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们说,还是我自己编?
“啊———”
金泉哪怕被卸了下巴,喉间依旧发出凄厉叫声,却是裴觎手中在此挥舞,将他腿上的肉片了下来。
明明皮肉离骨,甚至飞到了蔡真面前,可是金泉腿上却因为动手之人太快,并无太多鲜血流出,而那被生生削掉皮肉的痛苦,让他恨不得当年就撞死在了先帝棺前。
蔡真目眦欲裂,“你住手!!”
裴觎却丝毫不理,这一次挑开了金泉的衣襟,刀直接落在他腰侧。
那块皮肉被削掉时,躺在地上的金泉已经疼的痉挛,几乎要晕过去,可下一瞬就又被剧痛猛的从那麻木之中拉了回来,先前因为刀块而凝滞的血液喷溅出来,后一块被挑飞的血肉直接落在了蔡真腿上。
蔡真猛的一哆嗦,看着用力扭头看着他的金泉,目光落在他那几乎疼到扭曲的脸上,整个人都是发抖,却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沈霜月见状眉心紧皱,这个蔡真的心理防线真的是让人惊讶。
明明他是真的在乎金泉,将这个人看的比他自己的命都重,甚至当年不惜那般手段也要帮他假死。
可是如今金泉如今就在他眼前受刑,这场面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可他依旧咬死了牙关不肯说出先帝之事。
她只觉得,这个蔡真当真是让人摸不透。
要说他对先帝忠心,他却违逆了先帝之意保住了金泉。
要说他背叛了先帝,却到这地步都不肯出卖已故的旧主。
“侯爷。”
沈霜月看着金泉几乎都成了血人,而蔡真哪怕脸色惨白也依旧不肯说话,她突然开口,“蔡大监和金公公想必感情甚笃,否则他当年也不会违逆先帝,替金公公假死,这般情谊,倒不如让他也和金公公一起受了这千刀万剐之刑,免得金公公愧疚。”
金泉本已经疼的恨不得死过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可是听到这话依旧猛的一震,瞳孔剧烈颤抖。
殿中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看着沈霜月,就连沈敬显也是脸一白。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般血腥的场面,她不说害怕也就罢了,竟还撺掇着裴觎朝另外一个人动刑,她到底是不是女子?!
裴觎先是一怔,不明白沈霜月为什么会说这话,可等看到金泉那掩饰不住的惊恐之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隐约明白了沈霜月的用意。
他突然放开了金泉,“你说的有道理,既都想要替先帝守着秘密,那总不好让金公公一个人受苦。”
裴觎抬脚朝着蔡真走了过去,这一次金泉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他被卸了下巴的口中发出呜咽叫声,被踩断的手脚也搭在地上,似是想要去抓裴觎的腿脚。
裴觎眼神微眯。
这个金泉和蔡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心中生出些疑窦,走到蔡真跟前,蔡真仰头咬牙说道,“你别想严刑逼供,杂家宁死也不会出卖先帝。”
“是吗?”
裴觎一掌拍在他下颚上,防着他咬舌,而下一瞬就将利刃抵在他身上,“金公公,你说我这一刀,该从哪里下手?”
“呜呜呜呜!!”
金泉用力挣扎,未断的手脚试图想要撑着身体爬过去,那动作大的将方才落刀的地方蹭的鲜血淋漓。
他死死看着裴觎的手,见他手中刀猛的一扬,似是要朝着蔡真心口处落下,他眼睛猛的瞪大,竭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哪怕那声音最后出来只是含糊不清的叫声,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在让裴觎“住手”。
“金公公有话想说?”裴觎手中悬在半空,扭头看着金泉。
金泉疯狂点头。
“可我眼下只想听先帝的事情,和盛家有关。”
金泉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染着一丝死气,他似犹豫,似迟疑,只下一瞬就见裴觎手中利刃瞬间刺入蔡真肩上肌肉。
鲜血飙溅时,蔡真死死压抑着不肯惨叫,可是裴觎见状只冷笑了声,手中用力一转,那利刃直接刺进了他骨头缝里,然后再朝外一挑,一块血淋淋的东西便飞落在地上,而蔡真也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呜呜!!”
