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你好厉害
两个人出了区人委的大门，寒风迎面扑过来。
于平走在闫解成旁边，围巾把下巴裹着，只露出半张脸。屋里还看不出来，一出门被风一吹，那脸就红透了。
闫解成看了她一眼，心里头就有点乱。
那张精致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嘴唇也红，看一眼闫解成心里就开始发慌。
从今天起，这个漂亮的女人是他的媳妇了。
结婚证在储物空间里，红边黑字，按了手印盖了章。这事落在纸上，谁也赖不掉。
他站住了。
于平看他站住了跟着也站住，抬头看他。
“怎么了。”
闫解成没说话。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也不管了，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
她的手凉，指头有点硬，感觉是冻的。
于平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这次没抽回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街上有人骑自行车过去，铃铛响了一声。一个老太太挎着篮子走过来，眼睛往他们手上瞟了一眼，又挪开。
闫解成没松手。
“走。”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开口。
“今天要不先不回父母家了吧。”
于平愣了一下。
“那去哪儿。”
“去我那儿。”
“不是回南锣鼓巷吗？”
闫解成笑了。
“那是爹妈的家。”
于平看着他。
“我自己的房子在海淀。一直没带你看过。”
于平没说话，脚步慢了下来。
“我家那头？”
“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说。就说办完证晚了，住在城里了。”
闫解成说。
“那不就是撒谎。”
“那就说你女婿家远，赶不回来。”
于平抿着嘴笑了一下。
“我娘得念叨我。”
“念叨两句，回头我给她赔不是。”
于平没再说什么，脚底下跟上来了。
“你那院子什么样。”
她问。
“去了就知道了。”
“有炕没有。”
“有。”
“那就行。”
车站不远，走了七八分钟。
等车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松开，替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海淀那边偏。”
“偏就偏。”
“路上得一个钟头。”
“一个钟头就一个钟头。”
闫解成看着于平有点无语了，这难道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很快，公交车来了。
这个点车上人不算多，后头还有空座。
闫解成让她先上，自己跟在后头。
两个人并排坐下。于平靠着窗，他靠着过道。
车走起来，这年头公交车可没暖气，玻璃上结着霜。于平伸出手指头，在霜上划了一道往外看。
“你那个院子，是自己买的？”
“嗯。”
“多少钱。”
闫解成想了想。
“当初是个破房子，塌了半边，没人要。我花的不多。”
“破房子你也敢买。”
“那房子离学校近，方便我自己，所以就买了。”
“后来呢。”
“后来找人修的。”
于平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车往前开，一站一站地停。
“你一个人住那边，吃饭怎么办。”
于平问。
“自己做啊。”
“天天做？”
“做了就多做点，剩下的热一热。”
“那不成。剩饭热两回就没味了。”
“我一个人，讲究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闫解成感觉有点心虚。
好像自己根本没做几次饭吧，要不就是刘妈和刘小妹做的，要不就是陈素娥做的。
好像王铁军做饭的次数都比自己多。
就是不知道今晚陈素娥会不会过来？
闫解成开始祈祷满天神佛，陈素娥今天晚上别来。
“往后不能这样。”
闫解成看了她一眼。
“往后你管？”
于平脸一红，把头扭到窗户那边。
“嗯，我管，就是我下班有点远，到时候可以做饭晚了点。”
公交车过了西直门，路两边就空了。房子矮下去，树多起来，路边偶尔能看见菜地，地里盖着雪。
车上的人越来越少。
于平把头靠在窗户上，眼睛看着窗外。
“累不累。”
闫解成问。
“不累。”
“今天跑了大半天。”
“你跑了一天呢。”
闫解成笑了一下。
“我是男的。”
“男的就不知道累？”
他没接这句。
车又走了几站，售票员报站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
闫解成站起来。
“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
站牌底下就是一条土路，路边是矮墙，墙上盖着雪，墙根下堆着秸秆。
天还没黑透，西边的云是灰红的，路看得清清楚楚。
于平站在站牌底下，四下里看了看。
“这是确实是挺偏大。”
“后悔了？”
“谁后悔了。”
她瞪他一眼。
“我就是说说。”
闫解成领着她往胡同里走。
胡同不宽，两边都是院墙。走了百十步，停在一扇门前。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
“进来吧，这以后就是咱的家了。”
于平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
她四下看了看。
“这么干净。”
“昨天扫的。”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地扫得干净，靠墙码着一垛柴，柴垛上盖着油布。正房三间，东西各有个小仓房。
窗纸是新糊的，白花花的一片。
于平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这么大个院子。”
“不大。”
“比我们家大，我们那个四合院都是人，没有私人院子。”
闫解成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进屋，外头冷。”
他推开正房的门。
屋里一股炕土的味道，还有一点墨味。
堂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东边那间是书房，一张大案子，案上码着书和稿纸，靠墙一排书架，从地到顶。
西边是卧房，一铺炕，炕上铺着席子，叠着两床被子。
是的，两床。
“这炕烧起来，一宿都热。”
闫解成说。
“我们家的炕，后半夜就凉，我娘舍不得多烧煤。”
“这边柴多，我也不缺煤。”
“柴也是钱。”
“我有钱。”
于平看了他一眼。
这话没法接啊，红帆的书太畅销了，就那稿酬都不知道有多少。自己一个月四十多块钱，也不知道自己当家的一个月多少钱。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铺炕。
“一个人睡这么大炕。”
“房子就这么大，当初盘炕就这么大。”
于平又来到东屋书房门口，往里看。
“这么多书。”
“都是要看的。”
“你都看过？”
“看过一半。”
“你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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