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8章 背后的较量

胡步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调研通知，12月中旬，五天，副主任带队。

这场仗怎么打，接下来一个月是关键。

12月的第一场雪落在浩南的时候，京都发改委的调研组还没到，但省里的动作先来了。

曹东来在12月2号那天早上敲开了胡步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通知。

"书记，贺省长那边发了一个内部通知，说是建议在京都发改委调研组下来之前，各地市先自行开展一轮省管县改革推进情况的专项梳理，重点是自查审批权限下放后出现的问题和风险点，梳理报告要在调研组到达之前全部汇总到省政府办公厅。"

胡步云接过通知看了一遍。

措辞客气，"建议""自行梳理"，都是些软绵绵的字眼，但软绵绵的包装下面藏着一根硬骨头：

在调研组下来之前先让各地市自己查一遍问题，相当于提前给上面递一份"北川改革存在问题"的佐证材料。

各地市自查出来的问题如果汇总到一起，那口子就很大了，到时候调研组下来一看，省里的自查报告已经摆在那里了。

"这个通知是贺省长自己签发的还是有会签？"胡步云问。

曹东来说："有会签。分管发改的副省长和省发改委主任都签了字。走的是内部工作通知的渠道，没有上常委会讨论。"

胡步云把通知放下，吩咐曹东来：

"你通知各地市，自查工作可以做，但自查的内容仅限于技术操作层面的细节问题，不涉及对改革方向和核心条款的否定。

自查报告的模板由评估小组统一制定，发到各地市参照执行。

评估小组那边你提前打好招呼，模板里面那些可能导致定性为'系统性风险'的条目全部删掉，只留具体可纠正的操作性问题。"

曹东来走了之后，胡步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一阵。

贺强森提前动了一步，他用自查报告把调研组下来的节奏卡住了，如果自查报告出来了，京都发改委的调研组手里就多了一份来自省内的客观材料，那份材料不管怎么写都会让北川改革的整体形象受到一些影响。

这倒不是胡步云最担心的，只要是从工作层面搞小动作，胡步云有的是应对办法。

他最担心的是贺强森在刘浩那件事上，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什么材料。

虽然胡步云已经无数次复盘，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后患了，但这毕竟兹事体大，一旦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了一会儿，他给林知媛打了一个电话，暗示她对省委省政府机关搬迁涉及的腐败案调查可以提速了。

然后胡步云又给程文硕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到家里见面。并告诉他不要到得太早，尽量晚一点。

晚上十一点半，程文硕敲开了胡步云的家门。

“没有人看见你来吧？”胡步云问。

“没有，我自己的开的车。车没开到楼下来，停在另外楼栋的停车场了，我自己走过来的，一路上没遇到人，也没人跟着我。”

程文硕解释了一遍，又问：“搞这么神秘，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步云给程文硕倒了茶，开门见山：“我要你盯死贺强森，从现在开始，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清清楚楚。”

程文硕脸色一下就凝重了，“他又威胁你了？”

胡步云摇摇头，“那倒没有，但他现在已经在工作层面明目张胆地拆台了，他如果没有过硬的底牌，敢这么干嘛？只是因为拆台，我倒无所谓，能应付，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程文硕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地为难，“但是……你要我盯着一个省长，这事太大了，万一出了纰漏，你和我都要倒霉。”

“所以，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至于具体怎么做，办法你去想。”

程文硕想了半天，试探着说：“分两步走吧，第一步，我让马非以工作原因，把他身边的警卫换了，也不能全换，只换一到两个，免得引起他的警觉。”

“第二步呢？”

“第二步就得请高原出马，他不是已经调回国安部了，他来做监控工作，比马非的人更专业。”

胡步云揉了揉眉头，思忖良久，然后说道：“那就这么办吧。高原那边你去说，但千万别让高副总知道，一旦出了事，我怕牵连到他。”

程文硕离开后，胡步云通宵未眠，思考了一整夜。

特殊的事情只能交给林知媛和程文硕去办，他自己使不上劲。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用评估小组把自查报告的模板控制在自己手里，把口径从"找问题"调整为"找问题并解决问题"，让自查报告本身变成一份改革自我完善的记录，而不是一份自揭伤疤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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