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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先帝到底知道多少?


蔡真被堵着嘴,那张脸也被打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而且绑在绳子下面的手脚也是带血瘫软着。

  牧辛挑了他手脚筋,断了他四肢骨头,他身上的血半点都不比牧辛少,可是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疼痛,那蔡真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只双眼冷然的抬头看向裴觎二人,那目光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怒。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牧辛朝着他身上就是一脚,直将人踢得闷哼了一声,然后才抬头说道,“这种老王八哪有那么容易死,末将知道侯爷还有话要问他,让他活的好着呢,倒是那个金泉……”

  “我们的人去时,他就想要自尽,属下怕他闹出幺蛾子,就直接将人打晕了扛进宫的。”

  牧辛说话间直接走了过去,一把扯掉那边被罩着麻袋的人,露出里面穿着锦衣毛裘身形富贵的老人来。

  那人面无白须,整个人有些白白胖胖的,头发花白,但一看便是生活过的极好,哪怕此时昏迷着面色也是红润有加。

  那血气旺盛的样子,半点都不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他院子里也藏着死士,抓的时候废了些功夫,不过好在将人带回来了,那些死士大多死了,只抓了两个活口,也一并带进了宫里,随时可以让人带进来审。”

  金泉和蔡真是点名要的,但那两个死士不是,而且想要死士开口,多是要用重刑的,所以就没将人带进来。

  殿中有不少老臣,都是见过当年先帝跟前伺候的人的,特别是李瑞攀,看着躺在地上那张有些熟悉,却比以前老了一些的脸时,既有震惊,也带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说道,“居然真的是金泉。”

  殿中众人哗然。

  虽知道这种情况下,五皇子没必要撒谎,可是本该已经死在十几年前的金泉居然真的还活着,那也就意味着当年的事已不是猜测。

  先帝真的掺和了魏家的事情,至少,他是知情、甚至是暗中放纵的。

  “你先下去疗伤。”裴觎吩咐。

  牧辛点点头,“属下就在外面。”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都是侯爷的主场,所以没有拒绝,只说了一句自己会在外面等候吩咐。

  裴觎目光微暖,“去吧。”

  牧辛转身带着身旁几人退出殿外,裴觎扫了蔡真一眼,直接走到昏迷的金泉身旁,朝着他耷拉在地上的右手就是用力一踩。

  那脚落在手腕之上,骨头瞬间传来似被踩断的“嘎嘣”声,而原本昏迷的金泉直接在一股剧痛中清醒过来,嘴里发出惨叫声。

  “啊——”

  金泉面上青筋都浮了出来,瞪大了眼直接就撞上了居高临下的身影,他目光落在裴觎脸上只是一瞬,扫过他额间奴印,下一刻便猛地张嘴就朝着自己舌头咬去。

  “砰!”

  裴觎抬脚就踩在他颈侧,颈脉被压迫之下连带着呼吸也陡然受制,原本想要咬舌的金泉下意识张开嘴。

  而裴觎直接俯身低下头来,一把掐住他的下颚,寒声道,“想要自尽?”

  金泉被捏着下巴,只觉得骨头都快要裂了,而颈间受制更让他呼吸都困难,他瞪大眼看着裴觎,喉间发出呜咽声。

  一旁被绑着的蔡真顿时“呜呜”出声。

  裴觎扭头看了蔡真一眼,从刚才被牧辛送进来,他就一直没什么表情,哪怕手脚被废也不曾发出呻吟求饶,反倒是金泉被他制住之后,竟然出声了?

  他若有所思的捏着金泉的下巴,说道,“看来咱们这位蔡大监,很是在意金公公的周全呢。”

  金泉顿时瞳孔一缩,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见裴觎直接卸了他的下巴,然后一脚踩在了肩胛之上。

  那极为刺耳的骨裂声,让得殿中所有人都是忍不住色变,而金泉瘫软在地,疼的眼球都几乎要突了出来,偏生却被卸了下巴只能发出些模糊的叫声。

  他额间见了汗,青筋浮出时身形扭曲着想要挣扎,却被踩着肩头动弹不得,而裴觎似乎还嫌不够,再抬脚时,直接落在了他右腿脚踝上。

  “呜呜呜呜!!”

  蔡真整个人神色扭曲,被堵着嘴目眦欲裂的看着裴觎,那瞪大的双眼似要噬人,若是能动弹怕是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要了裴觎的命。

  裴觎挑眉,抬脚又向上了三分,这一次还未落脚,蔡真就已剧烈挣扎,口中那含糊叫声越发厉害。

  裴觎看着他这副如同被激怒的模样,陡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殿中所有人都被裴觎这突然动手的狠辣给吓着,虽然一直知道裴觎狠辣,之前刑讯二皇子时也已经让他们见识过这位定远侯的手段,可无论看过多少次,这般直面他动手的凶狠,依旧让这些往日只懂得唇枪舌剑的朝臣们心惊肉跳。

