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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峥峥而立,金石峥嵘


金泉想起当年种种,亦知这些被人知道后,先帝多年英明必定会毁于一旦,可已到了这种时候,说多说少也没什么分别。

  他脸上有些灰白,低声说道,“先帝并不知道魏冲是用的什么手段,陷害的定安王,也震怒于那三万精锐葬身之事,但是当时定安王已死是事实,而且那段时间盛家二爷盛嵩也疑心定安王之死有问题,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而魏冲和芮鹏诚之间的冲突也太过明显。”

  “魏冲那人虽有心计,但行事蛮横,而魏广荣又远在京城,很多事情做不周全,所以先帝察觉魏冲对付芮鹏诚,猜到定安王的事情与他有关之后,就派了蔡真替魏家收拾尾巴,也暗中命人故意误导了盛家二爷调查的方向。”

  殿中朝臣闻言都有些恍然,肃国公喃喃说道,“难怪了。”

  当年麓云关大战之后,不少人都觉得盛擎之死离奇,他也曾隐约知道盛家在追查此事,可是以盛家的能耐都没查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甚至到了最后所有的结果都是指向盛擎领兵“失策”,盛家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偃旗息鼓。

  李瑞攀他们也是皱眉,竟是先帝帮忙魏家遮掩,难怪此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裴觎目光平静,“你的意思是,先帝在定安王出事之前,没有对付盛家的意思?”

  金泉点头,“是。”

  他脸上满是认真之色,“先帝对盛家说有些顾忌,毕竟当年定安王府权势太盛,皇室之中子嗣凋零,出众之人更是极少,反之定安王府之中出类拔萃的后辈一个接着一个,而且盛家是太祖定下的世袭罔替,那定安王位谁都动不了。”

  “这一代的王爷盛擎对皇室忠心,甘于守在皇位之上,可是下一代呢,皇权的诱惑,那万万人之上的尊容,谁能保证盛家后辈没有那悖逆之人,亦不会对皇位心生觊觎,可是先帝也仅仅只是忌惮而已,他太清楚盛家对于大业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清楚有定安王府在,诸国才有忌惮边境安稳,他是绝不可能轻易去动盛家的。”

  比起之前蔡春的神色狰狞嘶吼,金泉眉眼之间全是颓然和灰败,那种已知必死吐露了真相的苦涩,让得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所言都是真的,毕竟他说的合情合理,也从不避讳先帝对盛家的猜忌,只是先帝也的确如同他所说,不像是那般昏庸的人。

  景帝脸色好转了一些,沉声道,“先帝也是因为魏家。”

  太子之前的慌色褪去之后,开口喃喃,“皇祖父当年对盛家极好,也对盛家子弟极为看重,身为皇帝卧榻之侧有所猜忌是正常的,可是皇祖父怎么会糊涂到对盛家下手,都是魏家挑起的事端……”他说话间抬头看向裴觎,似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裴觎听的。

  殿中所有人都是忍不住看向裴觎,却见他对于金泉的话没什么反应。

  沈霜月和裴觎一样,也是沉默着,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时,才缓缓开口,“你说谎。”

  太子愣住,“沈娘子?”

  沈霜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身旁的裴觎,而裴觎也是一字一顿说道,“他的确是在说谎。”

  太子脸上露出茫然。

  肃国公也是疑惑扭头,“裴侯爷,金泉既已交代当年隐秘,没必要再说谎吧?”

  “因为他想要护住先帝最后那点脸面。”

  裴觎冷眼看着脸色本就惨白,却因他的话瞳孔剧颤的金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先帝是因为定安王已经战死,事已成定局,因愧对魏氏又怕朝堂生乱,更怕盛家得知定安王战死真相会闹的天下大乱,所以不得不出面保了魏冲他们。”

  “你想说先帝是一时糊涂,也是想要适当打压盛家巩固皇权,所以才会趁机提拔了魏冲和魏广荣他们,怎料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后来难以回头?”

  金泉脸上更白了,眼神颤动的越发厉害,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就听到裴觎冷然说道,

  “那你倒是告诉我,当年先帝为何要迎盛贵妃进宫,为何故意挑起魏氏对盛家仇恨,还有你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出宫,先帝又下旨让你在他崩逝之后陪葬,你该不会告诉我说,因为先帝与你感情深所以想要让你去地下伺候他,却不带上他心腹的蔡真?”

  他讥讽了句后,嘴里声音越发冷了些,

  “而且你说先帝在魏冲动手之前,从不曾对盛家出手,那当年在盛擎出征之前,以送行为名给他下毒的人是谁?”