金泉不敢再有迟疑,疯狂点头,似是在回答裴觎刚才的话,让他住手。
“金公公愿意说了?”裴觎挑了下眉。
金泉“呜呜”叫了两声,快速点头。
“可惜了……”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蔡真,眼中露出些遗憾,只还是起身又返回了金泉身旁。
裴觎抬脚朝着金泉下颚上一点,就听到一声脆响后,金泉嘴里那模糊不清的声音陡然变的清楚起来,他吃疼叫了一声,就反应过来自己能说话了,只是还没等他有任何动作。
身旁就传来裴觎似笑非笑的声音,“金公公最好不要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和蔡真彼此牵制,你可能想着你若死了,蔡真便没了软肋,而本侯也没有什么能够要挟他的东西,可是本侯不是陛下,也不是三司六部的人,本侯并不一定真要知道一些事情才能判案。”
金泉身形猛的一顿,下一瞬寒气陡然从骨头缝里生了出来。
他忍不住抬头看着裴觎,就对上他那双明明带着笑意,那笑却像是蒙了一层寒霜,让人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的眼睛。
沈霜月站在一旁,也是开口,“今日无论你和蔡真开不开口,盛家旧案昭雪是谁也阻拦不了的,有芮家的证据,有魏家还活着的人,甚至有柳阁老他们这些老臣在,都已经能够证明先帝和当年盛家被冤脱不了关系。”
“你或许不知道裴侯爷的为人,他行事从不讲证据,如若你能老实交代当年之事,至少还有这些朝臣能够证明先帝只在盛家一事上糊涂,可你若是死了,蔡真会受什么酷刑先且不说,就连先帝,恐怕连当年那点儿英明也丝毫不剩了。”
金泉脸上一颤,“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要歌功颂德一位帝王不容易,可若是想要胡说八道,让他名留青史却是容易的很。”
柳阁老之前一直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察觉不对之后也沉默不愿开口,可是方才被沈霜月“强拉”了进来之后,知道自己再想要不沾麻烦脱身根本不可能。
裴觎摆明了是一定要替盛家翻案,也摆明了是一定要查清楚先帝的事情,而柳阁老对于盛家也多少存着一丝愧疚在。
他看着金泉缓声说道,“金公公,你或许不知道这位定远侯为人,他不是我等这般会守着规矩的朝臣,也未必有那般敬畏黄泉。”
“你今日被带来这里,难道还看不清楚眼下情形,他如今愿意问你们,是因为心有执念,想要知道真相,可如果他不在意真相了。”
“那你们的生死,先帝的名声,皇室的声誉,甚至这大业江山的基业和朝廷百姓,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在意的,你们或许觉得只要不说,就能保全先帝的名声,可先帝如今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失小节因猜忌糊涂害死忠臣,还是昏庸无能本性残暴,人人得而诛之,金公公可要想好了。”
柳阁老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金泉心上,就连同之前誓死不肯开口的蔡真,也是忍不住眼神晃动。
二人都是看着裴觎,似是要知道柳阁老话中真假,可到最后皆是绝望。
他们知道柳阁老说的是真的。
他们若真死在这里,这人恐怕会再无顾忌,将先帝之名毁的一塌糊涂。
先帝若只是迫害盛家,或是被人蒙蔽对盛家出手,那还只能说是他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忌惮忠诚功高盖主,他至少于国策民生未有大错,也只会殃及他一人。
可如果让裴觎自由发挥,谁知道他会给先帝编造出什么罪名来,到时候怕是连先帝本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会落在他身上,连累的齐家子嗣连这江山都坐不稳。
皇室一旦落到这般地步,多少人想要趁势而起,到时候就真的是天下大乱了。
金泉神色惨然,只觉得喉间的血腥混着致命的苦涩,他知道他没能力改变这结局,也知道他不能去死,到了最后只是惨笑了一声,
“我说。”
殿中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太子和景帝也是连忙正了身形,所有人都是看着金泉。
金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当年魏冲陷害定安王的事情,先帝的确知情,后来蔡真去帮魏家收拾尾巴,也是先帝授意。”
“不可能!”
这次一开口的,不是旁人,却是早已经失了心气的魏太后,她死死看着金泉说道,“他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对魏家早恨不得能弃如敝履,要不是魏冲立了功让他不得不重用,他恐怕早就将哀家的皇后之位,让给了盛贵妃那个贱人!”
金泉抬头看着魏太后,口中称呼的却不是太后,而是一如当年先帝还在之时,“娘娘真的觉得,先帝对你是真心冷待吗?”
魏太后张嘴便想要说什么,可金泉就已经先开了口,
“先帝虽然盛宠贵妃娘娘,从他进宫之后便鲜少再进六宫,更对她有求必应,可是您的皇后之位,你中宫的凤印之权,先帝可曾动过?”
