角包着铜片。

　　木头被水泡得发黑，背面有三道刻痕。

　　我摊开左手，掌心里，石九井临死前划过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了，可那个形，我记得。

　　“就是这道痕迹。”我指着其中一条。

　　赵旭东看了片刻，让人把镜框翻过来，背板并不平，中间厚，四边薄，像是后来又加过一层。

　　“能拆吗？”我问。

　　“在这里不拆，先送回去，干燥处理，别把里面的东西弄坏。”赵旭东仔细观察之后回答道。

　　“里面真有东西？”我喉咙动了一下，看向赵旭东。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25337/5508028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