  “下毒?”

  不只是太子和景帝,整个大殿中的人都是看向了裴觎。

  柳阁老惊愕,“裴侯爷,你说什么下毒?”

  “自然是先帝,给定安王下毒!”

  柳阁老忍不住倒吸口冷气,而殿中其他人也都是纷纷瞪大了眼,裴觎冷然说道,“当年定安王战死之后,南朔冲关时曾带着他尸骨,原是想要借此逼麓云关大军后撤,结果因为魏冲赶到及时,大战爆发,被原本定安王麾下之人趁乱抢了回来。”

  “盛家战败,累及麓云关险些被破,且当时满朝上下皆是落井下石之人,盛家二爷盛嵩得到他尸骨之后,原是想要送灵回京,但当时不知因何缘故,有人暗中调查盛擎尸骨所在,盛嵩察觉有异只得先行将尸骨藏匿起来,暗中带回盛家族地安葬,对外只说定安王尸骨无存。”

  “那之后先帝几次提及盛擎都曾落泪,更言他相信战败之事绝非盛擎之过,也道人既已死怎么也要寻回尸骨安葬,盛家为此感激不已,只道先帝是对盛家情谊,而且先帝不顾当时朝中对盛家议论,执意暗中派人前往南朔寻找盛擎尸骨。”

  “盛家上下皆是感激先帝情谊,也不愿意让先帝和皇室陷入流言蜚语,也不想再因盛擎起了争端,所以彻底隐瞒了此事,只道盛擎的尸骨早已经毁于大战之中不知所踪。”

  金泉猛地看向他,“不可能!”

  他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之色,盛家当年竟是找回了盛擎的尸骨?可是先帝明明派人盯着盛家,也让人去了战场……

  只是他刚脱口而出那“不可能”后,就猛的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出声,想要闭嘴却已来不及了。

  殿中所有人都是看了过来,那目光满是震惊骇然,太子更是猛地几步走到他跟前,朝着他身上伤处就是重重一脚,“你这个老贼,往孤还以为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可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竟还敢隐瞒,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泉被踢得惨叫出声,却没说话。

  裴觎在旁冷然说道,“当年盛家隐瞒之下,先帝派人遍寻盛擎尸骨,直到大半年时间依旧一无所获,先帝才彻底歇了心思。”

  “盛家感念先帝对他们的情谊,对他越发忠心,所以后来查探麓云关一战时,哪怕怀疑过军中有人出卖军情,也从未怀疑到被先帝下旨满门抄斩的芮家身上。”

  “那之后先帝对盛家依旧看重,对盛贵妃的恩宠更甚,盛家也从不曾疑心过先帝,直到后来盛家满门倾覆,今上登基后数年,有人回盛家早已被毁的族地祭奠先祖时,想要替盛擎挪棺,却意外发现盛擎尸骨早已经被毒物腐蚀,寻了最好的仵作查验,才知盛擎在死前便已被人下毒。”

  “定安王为人最是谨慎,盛家那般地位寻常人更难对他动手脚,唯独当年出征前,先帝以送行为名赐过定安王一尊酒,再加上后来先帝对于盛擎尸身的执着……”

  裴觎看向金泉说道,

  “金公公,还要我继续说吗?”

  金泉如丧考妣。

  太子猛的用力一踩,“还不说?!”

  金泉疼的叫了声,扭头对上裴觎那仿佛什么都看透的目光,脸上惨然。

  “看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裴觎脸上更冷了几分,“当年先帝命魏冲捉拿盛家人,盛家却提前畏罪潜逃,也是因为这个,所有人才认定盛家谋逆是真的,就连魏氏后来也是借此派兵围剿盛家和当时的太子,可是蔡大监……”他扭头看向蔡真,“你应该知道当年盛家为什么会不在京城吧?”

  蔡真眼神猛的一缩,整个人都是惊骇看向裴觎。

  他心跳如雷,却不断告诉自己不可能,这件事情绝不可能有人知道,当年先帝爷做的那么隐秘,就连魏家都不曾怀疑,眼前这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一定是在诈他。

  一定是……

  蔡真死死看着裴觎,不断告诉自己别上了他的当,而他这副模样落在裴觎眼里,却是惹了他冷笑,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当年盛家根本就不是畏罪潜逃,而是应了先帝之约,带着府中所有人前往罗湖江畔相聚。”

  “太祖皇帝和盛家先祖曾在那里歃血为盟,也是从那里开始二人结义亲如兄弟,一起南征北战才有了后来的大业皇朝,先帝相约盛家,说想要在那里举办一场祭祀,也说此事不愿让朝廷其他人掺和,就皇室和盛家两边子弟一起告慰先祖。”

