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自掘坟墓？
“你刚才说是要找几个人，还有的呢？”他埋完皮磊抬头问我。
“一个小男孩，是死者的儿子，还有一个女孩子。”
“女孩长什么样子？多大？”他问。
“十八九岁，红色头发，身高……目测在一米六七到一米七的样子，安令仪可以告诉你更多信息，不过她还在奇峰云邸，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那就赶紧动身吧，这里不能待了，你开车过来的吗？”
“我是坐祝淑玲的车过来的。”我说，“她在这附近的一个屋子里。”
“她在那儿干什么？”
“休息，我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走吧，我们得去把她叫醒。”他摇摇头，“我最讨厌这种事情了，告诉一个老人家您的孩子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请节哀顺变。”
“没人会喜欢这种事情。”我耸耸肩。
我拿着带血的镐头，曹沐拿着铁锹开始往祝淑玲休息的小屋那边跑。
虽然屋子的门是敞开的，但我进门前还是敲了两下门。看得出来祝淑玲很在乎自己的形象，我可不想她发现自己的睡态被人看到，这样不太礼貌。
祝淑玲被我的敲门声惊醒。她的脸通红，睡意还在她的眼睛上停留着。
“不好意思，我……打了个盹。我梦见和皮磊的爸爸年轻的时候在这里过日子的瞬间，要不是他一声不响地走了，现在我们应该还会住在这里。”她站起来，“我感觉这里变热了。”
我和曹沐没有说话，都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等着老师惩罚。她的眼神逐渐告别了睡意，变得犀利起来，她看到曹沐手中的铁锹。
“你是曹沐？那个林业局的员工。”祝淑玲问道。
“是的。”
她脸上的红晕也退去了，变得一片惨白。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找到你儿子了。”曹沐说。
“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恐怕……”曹沐看了看我，我假装没看见他的求救，“这不现实。”
“这话说的，他走了？去了哪里？都不给我打一声招呼吗？”
曹沐无助地看着我，祝淑玲朝他走过去，“这铁锹不是我的吗？”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她从曹沐手里拿过铁锹，仔细看了一遍，“这个肯定是我的，我才买了没多久，你是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一直放在别墅里，我有时候会在院子里种点东西。”
“我在那边的树林里找到的。”曹沐指着我么来时的方向，“我在那儿调查起火的原因。”
“怎么会在那里？”
曹沐没做声。我想他不愿意告诉她皮磊已经死掉了，他在等我，希望可以让我开口说。我犹豫了一会儿，直接告诉了她他的儿子遇害了，凶器就是我手里的镐头。
“你确定镐头是你的吗？”我把镐头拿到她面前问道。
“是的。”她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低得像是蚊子。
她朝着燃烧的森林方向跑去，穿着高跟鞋的她在石子路上跌跌撞撞，摔倒了两次。曹沐赶紧追上她，将她拦腰扛起来，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跑。
“放开我，”祝淑玲大声吼道，“我要找我的儿子。”
“那边有危险，火要烧过来了。”曹沐冷静地说。
祝淑玲完全不听曹沐的劝告，双脚在空中胡乱踢着，接着又打了曹沐两耳光。曹沐把她报到屋外才放她下来。她瘫倒在地上一直哭喊着。
我蹲下来劝她，让她跟我们先走，这里不再安全，等到大火烧过来的时候就晚了。我和曹沐分别搀扶着她的左右手，往吉普车停着的地方走去。
祝淑玲一直耷拉着头，一言不发，就像一个被捕的犯人。
附近的居民已经撤离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到别墅接上安令仪，把事情大概跟她描述完后，再开车出小区的时候进来了两辆消防车，他们摆好阵势，如果火势蔓延过来就尽力阻挡它。
刘昌润住的地方比较远，我们花了半个小时来到一处陈旧的居民楼。安令仪不想下车，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走路了。我和曹沐跟着祝淑玲朝楼上走去。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她看上去已经非常老了，手里端着半盆水晃晃荡荡，她的年纪让我觉得盆子很有可能会掉在地上。
“真是稀客。”她佝偻着身子带我们进屋，“我正打算泡完脚睡觉。”
她颤颤巍巍地把盆子放在地上，招呼我们随意坐。客厅十分简陋，房子里有些阴嗖嗖的，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观音像，三支香还未完全燃尽。
随后她坐下来，眼光看到了我和曹沐，惊恐的情绪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一闪而过。看来一开始她没有察觉祝淑玲的后面跟着人。
“老了，”她说，“我不知道你还带着两个人过来，有什么事吗？我已经要打算睡觉了，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一身老骨头总不能帮你们几个年轻人倒茶水。”
“我找刘昌润。”祝淑玲开门见山。
“在自己的房间里。这小孩生病了，不太舒服。”
“他可不是小孩子。”祝淑玲说。
“在我眼中他永远都是孩子。”老太太反驳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戒备地看了一眼我和曹沐。
“把他叫出来吧，我们要问他一点事情，很快就能结束。”
“他现在很心烦，不能见人。”
“为什么心烦？”
“还不是因为那场大火，他很怕火。”她又看了一眼我和曹沐，“他们是警察吗？”
“是，”我拿出警官证给他看，又指着曹沐说，“这位是林业局的，专门负责调查火灾原因。”
曹沐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