魏太后怔住。
金泉低声说道,“贵妃虽有圣宠,却从不沾染宫权,陛下虽然不进您的坤宁宫,可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月例奉银,甚至是年节赐礼,先帝可曾有过一次少了您?宫中从来都是捧高踩低的地方,一个失了皇帝恩宠的女人,哪怕是皇后,在宫中又能有几分权势。”
“可是您稳坐中宫多年,直到盛家出事,甚至到陛下驾崩,宫中上下可曾有过一个人敢冒犯于您,甚至威胁到您的地位?”
魏太后死死掐着手心,脑海里全是当年的事情,当年盛氏进宫之后,先帝便再未踏足过她的寝宫,而盛氏的恩宠让她这个曾经跟先帝恩爱至极的皇后,受尽了六宫上下的嘲讽,她既恨先帝见异思迁,不给她这个发妻留半点颜面,也恨盛氏让她丢尽了脸面。
她一直觉得盛家觊觎她皇后之位,一直觉得先帝会废了她,所以死死抓着宫权不放,力求做到尽善尽美,可如今金泉却来告诉她,先帝从来都无此意。
魏太后只觉得是个天大的笑话,她眼前通红,冷笑出声,“宫中无人威胁哀家地位,那是因为哀家手段狠厉,凡有冒头之人哀家皆是杀鸡儆猴,哀家是先帝明媒正娶的皇后,魏家亦是朝中重臣,哀家若无过错,谁敢动哀家?!”
先帝他也不能!!
金泉看着冥顽不灵的魏太后,沉默了片刻,说道,“可当年盛贵妃入宫多年,魏家不过是个小族,就连魏广荣都未入中书,陛下忌惮什么?”
魏太后脸上一白,整个人僵住。
裴觎冷眼看着二人争执之后,断然说道,“我并不想听先帝和魏氏的爱恨情仇,你既说当年魏冲所为先帝是知情的,那他是事前知道,还是事后知道。”
殿中之人都是屏气。
这事前知道,和事后之后,全然是两种结果。
若是先帝是事后才知魏冲所为,派蔡真替魏家收拾残局,那也就罢了,可如果他是在事前就已经知情,甚至授意魏冲勾结芮鹏诚,构陷定安王,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主谋就是先帝。
金泉也知道裴觎是什么意思,他道,“是事后。”
魏太后瞳孔猛缩。
裴觎也是神色一冷。
金泉看着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不相信,忍着身上疼痛低叹了声,“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件事情的确不是先帝授意。”
“麓云关大战何等要紧,先帝不会,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定安王下手,否则麓云关一旦失守,殃及的何止是一城一池,整个南地恐怕都会陷入战火。”
“何况当时还有三万精锐随行,那些人都是南境精兵,一旦没了,对于麓云关和整个南地军中都是天大的损失,先帝不会拿他们去换定安王的命。”
“那先帝是怎么知道的?”肃国公忍不住问。
金泉说道,“先帝对于盛家何其了解,而盛擎的性子也绝不是那种会因为贪功冒进,就贸然带人涉险之人,而且当年他带兵攻入南朔时,第一时间就命人写了密报呈交给了先帝,他又怎么可能会那般犯蠢,失策于几乎已经快要战败的南朔之人。”
“盛擎死于河阳谷的消息传回之后,先帝就已经察觉不对,那时候魏冲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甚至就连芮鹏诚也还没被灭口,先帝虽没查到是谁出卖的军情,但看既得利益之人是谁,便很容易猜出是谁动的手脚。”
金泉说话时,想起当年的事情。
那场大战,魏冲出现的时机太好,率兵驰援也去的太过及时,就好像他一早就已经在等着一样。
而且那般突然的战事,魏冲带去的人却都是精锐不说,而且军备齐全,连粮草都半点不缺,这般情况下怎么会不让先帝生疑。
更何况那时候因为盛贵妃的事情,魏家和盛家本就有“仇”,魏冲怎么可能会去驰援盛家?
除非,他本就不怀好意。
先帝是极为聪明的人,而且有些事情一旦有了指向性,想要查出来并非什么难事,再加上那之后没多久,芮鹏诚就死于“意外”,而那意外的主导之人就是魏冲,那之后魏冲更是主动检举芮鹏诚贪污之事,想要将芮家置于死地。
先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魏冲这分明就是在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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