  “盛家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才会带着全族老小,除了那些年岁太小的孩子,还有年迈无法动弹的老人之外,所有人都离开了京城。”

  “哗——”

  若说之前的事情只是让所有人觉得震惊,那裴觎此时所说的话却无疑如同一泼凉水倒进了滚烫的热油里,炸得整个朝堂都开了锅。

  所有人都稳不住心神,柳阁老他们更是满脸骇然。

  当年盛家“畏罪潜逃”,成了他们最大的错,魏氏一句“他们若非理亏真做了叛国之事,为何要提前逃走”,就将这件事情直接定了性。

  后来魏冲带兵围剿盛家,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也被搅合进来,这才会有了后来盛家满门倾覆的大祸。

  裴觎和金泉之前揭开盛家往事时,大家虽都震惊,但当年盛家为何举族“离京”却说不明白,甚至也曾有人想过盛家要不是离开了京城,或许事情也走不到最后那一步。

  可如今却告诉他们,盛家是被先帝骗出京城的。

  景帝豁然站起身来,在也稳不住心神,“裴觎,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陛下觉得呢?”裴觎抬头看着上方的人,“当年陛下为何会去罗湖江畔?”

  景帝脸上肌肉颤动,他当年的确是因为先帝之言才去的,而且当时还带着另外两个年少的皇子。

  先帝只说让他代皇室走一趟,给的也是皇帝出巡的仪仗,后来还没到罗湖江畔,京中事情就已经爆发出来,他和盛家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对上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

  那些人不问缘由,甚至不顾他太子身份,直接朝着他们便是下死手,就连他身旁那两个年少的皇子也在追逐之中惨死。

  他和盛家之人狼狈逃窜,被人追得丝毫不敢停,甚至几天几夜都不敢闭眼,哪怕小憩片刻都会被惊醒,到了后来他们被围困在罗湖江畔陷入绝境。

  京中传来魏氏掌权,先帝病重的消息,他和盛家都以为先帝是被魏家软禁了,也以为当年追杀是魏家所为,甚至就连盛家人死时也未曾提及过这事半句。

  景帝想到这里,嘴唇颤动的更厉害了些,脸色惨白之下,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裴觎见状缓声说道,“看来陛下是想明白了。”

  “你与盛嵩是莫逆之交,又娶了盛家女儿,膝下长子更是盛家血脉,盛家怀疑任何人都不会疑心你。”

  “先帝以祭祀为名诱盛家出京,再让你出面与盛家共患难,他知道以盛家的本事,若是执意逃亡就算是魏冲再厉害都拦不住,他用你困住了盛家,用和盛家的情谊,赌盛家不会舍了他和你。”

  “若魏家的人抓不住他们,这便是他留下的后手,盛家定会为了你,为了太子,甚至是被魏家‘软禁’在宫里的他束手就擒!”

  裴觎口中那“软禁”二字,嘲讽至极,而景帝也因为他的话如遭重击,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猛地跌坐在了龙椅上,那惨白的脸上双眼通红。

  “殿下,快走。”

  “殿下,回去见陛下,保住你自己,盛家满门冤屈等你替我们昭雪。”

  “殿下,好好活着,你活着才有希望。”

  “殿下……”

  景帝脑海里全是那些他以为随岁月流逝变得模糊,如今却清醒无比的声音,那一双双眼睛,那一张张脸,那些还不及他腿高的孩子,那些曾笑着唤他姐夫的少年男女,还有盛家人横剑在颈间时的决绝,都变成了一座巨山直直朝着他身上压了下来。

  他怎么能忘了当年泣血的承诺。

  怎么能忘了他们拿命换他回京的决然。

  “噗——”

  景帝张嘴便吐出口血来,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之上。

  冯文海大惊失色,“陛下!!”

  殿中的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直知道盛家是冤枉的,知道当年盛家是被人所害,他想尽办法要替他们复仇,也一直以为罪魁祸首是魏家,他从来不敢忘了自己身世,哪怕当年盛家惨死之后父皇替他改了母族,但他一直都记得当年那个温柔至极抱着他的女子,还有盛家那些叔伯。

  他一直想要替小舅舅报仇,想要替母妃报仇,想要揭开当年盛家被人迫害的真相,可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皇祖父做的。

  是皇祖父害死了盛家人。

  而他,还有父皇,都是皇祖父对付盛家的刀,是将他们带入绝境的绳索和羁绊。

  太子身形摇晃了下,脸色也是白得厉害,他虽不像是景帝那般吐了血,可喉间的腥甜也让他嘴边见了血腥。

  裴觎没去看二人,只是目光落在蔡真身上,“当年先帝便是派你去盛家传的旨,你也最清楚盛家为何要离京,你若是觉得此事已无证据不愿意承认,我也奈何不了你,可是蔡真,你未登高位之前,盛家人是救过你性命的,你之所以帮着陛下隐瞒太子身份,又助他登基,除了不愿看到魏家掌权皇位易主,多少也是因为你对盛家心怀愧疚吧。”

  蔡真猛地看向他,张嘴想要说话,可被卸了的下颚却只是张大了发出含糊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盛家人救过他性命?!”

