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师兄归来
凌霄殿深处，矗立着一座与其说是阵法，不如说是艺术品的微型星门。
由九根雕刻着诸天星辰轨迹与归墟道纹的混沌原石柱环绕构成。
中间流淌着如同液态星光与暗影交织的旋涡。
这是可无视天玄九层固有屏障与空间乱流、进行精准点对点跃迁的私人通道。
这一日，君凌渊并未穿戴天主冕服，只着一身往日的黑白长袍。
他身侧，君若雪兜帽边缘柔软的绒毛衬得她冰雪小脸愈发精致。
琉璃色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前方流转的星门旋涡，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微微抓紧君凌渊袖口。
“害怕么？”
君凌渊低头，声音轻缓。
君若雪摇摇头，淡樱色的唇微动，“有哥哥在。”
君凌渊眼底漾开极淡的暖意，不再多言。
他抬手，并未见如何动作，指尖一点融合了黑暗与星火本源的微芒落入星门旋涡中心。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共鸣响起。
九根混沌石柱上的星辰轨迹骤然点亮，那些液态的星光与暗影开始加速旋转。
中心旋涡向内坍缩，形成一个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空间稳定符文的幽蓝通道。
通道内部并非漆黑，而是如同在星河中穿行的透明管道，能清晰看到外面扭曲拉长成斑斓流光的九重天域景象……
巍峨的仙宫玉宇，浩瀚的云海星池，悬浮的灵山福地……皆化为转瞬即逝的光怪陆离的背景。
没有寻常传送阵的剧烈颠簸与空间撕扯感。
通道内异常平稳，甚至感觉不到移动。
只有两侧流光溢彩的景象，标志着着他们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着层级的天堑。
君凌渊揽住妹妹单薄的肩膀，一股柔和而稳固的源符之力笼罩两人，隔绝任何可能的空间涟漪。
君若雪起初微微睁大琉璃眸，好奇地望向通道外那梦幻般飞逝的景象。
随着层级不断下降，外界的景象也逐渐变化。
仙灵之气浓郁的云霞被更质朴的灵雾取代。
恢弘的建筑虚影减少，逐渐出现山川大泽的轮廓。
光线也从九层那种清澈永恒的明澈，变得带有晨曦或黄昏般的柔和过渡。
大约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或许在通道内的时间感知本就不同。
前方幽蓝通道的尽头，一点温暖而熟悉的微光逐渐放大。
那是天玄一层，混合着泥土气息，草木生机，烟火人气与相对稀薄的天地灵气……
下一刻，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水膜！
周遭景象陡然清晰！
他们站在了一座古朴青石垒砌的圆形平台上，平台位于一片静谧山谷的边缘，四周是苍翠的古老树木。
鸟鸣清脆，山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拂面而来。
抬头，是真实而高远的蓝天，白云悠然飘过。
天宫的清冷与凌霄殿的肃穆，在这一刻，仿佛被山谷温暖的风轻轻吹散。
君若雪深吸一口气，“哥哥，这里的灵力虽然淡，可是好亲切啊！”
君凌渊轻笑一声，“那是自然，回家去吧！给爹一个惊喜！”
……
天玄一层，君家旧宅书房。
窗棂半开，暮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在铺着宣纸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墨香与院中老桂树迟开的花香。
君和玉端坐案前，手握一杆狼毫，笔尖饱蘸浓墨，却久久未能落下。
宣纸上，已有了几行字迹，只是笔画滞涩，墨色不均，行气散乱，全然不见他平日挥毫时的从容风骨。
他在思念君若雪！
天宫传来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长子……竟然斩杀旧天主，登临那至高无上的九霄之位？
初闻时，他惊得打翻了最心爱的茶盏，茶水淋漓了半幅珍藏的古画也浑然不觉。
狂喜随即涌上，既已贵为天主，执掌天玄权柄，那复活雪儿，岂不是应有之事？
以凌渊对雪儿的执念，这必定是他登顶后首要为之的大事！
然而，时日稍长，这份期盼却渐渐被一丝冰冷的疑虑侵蚀。
为何迟迟没有雪儿的音讯？
复活之事，涉及逆天禁忌，终究未能成功？
亦或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差池？
每每思及此，他便觉心头那根刺又被狠狠拧动，呼吸都为之一窒。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边。
君和玉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笔端。
他提起手腕，想继续写下那句未完成的诗，却下不去笔。
他有些颓然地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
一缕极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拂过书房的空气。
君和玉揉捏眉心的手指顿住！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轻盈得像是雪花飘落。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在刹那间漏跳一拍，又猛地以更剧烈的力度撞击着胸腔。
一种让他浑身血液近乎沸腾的预感，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急切地投向书房门口的方向。
光影交错处，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裙衫，外罩一件雪白的裘绒斗篷，兜帽已经放下，露出那张熟悉的容颜。
肌肤是冰雪般的剔透白皙，在午后的光晕中仿佛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琉璃色的眼眸清澈依旧，此刻正安静望过来。
君和玉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门口那抹雪白的身影。
君若雪看着他爹爹瞬间呆滞，继而眼眶迅速泛红的样子，琉璃眸中掠过一丝柔软。
她微微向前挪一小步，声音轻灵空幽，“爹爹！”
两个字，如同冰珠坠玉盘。
“哐当——”
君和玉手中狼毫，脱手坠落，砸在砚台上，又滚落地面，溅开点点墨渍。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沉重的书案。
他踉跄着冲向前，“雪儿！！！”
一声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的嘶吼冲口而出。
这个向来注重仪态的一家之主，此刻再也顾不得任何风度。
颤抖的双臂带着巨大的力道，猛地将君若雪那冰凉却真实的身躯拥入怀中！
触感是真实的，有温度！
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君和玉布满细纹的脸颊肆意流淌，沾湿了君若雪肩头的裘绒！
……
星辰帮，临渊苑。
苏倾舞坐在凉亭石凳上，目光望着远方，“都传，师兄成为天主了呢！这也...太快了吧？”
凌芷瑶点了点头，“我根本都不敢相信。”
苏倾舞轻轻一笑，“以师兄的能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笑容很快敛去，两行清泪流下，“师兄...还会记得咱们么？记得一层的两个废物丫头？”
这么多年过去，苏倾舞与凌芷瑶不是没有上二层的资格。
他们上过二层，但完全追不上君凌渊的脚步，最后选择回到这里。
万一...万一以后师兄回来，她们在原地等着，他才找得到。
她俩现在有一境圆满修为，修为比辰啸天都高。
已经不算星辰帮弟子，只是住在之前君凌渊待过的院子里。
凌芷瑶浑身颤抖道：“不！君师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会忘记我们……”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显然就连自己都不信自己口中说的话。
这时，一道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毫无预兆自她们身后响起。
“怎会忘记？”
四个字，清晰无比。
苏倾舞和凌芷瑶的哭泣与颤抖。
在这一刹那，骤然冻结。
两人如同被最顶级的定身术命中，身体彻底僵住，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冰凉地退回脚底。
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般疯狂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
是幻听吗？
是因为思念太久而产生的幻听吗？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瞬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苏倾舞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扭动脖颈……
暮色四合，天光暗淡。
然而，身后却仿佛自成一片光晕。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那里。
以君凌渊的修为，他的出现，根本就不会引起她们的感知。
他长发以墨玉簪束起，面容依旧俊朗，褪去年少时的冷硬锋锐，多了几分历经万劫的深邃与沉凝。
幽深的眼眸此刻正静静看着她们，脸上带着一丝熟悉的淡笑。
真的是他！
不是幻影！
不是梦境！
“师...兄……”
苏倾舞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两个破碎到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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