“知道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更加谨慎了，“虽然我不知道刘昌润有什么麻烦，不过火灾的事情我敢保证，他是没有一点责任的。”
“他有什么麻烦？”祝淑玲问。
“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否则为什么找到这里来了？”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他有麻烦？”
“那是我的孩子，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熟悉。”
“我没心情在这里跟你扯这些，”祝淑玲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你如果不叫他出来，我就进去了。真是好笑，他如果没做什么，怎么不敢出来见我们？难道说我来，他在里面毫不知情吗？你这房子隔音效果看上去没有那么好。”
老太太也站了起来。
“我得知道我孙子去哪儿了。”
“贝贝？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不止如此，我儿子死了。有人用我的镐头打死了他，再用我的铁锹把他埋了。”
老太太受到了惊吓，她瞪着眼睛看着我们，似乎是想从我们的脸上开到开玩笑的痕迹。可惜她没有看到，只好低下头，“你们认为是我儿子干的？”
“是不是他我不敢下定论，”祝淑玲说，“但是他一定知道什么，这就是我们来找他的原因。”
“这是命案，你儿子有义务协助警方的调查。”我说道。
“好吧，”老太太说，“我去问他。他现在很紧张，所以我觉得我亲自去比较好，他还不至于会怕我。”
祝淑玲摇摇头，执意去客厅尽头的房间，老太太挡住她，“别去了，房间里还没有打扫，我儿子的状态非常不好。”
“他的状态不好？”祝淑玲提高了音量，“我儿子的状态就很好了吗？他现在还埋在树林里，大火在他的头顶上烧个没玩，我的孙子下落不明，你觉得我们三个人看起来状态就很好吗？”
老太太被祝淑玲的怒火吓呆了，我和曹沐趁机绕过他们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门没锁，我们直接进去了。房间里有一股潮湿腐败的气味，黑暗中一个人影蜷缩在床角。
“刘昌润？”我问。
“恩。”他的声音很小。
我走进了一些，站着问道，“铁锹和镐头是你拿到大土村去的吗？”
他想了很久才说，“不是，我没有拿。”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他的眼神游离，看样子撒谎不是他的强项。
“真不知道？”
“恩。”
“今天下午有人用铁锹和镐头杀死了皮磊，”我说，“假如说你知道是谁拿了铁锹和镐头，那么你很有可能也知道是谁杀了他。”我着重强调了他知道真相。
“不，”他快速地摇头，“是他自己拿的，他来找我拿钥匙的时候，顺便拿了这两样东西放到后备箱了，可是他没法埋了自己。对吧？”
“你怎么知道他被埋着了？”
“刚才你们在外面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你这次说的是真的吗？”我又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真的。”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假如你什么都不知道，你避讳什么？”
“皮磊不让我跟其他人说。”
“他特意叮嘱的？”
“对啊，”刘昌润无辜道，“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他说没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觉得没有必要说出去，皮磊很怕他的妈妈，而他妈妈又很讨厌别人随便动自己的工具。”
“皮磊说没说拿这些工具去老房子那边干什么？”
“他说要挖个坑把箭头埋起来。”
“你相信他的话吗？”
刘昌润点点头。
“拿着工具他就去老房子那边了？”
“对。”
“带着儿子和那个女孩？”
“对。”
“那个女孩跟你说过话没有？”
“没有说过话，拿钥匙的时候没说过。”
“后来你们还见过面？”我惊讶道，把他吓了一跳。
“没有，她没有跟我说过什么。”刘昌润赶紧摇头否认。
“你说谎的技巧是在太烂了，”我不屑地说，“你们后来是什么时候见的面？”
他低着头没说话。
老太太出现在房间门口，她很激动，干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你不能进来，”她气愤地说，“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问我儿子这些事情？我告诉你，我懂法，我儿子精神不太正常，我有医生的证明！”
我回过头来看着她，“看来你一直都在假设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了不得的错事。”
“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是这样的！”
“可据我所知，刘昌润什么错事都没有做，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她更生气了，用苍老又颤抖的声音指责我，“在我们娘俩即将睡觉的时候闯进来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或许你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我有些不耐烦，父母为了包庇子女总是会把自己最自私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你的儿子是一起失踪案和杀人案里非常重要的证人，就算我现在不问清楚，到时候也会有更多警察来了解具体情况，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还让你的宝贝疙瘩坐在床上。”
老太太看着我，将信将疑。
“现在你能出去了吗？我想单独和他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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