  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当年发生的时候,他都还没有到圣前,甚至连“蔡真”这名字都不曾拥有,那时候他只不过是内庭司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扫洒太监,人人都能踢上一脚,是个人都能对他吆来喝去。

  直到那一日,那位小公子将他从烂泥堆里拉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小菜子这名不好听,轻贱于人,像是路边野草,人人都能践踏,不如你以后叫蔡峥吧,峥峥而立,金石峥嵘。”

  那身穿锦衣的小公子站在身前,朝他伸手,

  “我叫阿嵘,峥嵘的嵘哦。”

  “你看,往后我们便一样了。”

  那小公子教训了险些要他命的人,去跟盛贵妃求情将他调去了十二监,让他再不是那人人能够轻贱之人。

  而他因为“峥嵘”二字太过锋芒毕露,也犯了宫中贵人的忌讳,便将蔡铮改为了蔡真,从此之后便再无那谁人都可以践踏的“小菜子”。

  可是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再无第三人知晓……

  只有他和小公子。

  小公子……

  蔡真死死看着裴觎那张陌生至极的脸,目光落在他眉眼之上,明明冷漠凌厉,却似与当年那双笑盈盈如盛满暖阳的眼睛重合到了一起。

  他喉间发出“呜咽”声,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可是裴觎却像是听懂了一样,淡声道,“你想问,我怎么还活着?”

  他冷然,

  “我自然要活着,否则谁来当先帝和魏家的报应。”

  蔡真身形猛的一颤。

  裴觎看着他,“我从不后悔当年的事情,因为那个于绝境之中挣扎求生,哪怕位卑也依旧一身傲骨的小菜子,值得所有人出手帮他。”

  “你忠于先帝我能理解,若你一条道走到黑,我今日绝不为难你,可是你当初能为了金泉枉顾先帝遗诏,背弃旧主,难道盛家于你而言,不值当一个真相和公道。”

  蔡真脸上惨白,他没想到当年盛家那般惨烈,他居然还能活下来,更没想到裴觎不是骂他忘恩负义,不是说他狼心狗肺,竟是说一句“不后悔”。

  这话彻底瓦解了蔡真的心神,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不敢去看那张几乎改头换面的脸,还有额间那枚消不去的奴印。

  在场所有人都是安静极了,而金泉也仿佛从蔡真的神态之中察觉到了什么,看着裴觎时一片惨然。

  良久,金泉才道,

  “你放开蔡真吧,我们说。”

  蔡真的下颚被人接上后,他眼眶通红,“我……”他想说一句对不起,可那话却卡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来。

  裴觎没在意他的愧疚,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蔡真见状眼中越红了些,扭头避开片刻,再回头时开口,喉间沙哑,

  “当年魏冲动手,先帝的确是事后才知,但魏冲勾结芮鹏诚之前,先帝就已经想要让定安王留在南朔。”

  方才蔡真和金泉的反应,就已经让殿中朝臣有所预料,也隐约猜到裴觎说的那些是真的,如今听闻蔡真开口,众人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蔡真低着头,避开了裴觎的眼神,声音越发哑了些,

  “先帝想要拿下南朔,但并不想这功劳落在定安王身上,所以在定安王出征之前,在送行的酒里放了噬骨散,那药入体之后不会立刻发作,只会隐于体内,侵入五脏和身体骨骼之中不断蚕食人体生机,最后毒发时,让人如同身患奇疾,突逝而亡。”

  “先帝当时怕定安王死于征战途中,亦担心他一死会让得全军大乱,所以寻了心腹之人,以副将为名跟随盛家军中,只要将解药混入茶水饮食之中,盛擎体内的毒就不会发作,先帝的意思是等盛擎拿下南朔,南境之忧彻底解除之后,再让他暴毙而亡。”

  “可是先帝也没有想到,魏冲会横插一脚,勾结芮鹏诚出卖军情,让盛擎被困河阳谷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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