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夺春情 > 第391章 死不瞑目?他怕是担心盛家不能死绝!

第391章 死不瞑目?他怕是担心盛家不能死绝!


蔡真的话落下之后,殿中原本猜忌先帝的人都是忍不住愣住。

  是啊,要说起来当年先帝对盛家的确不薄。

  他若有意想要对付盛家,在盛擎大败之后就可以顺势处置了盛家,就算不能将盛家赶尽杀绝,也能顺势趁着朝中那些想要落井下石的人一起。

  只要先帝置身事外,就能让盛家成为众矢之的。

  当时朝中多少人想要落井下石,又有多少早就觊觎定安王府权势的人,恨不得借着此战将他们拉下马来。

  先帝只要不开口,盛擎“贪功冒进”,连累三万精锐葬身河阳谷,甚至险些让麓云关战败的事,无论哪一桩落在盛家身上都是大罪。

  就算不能让盛家顷刻颠覆,盛家也会被人口诛笔伐,被天下人唾骂,可是先帝并没有,他不仅驳回了所有想要问罪盛家的折子,压下了朝中不满的声音,还执意让盛家“功过相抵”。

  也是因为先帝将麓云关战事的功劳,最后分了大半落在盛家二爷盛嵩头上,盛擎“战败”的恶果才得以抹平,盛家之后更是安生了好几年。

  直到后来谋逆被人检举,证据确凿,先帝才命人抓捕,可盛家早已经“畏罪潜逃”,全族离京,这般情况下别说是先帝,就连京中大部分人都觉得盛家多少有些问题,否则怎么会这般惧怕入宫对质?

  见众人因为蔡真的话生出迟疑,甚至忍不住看向裴觎和五皇子,似是怀疑他们先前判断有错。

  沈霜月忍不住嗤笑了声,出声说道,“蔡大监倒是懂得避重就轻,混淆视听。”

  蔡真蓦地抬头,“你是什么人?”

  沈霜月面色冷然,“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问蔡大监一句,你说先帝对盛家从无所疑,哪怕临终前也从未想过要将他们置于死地,对盛家人留有情分?”

  蔡真毫不犹豫道,“是!”

  “呵。”

  沈霜月顿时笑出声,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嘲讽,“你说先帝病重,是因盛家谋逆之事刺激,说先帝弥留之际因盛家叛逃在外死不瞑目,他不瞑目到底是因为与盛家的情分,还是因为他没有在死之前,亲眼看到盛家人被赶尽杀绝?”

  “你敢污蔑先帝?!”蔡真勃然大怒。

  沈霜月被他这般狰狞怒视,却丝毫不为所惧,她只是抬眼冷然看着眼前色厉内荏之人,开口道,“我污蔑?到底是我污蔑,还是你不过想要替先帝遮掩。”

  “先帝若对盛家看重,怎会轻信盛家谋逆之言,他但凡对盛家有半点信任,能念及盛家多年辅佐齐家镇守大业之情,就不会将追捕盛家的事情交给了魏家。”

  沈霜月的声音不大,带着女子特有的纤细,可是落在大殿里所有人耳中,却是掷地有声,

  “当年先帝早已立后,又与魏氏恩爱多年,却突然对盛贵妃一见钟情。”

  “他明知道当时的太子已与盛家女联姻,也知道他再迎娶盛氏会让盛家遭人议论,可他还不顾外间流言蜚语,以真爱之名强行迎娶盛贵妃入宫,给他六宫独宠,给他远胜于中宫的看重。”

  “世人皆道盛贵妃祸国,道他得帝王独一份的真爱,可先帝如果真的爱重盛贵妃,难道不知道他对贵妃的独宠意味着什么?”

  “他本就早有妃嫔无数,又与魏氏恩爱多年,他难道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他偏偏以宠爱为名将盛贵妃推于众人面前,让得中宫失颜,六宫怨声载道,就连外间也到盛氏出了个祸水。”

  “莫说这些流言蜚语有多难听,后宫那些妃嫔有多嫉恨,就只是魏氏,先帝与她夫妻多年,怎会不知道魏氏是什么性情,不知道这般情况之下,魏氏对于盛家人的憎恨?”

