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一夜完稿

闫解成坐在书桌后头，两只手在打字机上翻飞，十根手指头快得看不清，像刮起了一阵风。那一个个字，就那么一片一片地往纸上落。

于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感觉眼前一片幻影，头都有点发晕。

自家老爷们，这打字速度，得多快啊？

她在厂里见过打字员，可哪一个都没他这么利索。那些打字员，一个个正襟危坐，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找，打错了还得停下来改。自家老爷们倒好，手不停，眼不眨，跟上了发条似的。

于平看得眼晕，心里却生出点佩服来。自家男人，真不是一般人，难怪能出版那么多的书。

于平没敢出声，只不过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爱意。

看闫解成那副样子，整个人都钻进去了，她要是这会儿喊一嗓子，保准把人吓一跳。

她悄悄把门带上，又蹑手蹑脚回了西屋。

回到炕上，书是看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那噼里啪啦的动静。

她靠在被子上，望着房顶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自家男人写书的架势，心里头又踏实，又有点说不出的欢喜。

到了中午，于平看看外头的日头，估摸着该做饭了。

她一上午看了几十页书，眼睛有点酸，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手腕。

经过一上午的歇息，她身上缓过来不少，腿脚也不那么软了。

她下了炕，进了灶房。

掀开面缸看了看，白面不多了。她又翻了翻，寻出几棵白菜，几个土豆，房梁上挂着不少的腊肉。

就着这点东西，她焖了一锅二米饭，炒了个腊肉醋溜白菜，又把冻豆腐切了，炖了碗汤。

灶膛里的火她生得顺手。先抓一把软柴引着，再添两根硬柴，火苗子就稳稳地起来了。白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就起来了。她拿锅铲翻了几下，看着火候到了，才盛出来。

菜都上了桌，她去东屋喊人。

于平敲了敲门。

“当家的，吃饭了。”

里头咔嗒声没停，一下接一下，密得很。

于平等了一会儿，见里头没动静，又敲了敲。

“当家的。”

她又叫了一声。

打字声这才慢慢停下。

闫解成从稿纸堆里抬起头，看了看表。

这一上午，从八点多打到现在，四个钟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来了。”

他走到堂屋，一看桌上的菜，眼睛亮了亮。

“你做的？”

“嗯。”

于平说。

“手生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合，肯定合。”

闫解成坐下，端起碗就吃。

二米饭软硬正好，醋溜白菜酸得开胃，那碗豆腐汤也清淡。

他扒了两口饭，又夹了一筷子白菜，边吃边点头。

“你这手艺，赶上饭店了。”

“就你会说。”

于平嗔道，眉眼却带着笑意。

“我娘以前常夸我，说我炒的不错。”

“你娘说的是实话，确实不错。”

闫解成说。

他扒了两口饭，才想起来问。

“你身上好点没有？”

“好多了。”

于平说，脸又有点红。

“歇一上午，缓过来了。”

“缓过来就好。”

闫解成点头。

“这上午，你写了多少？”

于平好奇，多问了一句。

“将近两万字。”

闫解成说。

“多少？”

“两万字。”

于平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一上午，两万字？”

“嗯。四个钟头，一分钟七十来个字，算下来差不多。”

于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虽然不写书，可也知道写东西快慢。厂里那些编剧，一集本子能磨上十天半个月。自家老爷们倒好，一上午就是两万字。

这哪是写字，这是印字。

“你写的是啥？”

于平问。

“给孩子们看的。”

闫解成说。

“写一个红军家的孩子，叫潘冬子。”

“儿童的书？”

“嗯。这年头，孩子能看的书太少了。我寻思着写几本，让孩子们的课外读物也能丰富点。”

“这是好事。”

于平说。

“我们厂里排的那些戏，也有不少是给孩子看的。”

“那这还撞到一块儿去了。”

于平抿着嘴笑了一下，低下头接着吃饭。

吃饱喝足，于平把碗筷收了，端到灶房去刷。

闫解成要帮忙，被她轰了出来。

“你写你的去。这些活我来。”

闫解成没跟她争，转身又回了东屋。

下午，他接着打字。

于平刷完碗，又回西屋看她的书。屋里屋外，就剩下打字机咔嗒咔嗒的响，和灶房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锅碗声。

她看书，他打字。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说话，屋里安安静静的，倒也有几分过日子的样子。

天一点点暗下去。

晚饭是于平热的剩菜，两人随便对付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于平问他，明天是不是还得这么写一整天。

闫解成点头，说这本书得趁热打铁，一口气写完，拖久了就没手感了。

于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只知道，自家老爷们写书，跟种地一样，得赶节气，一鼓作气。

到了晚上，外头起了风，窗户纸被吹得呼啦呼啦响。

于平早早铺好了炕，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把炕烧得热乎乎的。

闫解成从书房出来，洗了把脸，又用热水烫了烫脚。

两个人上了炕。

灯吹了，屋里黑下来。炕烧得热乎乎的，被子里头暖烘烘的。

于平往他这边靠了靠。

闫解成伸手，把人搂过来。

于平没躲，反倒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一宿，又折腾了半宿。

于平是又累又羞，到后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临睡前，她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闫解成也没听清说的是啥。

他估摸着，不是骂他就是求饶。

闫解成听着她呼吸匀了，轻轻把胳膊抽出来。

他披上衣裳，轻手轻脚下了炕，出了西屋摸进东屋书房。

外头风还在刮，窗户纸响个不停，倒是把他这点动静全盖住了。

书桌上，打字机还摊着。

他伸手按住打字机，意念一动。

打字机凭空消失了，进了储物空间。

闫解成回到炕上闭上眼，意识沉了进去。

空间里，那台飞鱼牌打字机安安静静地浮着。他一个念头，需要的铅字就自己跳起来落下，砸在纸上。

那速度，比现实里快了一倍不止。

一分钟将近两百个字，一个字都不带错的。

纸页在他面前一页一页地翻，字一行一行地长。他整个人沉在这份安静里，只听见自己心里那个节奏，哒哒哒，哒哒哒，稳得像钟摆。

打累了，他就停一停，喘口气。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四周都是灰蒙蒙的。

就这样，他用意识在空间里打了一整夜。

这一夜，他写得酣畅淋漓。白天的两万字是给人看的，夜里这些，才是真正要紧的进度。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页打完了。

《闪闪红星》，全书十几万字，在太阳露脸的时候，彻底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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