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起飞

那军官又给闫解成多说了几句。

到了外头，遇上不长眼的人近身，先护住要害，别硬拼，能拖就拖，等随行的安保同志接手。闫解成点头，把这几句话记下了。

训练结束，王同志把闫解成叫到一边。

“解成同志，到了国外，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外头有安保人员，一路跟着你，出不了事。”

“让你学这些，就是给你加最后一道保险。万一，我是说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你自己也能顶一顶。”

闫解成点头。

“王同志，我明白。”

他这一句不是客套。三天学下来，他早就想明白了，到了外头，他代表的是整个国家的脸面。

这脸面，他丢不起。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闫解成就被叫了起来。

新衣服已经有人给他收拾好了。

一件崭新的藏青色呢子大衣，一顶皮帽子，一双厚实的棉鞋，还有一套新做好的中山装，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闫解成穿戴妥当，跟着王同志上了车。

车一路往机场开。

天边刚泛起一点白，路上的车还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旁边蹬过去。

车到了机场，直接开进了停机坪。

停机坪上早有人在舷梯下头等着，见到王同志和闫解成一行到来，替他核对了证件，又帮他把箱子提了上去。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飞机，机身涂着鲜红的标志，在晨光里泛着亮。

闫解成站在舷梯下面，抬头看了看这架飞机。

三天前，他还在海淀的小院里过大年三十。

三天后，他就要坐着这架飞机，飞到莫斯科去。

这三天，他学礼仪，学保密，学枪械。

组织上把该想的都想到了，把该教的都教了。他闫解成要做的，就是给国家长脸。

王同志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去吧，解成同志。”

“一路平安。”

闫解成回头看了一眼。天已经大亮了，机场上刮着风，冷得人打哆嗦。

他点了点头，提起脚边的箱子，一步一步走上舷梯。

飞机轰鸣着，滑上跑道，越跑越快，最后头一昂，直冲云霄。

飞机在跑道上越滑越快，机身抖得厉害。闫解成靠在座位上，两手抓着扶手。忽然间，身体一轻，飞机飞离了地面。

窗外的房子、树、跑道，一下子都矮了下去。

这飞机不错，比上次去云南的时候坐的运输机好太多了。

闫解成被安排在了座舱前头，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灰蒙蒙一片，全是尘土。

四九城的沙尘暴就是牛逼，天空都盖住了。

这架飞机是苏联的客机，座位不多，几十个软座排成两排，舱壁是铁皮的，刷着灰漆，顶上吊着一排灯。发动机嗡嗡响着，震得人耳朵发麻。

闫解成这辈子头一回坐客机，心里根本不怵。上辈子他坐过波音，坐过空客，那种飞机宽敞、平稳、安静，跟眼前这个铁皮罐子比，强上十万八千里。

可这毕竟是1961年。能有飞机坐，还是国家派的公务机，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

他望着窗外的云，心里头百味杂陈。三天前，他还是海淀小院里一个刚领了证的新郎官。三天后，他就坐上了国家的飞机，往苏联去。这人生的变化，快得他都有点跟不上。

飞机上，王同志不在。

闫解成左右看了看，没见着王同志的身影。他心里明白，王同志把他送到机场，就算交接完了。往后这一路，另有专人跟着。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同志走到他跟前。

那男同志一张国字脸，穿着件半新的干部服，说话很慢，一看就是个稳当人。

“闫解成同志，你好。我姓吕，往后这一路，由我负责接待你。你叫我吕同志就行。”

闫解成赶紧跟吕同志握了握手。

“吕同志，麻烦你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吕同志问他晕不晕机，又告诉他，这一路要飞好几个钟头，让他放宽心，该歇着就歇着。

闲聊了几句以后，吕同志起身去了飞机后头。过了一会儿，端来一个搪瓷盘子。

盘子上摆着几个包子，白面皮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杯开水。

“飞机上条件有限，给你准备了点早饭。包子是热的，你趁热吃。”

闫解成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拿起包子就吃。

包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油香。

闫解成是真饿了。从昨晚到今天，折腾了一夜一天，肚子里早就空了。几个包子，他三口两口就下了肚。那杯开水，他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吕同志见他吃得香，脸上带着点笑意，没多打扰。

等他吃完，吕同志过来收了盘子，然后又在他旁边坐下。

“闫解成同志，我把这次莫斯科的行程安排，跟你交代一下。”

“您请说。”

听到吕同志说要交待行程安排，闫解成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

吕同志看到他的本子，摇了摇头。

“解成同志，这是我要交待你的第一件事，不要落于文字，这一路上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全都不可以形成文字，如果真的写成文字的形式，会来要报备和审查。”

听到吕同志的话，闫解成皱了皱眉，这一路这么严格的吗？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接触外交活动，既然专业人士都说禁止记录，那自己就老实听话好了。

而且自己过目不忘，记和不记没啥区别。

既然吕同志说禁止记录，闫解成直接把纸和笔收了起来。

“这次去，一共在苏联待三天。”

“第一天，是两国文化交流活动。苏联那边会安排他们的作家、文化界的人，跟咱们见见面，谈谈文学。来的人不会少，苏联作协的，还有他们文化部的，都会来。”

“第二天，是领奖。正式的授奖仪式，就在第二天。”

“第三天，是自由活动。你想出去走走，看看莫斯科都行。不过有一条，全程都会有人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吕同志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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