  沈霜月目光落在蔡真脸上,带着几分逼视,

  “魏冲勾结芮鹏诚,陷害定安王后,你出面替魏冲收拾尾巴,可别说是因为你和魏家有私交,先帝并不知情,若你和魏家真有这种交情,后来魏太后他们把持朝权的时候,你就不会那般矛盾的与他们决裂,强行扶持今上登基。”

  “还有盛家谋逆事发之后,朝中那么多大臣,那么多有能力又忠耿的人,先帝倚重的不少吧?其他人不说,柳阁老……”

  沈霜月抬手指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老人,

  “柳阁老是三朝辅臣,又曾替先帝启蒙,更是最为忠心于先帝之人,且他当时在朝中的手段我不信胜不过魏氏,可是先帝为什么要把调查盛家谋逆和追捕魏家的事情,交给魏冲?”

  “他明知道芮家之事上魏冲做了什么,明知道魏氏对于盛家的怨恨,他难道没想过魏冲会公报私仇对盛家赶尽杀绝,还是不知道哪怕盛家谋逆是假的,魏家也会竭尽全力将其坐实,让盛家再无翻身之力?”

  “观先帝在朝时种种国策,无不英明,怎么的,他偏偏在盛家的事情上面就糊涂了?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沈霜月虽不是盛家的人,可她还记得她那次被裴觎带到定安王府旧宅时,看到的那片残垣断壁,看到的那片如同废墟一样,哪怕时隔十数年也依旧还残留如同已经长进石壁里的血腥。

  哪怕不曾亲眼看到,她也能想象当年魏冲带人冲进盛家之后,有多少人惨死,要说先帝不知情,说他对盛家留有情面?

  蠢货才信!

  沈霜月看了身旁的裴觎一眼,目光再落向蔡真的时候,已是讥讽,

  “先帝弥留之际,有功夫忏悔自己见异思迁,忏悔辜负发妻恩义,明知道魏家迫害盛家的真相,却还给他们留下那么一封无论魏家犯何过错都能赦免的遗诏,却没功夫留下一句盛家对大业有功,只得生擒,寻一个辅政大臣严查盛家谋逆的圣旨。”

  “怎么,他就是这么对盛家留有情分的?也难怪先帝死不瞑目了……”

  沈霜月嘲讽至极,哪怕没有将话说尽,可那句“死不瞑目”,却是如同狠狠一巴掌,扇碎了蔡真刚才对先帝的那些辩解之词,也扇碎了殿中那些人刚才对于先帝生出的那点儿迟疑。

  蔡真被沈霜月的话说的脸色涨红,随即铁青。

  他不是不想要找话来反驳,可是沈霜月说话时太快,而且没当他找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时,她就先一步堵了他想说的话。

  他想说芮家的事情是他私自所为,可他后来又和魏太后他们对峙。

  他想说先帝重病神志不清,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却能留下给魏家的遗诏,偏生对于盛家半个字不提。

  蔡真精明了大半辈子,遇到了不知道多少人,可偏生却被一个这般年轻的女子堵得哑口无言。

  而沈霜月见状冷笑了声,扭头看向柳阁老,“柳阁老,当年盛家出事时,你还在元辅之位,魏冲虽然得势,但于圣心之上,应该并不如你吧?”

  柳阁老张了张嘴,对着沈霜月那双仿佛什么都已看穿的眼睛,还有旁边冷淡看着他的裴觎,涩然道,“是。”

  沈霜月又道,“当时朝中大理寺,刑部,甚至是皇城司,这些主事官员可都是忠于先帝之人?”

  柳阁老,“……是。”

  “魏冲擅长刑讯吗?”

  “不擅长。”

  “那他当时可在京中领兵?官职是在这几部?”

  “……没有。”

  “那盛家谋逆一案爆发之后,先帝可曾寻过三司之人,可有让刑部、大理寺调查,亦或者寻过柳阁老和其他朝臣商议?还是先帝直接越过了你们,将追捕审问盛家之事全部交给了魏冲一人,不让其他人插手?”

