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累着了
第986章 累着了天亮了，于平还没醒。
闫解成先醒了。他睁开眼，没敢动，怕吵着于平。
于平背对着他，脸朝墙，睡得很沉。一绺头发散在枕头边上，被子滑到肩膀下头，露着一小截脖子。
昨天晚上折腾得太晚。
他仗着一身力气，没轻没重，一直闹到后半夜。于平一个演戏的姑娘，天天练功，腿脚是有劲的，可到底没练过武，哪经得住他这么折腾。
这要是换了陈素娥，自己只要不是太过分，人家根本不当回事。
想到陈素娥，他心里虚了一下。
闫解成轻轻坐起来，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
于平没醒，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又睡了过去。
闫解成悄悄的下了炕。
地上有点凉，他光脚踩下去，又缩回来，趿上棉鞋。衣裳搭在炕头的椅子上，他一件一件穿好，扣子扣到最上头那颗，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睡得真沉。
闫解成没再惊动她，轻手轻脚出了西屋，回手把门虚掩上。
堂屋里还有点暗。八仙桌上那盏油灯早就灭了。
他摸到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是空的。
昨天蒸螃蟹的锅，于平洗完碗，顺手刷得干干净净，连点油星都不剩。
他先走到水缸边上，掀开缸盖看了看。水是满的，最上头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亮晶晶的。
他拿起一块冰碴直接生啃，感觉不错。（有没有干过这个的，报道）
闫解成一边啃着冰碴，一边拿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先烧上。
他舀了半瓢米。
这些大米好像是从沪市的那些混子仓房里拿的，颗粒饱满。他淘了两遍，把水倒进泔水桶，米下进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
灶膛里昨夜的灰还有点热乎气。
他抓了把软柴塞进去，划根洋火点着。火苗子蹿起来，照着灶口一明一暗，映得他脸上也有了点红。
以前这些啥时候用自己干啊，难道这就是结婚男人和未婚男人的不同？
大米粥得小火慢慢熬。
他把柴压了压，让火小下去，自己坐在灶前的小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那火苗。
锅里的水慢慢响起来。
过了一会，水响得急了，开始往上顶着锅盖。
他往灶膛里添了半把柴，又把火压了压。柴少火小，粥才熬得出那股子稠乎劲儿。火大了不行，粥一扑锅，满灶台都是，还糊锅底子。
闫解成坐在那儿，闻着锅里冒出来的米香。
他摸出表看了看，八点过五分。
天都这个时候了。
他得先给于平请个假。电影厂那边，人不去，总得言语一声，不然于平这份工作就要出岔子。
于平是演员队的，昨天领证，他答应过汪厂长，办完就回去说一声。今天人是回不去了，请假这事，得他这个当家的出面。
替媳妇请假，这还是头一回。
他看着粥弄的差不多了，把剩下的柴火收到储物空间，这才起身。
除了帮于平请假，还有一帮人得通知。
他昨天登记的事，茅先生、郑同志、启功先生，都只知道他要结婚，还不知道证已经领了。李润杰、李编辑，连他要结婚都不知道。
得一个一个来。
他起身往东屋书房走。
书房里比堂屋还冷。
窗玻璃上结着一层霜花，日头照不透。他进去先搓了搓手，呵了两口气，才往书桌那边走。
他拿起听筒，另一只手按着号码盘，一个一个拨过去。号码盘转起来，哒哒地响。
“喂，是电影制片厂吗？我找汪厂长。”
听筒里沙沙响了一阵，那头接起来了。
“喂。”
“汪厂长，我是闫解成。”
“小闫啊。”
汪厂长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这么早打电话，有事？昨天登记，办妥了？”
“办妥了。”
闫解成说。
“多亏厂长您安排老周师傅拍照，不然这证昨天就领不成。我还没顾上谢您。”
“谢什么，顺手的事。”
汪厂长说。
“说吧，这一大早，肯定不光是来道谢的。”
“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闫解成说。
“于平昨天刚领证，我想替她请几天假。”
“请个假，这有什么。”
汪厂长说。
“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新人结婚，都有三天婚假，是应该给的福利。你让她安心歇着。”
“三天。”
闫解成顿了顿。
“厂长，眼瞅着就快过年了。三天假过后，没两天又是年。我寻思着，能不能一块儿放？”
“我瞧瞧。”
汪厂长那边传来翻日历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除掉礼拜天的休息，到过年还有四天。这样，你也别一天一天算了，我做主，放就放利索的。于平从今天起歇着，过了年，初四开工，让她回来上戏。”
“厂长，这假是不是放得太长了。”
闫解成有点不好意思。
“长什么。”
汪厂长说。
“结婚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一回。厂里排戏，少她一个两天，天塌不下来。你让她把家里安顿好，把年过踏实，年后回来精神足足的，比什么都强。”
“那行，我听厂长的。”
闫解成说。
“我替于平谢谢您。”
“谢字就免了。”
汪厂长笑了。
“昨天那两张照片，照得不错。你小子有福气。于平可是我们厂里数得着的好演员。”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汪厂长说。
“往后对她好点，别让她受委屈。她要是掉一滴眼泪，我第一个不饶你。”
“厂长放心。”
闫解成说。
“行了，没别的事我挂了啊，这儿还一摊子事。”
“厂长，祝您新年快乐，提前给您拜年了。”
“好，好。”
汪厂长说。
“也祝你们小两口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闫解成听着，脸有点热。
“谢谢厂长。”
电话挂了。
汪厂长放下听筒笑了。
这俩孩子估计是昨天累着了，年轻真好。
至于说多给于平一天假的事，那都不是事，对内说外出采风，外出学习，甚至可以说和原著作者交流写作心得，咋的都能圆的过去。
至于人家两口子研究到床上，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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