  他们不明白,裴觎为什么连审问都没有,就直接朝着金泉下手。

  唯独柳阁老几人,在听到他那句“原来如此”时,目光落在金泉和蔡真身上扫过,有些明白裴觎动手的意思,而沈霜月也是面露恍然。

  之前五皇子的话,他们是最早相信的,也是最早怀疑上盛家之事是有先帝插手,可是他们不明白的是。

  蔡真若真效忠于先帝,为何要帮着金泉假死,而且要用那种众人皆知的手段来让所有人都以为金泉死了,他们原本以为,或许是先帝临死之前回顾往生,不忍让金泉陪葬,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突生心软。

  就如同先帝冷待了魏太后多年,却在临终之际留下那么一道遗诏一样,蔡真是因为先帝的原因,才帮金泉脱身。

  可是刚才这番动静,却推翻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这个蔡真对金泉的在意好像有些不同寻常,他不在乎自己伤势,也不在乎生死,可面对裴觎当面伤害金泉的举动却反应激烈,也就是说,当初他之所以帮金泉假死,根本就不是因为先帝,而是因为金泉。

  蔡真不想让金泉去死。

  几人抬头看向裴觎时,也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动手。

  这地上的两人都是先帝身旁最忠心的人,当年的事情只有芮家的证据证明魏冲和魏家与盛家旧案有关,却没有任何实证能指向先帝,只要这二人咬死了不开口,那就算案子被推翻了,当年先帝也是被人蒙蔽“判错”了案,就算外间会有些流言蜚语,也多会谩骂魏家,不会太过影响先帝。

  可如果两人开口,证实先帝也有参与,那他就算是死也会“名传千古”,史书工笔之上臭名昭著。

  但想要撬开这二人的嘴,单开刚才金泉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想自尽,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而裴觎这般动手却将这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只要还有在意的人,只要还有在意的事情,那这二人就休想再如蚌壳。

  果然,裴觎踩着金泉,似笑非笑地看着蔡真,“蔡大监是先帝身边近臣,应当知道陛下今日抓你,是为了什么吧?”

  蔡真面无表情看着他。

  裴觎说道,“我知道你忠于先帝,既能毫不犹豫放了到手的权势,遵循先帝之意辅佐陛下上位,以防魏家独掌朝权皇位易姓,那想来寻常的刑讯手段对于你也没什么用,恐怕我一放开你,你便会如同金泉一样,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尽吧?”

  蔡真依旧没什么表情。

  裴觎笑了笑,“我自是拿你没什么办法,可对金公公却是可以的。”

  “你说,我要是一寸一寸的踩断金公公的骨头,削了他一身皮肉,再拿最好的药材保住他性命,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森森白骨,蔡大监可还舍得自我了结之后,看着他受苦?”

  蔡真脸上在也维持不住,怒瞪着裴觎。

  裴觎笑了声,让人取下了他嘴里的东西。

  蔡真顿时嘶声怒骂,“你个阴险小人,有种就直接杀了我们。”

  见裴觎对他骂声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模样,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上手的景帝,怒声道,

  “当年杂家扶持陛下登基,抵抗万难在魏家手中保住你性命,可你就是这般纵容你手下心腹之人折辱杂家?”

  “金泉可是先帝爷身边最为宠信之人,与先帝爷更是情同手足,当年假死也不过先帝怕他去后,金泉会被朝中人打扰,才命杂家替他假死在外界脱身。”

  “虽有蒙骗陛下嫌疑,可杂家本就是遵照先帝遗旨,况且杂家和金泉这些年隐姓埋名,守在皇陵,从不曾想要插手朝中的事情,也不曾与任何人勾连,甚至当年杂家还将先帝爷留下的那些人全都交给了陛下。”

  “杂家助您能与魏家抗衡,让您和太子能以在太后他们手中活命,可是陛下就是这般报答我们的?”

  蔡真的话让景帝脸上有些挂不住。

  当年魏太后掌权,魏家几乎占住了整个京城,他能回京固然是因为拿了盛家人的人头,澄清了勾结“逆贼”的谣言,可若不是蔡真带着一众宗亲老臣相助,且他手中又握着足以要挟魏太后的朝权,魏家当年根本不可能退让,他也坐不上这皇位。

  事后所有人都以为,蔡真会留在朝堂,就连他都做好了这位内侍太监会成为朝中半个“千岁”时,他却是在处理完了先帝的后事后,毫不犹豫的便将手中的东西全部交给了他,更将先帝留在朝中的人也一并给了他。

  这才让当时毫无依仗的景帝得以喘息,甚至能够强行保住太子储君之位,在魏太后手中残喘数年,慢慢握住一些朝权之后与魏家抗衡。

  蔡真所言没有一句夸大之词,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没有蔡真,他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面对蔡真,景帝是有愧疚在的,哪怕被他当朝这般喝骂,他也找不到半句话来反驳,只能沉默了片刻说道,“蔡大监当年的恩情,朕一直铭记于心,但今日擒你们来此是为了当年盛家的事情,此事若说不清楚,连朕也未必能坐稳这个位置。”

  蔡真脸色变了变,他原以为今日是景帝擒他来此,也以为是景帝发现了金泉的事情,想要追究当年盛家往事来对付魏家,可是景帝这番话却让他猛的惊然。

  竟不是景帝。

  那是……

  他蓦地转头看向裴觎,“是你?!”