  这一次,柳阁老脸上越发绷紧,眼中更是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知道沈霜月想要问什么,也知道他若是回答了之后,就等于是证明了沈霜月刚才的话。

  其实从魏太后拿出遗诏,裴觎又提起“叛国”二字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今日的事情不对劲,也发现他今日出现在这里,甚至于次子之死被掀开来怕都是一个局,而他最大的错就是明明已经远离了朝堂,却还想要扶陈乾一把,帮他将魏家拉下马来。

  他不该回京城的,也不该再掺和朝中的事情,可是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哪怕明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意味着什么,也由不得他再去退缩,而且就算他想要回避沈霜月的话,甚至想要说谎都不可能。

  柳阁老脸上露出苦涩之意,喉间也沙哑了几分,

  “老夫知道沈娘子想要问什么,你说的不错,当年盛家谋逆爆出之后,满朝上下皆是哗然,论理这件事情应该交给三司来查,而且当年三司主事的官员皆是有能力的,绝非什么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

  “老夫也第一时间就入了宫,与老夫同行的还有当时的次辅郤宣,以及朝中几位辅政老臣,我等入宫时,魏冲和魏广荣已在御书房中。”

  “当时先帝雷霆大怒,盛家通敌叛国的证据也是魏冲所交,老夫原本以为先帝会先命人调查,或是召定安王入宫询问之后再做定计,谁曾想他却直接下旨,让魏冲带兵前去锁拿盛家满门。”

  先帝当时下旨之后,别说是柳阁老,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是极为震惊的。

  要知道那封“通敌”文书若是坐实,的确是抄家灭族的重罪,可是盛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而且定安王府在大业地位巍然,又手握兵权,怎么都不可能因为一封书信,还有魏冲一人之言,就直接派兵入府锁拿。

  这要是弄错了,或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皇室之后怎么与定安王府交代,又怎么与天下人交代?

  柳阁老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先帝疯了。

  第二反应则是,盛家的事情,恐怕有问题。

  先帝并不是什么昏君,也绝不是会一时冲动的糊涂之人,他不会不明白“定安王府”几个字,在大业意味着什么。

  别说齐家和盛家之间的关系,就只是盛家在军中的地位,若无确凿证据就对盛家下手,一旦事情反复,皇室必遭反噬,而以盛家的能耐激怒了他们,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得还会让得大业天下大乱。

  可是先帝当时的举动,根本不像是有人检举之后的震怒惊疑,反而像是已经认定了盛家有罪,甚至认定派兵锁拿盛家之后不会遭反噬。

  那种笃定,很难不让人生疑。

  太子显然想明白了柳阁老这话的意思,他急声问,“也就是说,当时先帝并非蔡真所言,因为魏家谋逆的事情被气得病倒,也不是因为魏氏当时权盛,而先帝重病昏迷,这件事情才落在魏冲身上?”

  柳阁老说道,“老臣和几位辅臣进宫时,是先帝亲自下令命魏冲抓人,后来魏冲带兵去了盛家,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说盛家那边似是知道了消息,举族畏罪潜逃。”

  “当时盛家为主的那几房人,没有一个留在京中,只有几个未长成年龄还小的孩子留在了府里,但是魏冲去时,盛家人察觉不对拼死反抗,所以他不得不与盛家人动了手,等到再后来回禀消息时,说是盛家所留的家仆等人宁死不肯被捕,全部死了,盛家其他人逃走了。”

  “先帝震怒,便命魏冲带兵去抓……”他顿了顿,低声道,“至少在那日,先帝看着虽带病色,人也消瘦,却并未病重难以起身。”

  太子咬牙,“先帝神智清醒。”

  柳阁老,“……是。”

  哗——

  殿中所有人都因为柳阁老的话,忍不住哗然。

  蔡真方才一口咬定,盛家出事的时候先帝已经病重,难以主持朝中大局,对于盛家人的死“并不知情”,而且他并非有意要将人置于死地,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让魏家的人钻了空子。

  可是柳阁老这番话却是将蔡真所言全数打翻,那么多人都能证明,先帝在下令对付盛家时,并非病重。

  他是意识清醒,甚至于主动让魏家的人去对付盛家。

  这也就意味着,蔡真刚才替先帝辩解的话全都是假的。

  先帝并根本就不是因病不知情,他什么都知道,而盛家能落到那般地步,分明就是先帝故意为之。

  蔡真刚想要呵斥柳阁老,就对上了裴觎那双如同看死人的眼神,他心中一咯噔,就见裴觎突然一伸手,却是一道寒光闪过。

  下一瞬原本已经疼的快要晕厥的金泉陡然惊醒,随即便是惨叫。

  裴觎手中利刃抵在金泉的腿上,冷声道,“看来蔡大监也不是这么在意金公公,到了此时还想要替先帝遮掩,那倒不如亲眼瞧瞧,金公公这一身皮肉能扛得住多久。”

  “本侯保证,定会让他体会一下千刀万剐,皮肉被削成蝉翼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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