  蔡真脸色极为难看,如果是景帝想要查探当年的事情,他还有办法能够以旧日恩情相要挟。

  只要景帝不想落个忘恩负义的恶名,他和金泉就算脱不了身,也至少不会遭受太大的罪过去死,可如果换成是旁人,那今日就未必了。

  光看裴觎刚才对金泉的手段,就足以想象他为了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会有多少手段。

  最重要的是,景帝刚才的话不仅表明了今日的事情并非他做主,更是隐隐在告诉他。

  如果今日查不清往事,盛家的案子不能昭雪,景帝连这皇位都坐不稳,怕是有人会直接掀了这朝堂,掀了整个皇室。

  “你是谁?”

  蔡真死死看着裴觎,他的脸极为陌生,他哪怕想遍了所有人,都不见与这张脸相熟的模样。

  可若不是旧识,又怎么会这般大费周章的去查盛家的事情,甚至不惜威逼皇帝?

  蔡真身子被缚,难以动弹,却竭力仰着头,“你是盛家的人?还是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帮他们违逆皇权?”

  “帮盛家就是违逆皇权?”

  裴觎闻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则,只是嗤笑了声,“盛家世代守护大业,替齐家南征北战,护卫无数百姓安宁,定安王府更无半点对不住天下,对不住皇室之事,可他们却遭人冤害,枉死于奸人佞臣之手,这大业之人但凡稍有良心者,应该都会想要替盛家寻一个公道。”

  “蔡大监若是不信,不如问问这满朝大臣,他们可愿替盛家翻案,又可愿看到忠臣枉死,冤魂难安?”

  殿中所有人,“……”

  这话不敢答。

  他们倒是不想认同裴觎,可谁敢说一句“不愿意”?那估摸着待会儿恐怕就得跟魏家一起去黄泉了。

  蔡真看着沉默的一众朝臣,脸上忍不住僵住,他沙哑着声音说道,“盛家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们谋逆也是铁证……”

  “铁证?”

  肃国公陡然开口,“当年定安王攻入南朔,乃是大胜之相,要不是惨遭魏冲勾结麓云关监军芮鹏诚泄漏军情,定安王怎会惨死于河阳谷,如今芮家之子已经被擒,魏冲所做也罪证确凿,连定安王之死都是人为,盛家又何来与南朔勾结,通敌叛国!?”

  蔡真猛的抬头,“不可能,芮家……”他话到了嘴边,猛的又瞬间闭上。

  可裴觎却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笑了声,“怎么,蔡大监是想说芮家不可能还有人活着,还是想说当年魏家弄死了芮家满门,你为保周全,甚至就连芮家女眷的亲眷也一并斩草除根,就怕他们从芮鹏诚口中知道了些什么,成了盛家翻身的机会?”

  “你想要让定安王的死成为意外,想要替盛家谋逆埋下了引子,所以将所有知情人都杀了个干净,可最不该活的芮家居然还有人活了下来,你觉得太过难以置信?”

  “我……”

  蔡真张了张嘴,就想要说他没有,却被裴觎拿着一叠东西直接甩在了脸上。

  裴觎冷声道,“蔡大监好好看清楚了,魏冲当年勾结芮鹏诚的密信,陷害定安王的证据都在这里!”

  证据?

  还有密信?!

  蔡真整个人愣住,想要起身去抓那些东西,可是牧辛之前对他动手的时候是下了狠手的。

  他整个手腕、脚腕全都被废,连支撑自己起身都不能,而且身上绑着的绳索也让他难以动弹,他只能扭动着身子,尽力将地上的东西铺开,低头看清楚那展开部分的字迹之后,脸上再也稳不住。

  魏冲这个蠢货,他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还有芮鹏诚,他竟是早有防备!!

  蔡真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证据,眼中慌乱徒生,只是下一瞬就竭力稳住自己心神,他抬头时脸上涨红,似是发现真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魏家当年明明说,是定安王勾结南朔,他们还拿出了证据…”

  蔡真面上震惊,抬头时露出急切,

  “这都是魏冲和魏家在捣鬼,先帝他不知情的。”

  “当年定安王战死之后,南朔冲关,是魏冲带人护住了关口这才等到了援军,所有人都道是定安王贪功冒进,才被南朔趁机围困于河阳谷,以至于三万精锐尽皆丧命。”

  “战后盛擎本该落罪,朝中上下更是不知多少人落井下石,是先帝强行按下此事,这才保住了定安王府和盛擎的身后名。”

  “先帝一直信任盛家,也从来没有疑心过他们,哪怕盛家险些酿成大祸也执意要保他们,可是后来盛家谋逆罪证确凿,与南朔勾结之物更是被呈于圣前,先帝见之悲恸重病,后来得知盛家拒捕逃亡更是积重难返。”

  “可就算是这样,先帝也没想对盛家赶尽杀绝,他下命让人捉拿盛家人,只是想要弄清楚此事,可盛家却勾结乱党欲行谋逆。”

  蔡真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先帝临终时,还惦记着盛家的事情,到气绝前都死不瞑目,先帝也是被奸人蒙蔽,他对盛家始终留有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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