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螃蟹多少钱
于平走进去，站在书架前头，仰着头看着书架。
“这些书，得多少钱。”
“有买的，有别人送的，还有旧书店论斤称的。”
“论斤称？”
“旧书店清库房，一摞一摞卖，特别的便宜。”
于平伸手摸了摸书脊，又缩回来。
她的手在厂里排戏，摸惯了道具，这会儿摸书，倒有点小心。
“你晚上就在这儿写东西？”
“嗯。”
“写到几点。”
“不一定，有时候到后半夜。”
于平转过头看他。
“后半夜？”
“写顺了就不困了。”
“那你身体受得住？”
“受得住，我这身体特别好。”
说完这句话，闫解成还比了一个健美的动作。
看到闫解成搞怪的动作，于平噗哧的笑出声。
“你写一本书，得多长时间。”
“短的三五个月，长的一年。”
“一年。”
“嗯。”
“一年就干这一件事？”
“还有别的。看书，查材料，跑出去采风。”
于平点点头。
“我排一出戏，三个月。排完了上台，一场两个钟头。”
“哪个难。”
“都难。”
她说。
“你在纸上，我在台上。”
她没再说什么，把书架看了一遍，又走到案子前头，看那摞稿纸。
“这是正在写的？”
“写废的。”
“写废的也留着？”
“留着，回头看看哪儿不对。”
于平点点头。
她转过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别人的手笔，装裱得讲究。
“这也是你写的？”
“我写不了这个。这是旧货市场淘的写的。”
“淘的，我感觉写的挺不错的。”
于平看了一眼墙上的书法说。
“嗯。”
闫解成点点头。
墙上的书法自然是好的，这可是明末清初的书法大家王铎的作品，同样的作品闫解成储物空间还有十几副，在几十年以后随便拿出去都值上千万。
而且不仅仅是王铎的书法，储物空间里，各个大家的作品多了去了，包括文徵明与董其昌和作品。
现在几十块就能弄到手，以后随便一幅字都是上千万。
对于书法于平也不懂，只是看着舒服而已。所以她没再问。
闫解成领她出来，穿过院子，往仓库走。
“这是去哪？？”
“仓库。”
“仓库？”
于平有点迷糊，谁好人家有仓库。
闫解成推开侧面，带着他走到一层院子。
“这是仓房。”
闫解成推开门，一股旧纸味扑出来。
“这味儿？”
“纸放久了都这样。”
于平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这什么？”
“信。”
“信？”
“读者写的。”
她走进去，从敞口的麻袋里抽出一封。
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贴着邮票，邮戳盖得糊了。她把信抽出来，看了两行。
“写的什么。”
“问书里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你怎么回。”
“回不了那么多。挑着回。”
“这封呢。”
于平又抽出一封，念了两句。
“他说他娘看完哭了半宿。”
“这样的信不少。”
“你回过吗。”
“回过。”
“怎么回的。”
“问小说剧情的一概不回，有代表性的问题在报刊上发表专栏，统一回复，如果真的有具体问题找我求助，我会给他回信。。”
于平把信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人家把你写的人当真人了。”
“写的时候，我也当真人了。”
于平把信放回去，站起来，看那一堆麻袋。
“这些都是？”
“这是一阵子的。后面几十个仓库都是。”
于平没说话。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她又看了看那一堆麻袋，转过头来看他。这一仓库，满满一仓库的信，目测都有得有上万封。
自己当家的刚才说，后面装了几十个仓库，那得有多少信？
“这些都是人家给你写的？”
“嗯。”
“一个月这么多？”
“多的时候比这多。”
于平站在那儿，不说话了。
“在想什么。”
闫解成问。
“没想什么。”
她说。
“我原先以为，写书的人就是坐在屋里写，写完寄出去，拿钱。”
“差不多。”
“差多了。”
于平说。
“你这儿一麻袋一麻袋的信，跟存粮似的。”
“你回过多少？”
“回不过来的，只能挑着回。”
“人家写了，你没回，人家不难受？”
“难受。”
闫解成说。
“可我也没那么多手。”
于平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那封信放回麻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个人离开仓库，闫解成把门锁好。
天已经暗下来了。
西边那点灰红没了，只剩一层青色。院里的东西还看得见，只是不那么清楚了。
于平搓了搓手。
“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啥都能吃。”
“有忌口没有。”
于平想了想。
“不吃香菜。别的都行。”
“那好办。”
听到于平说不吃香菜，闫解成点点头，直接往灶房走。
“你先进屋暖和暖和，我来弄。”
“我帮你。”
“你会做饭？”
“瞧不起谁呢，我能不会做饭？我娘身体不好那几年，家里的饭都是我做。”
“那就一起做。”
灶房里黑，他摸出火柴，点着灶台上的油灯。
灯一亮，屋里就看得见了。一口大铁锅，锅台砌得方方正正，旁边是水缸、案板、刀架。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还有一把刷锅的炊帚。
“水是井水？”
“院里有井，压水的那种。”
“那挺方便。”
灶膛里还有前几天陈素娥烧剩的灰。
于平把袖子挽起来。
“面在哪儿。”
“面缸。”
闫解成掀开靠墙那口缸的盖子。
“这里头有半袋白面，你看着用。”
于平探头一看，愣了一下。
“这么多。”
“嗯，没有了你和我说，我去买。”
她没多问，舀面，兑水，下手揉。
闫解成出了灶房，仓库走。
“我去拿点东西。”
“在哪儿。”
“仓房那边。”
他走到仓房，推开门，回身把门掩上。
仓房里堆着杂物，靠墙一排木架，架上是坛坛罐罐。他意识进了空间。
空间里那一堆海货还在。做熟的放假一边。旁边是生的，用麻袋垫着，冻得硬邦邦。
当初在房山做了三千多斤，剩下的他没动。
这会儿倒用上了。
他挑了几只螃蟹，个头都不小，掂了掂，一只足有半斤。又摸出一条黄花鱼，冻得跟石头一样。
闫解成回到灶房，把手里的螃蟹和黄花鱼递给于平。
“你看看这个。”
于平正低着头揉面，听见声音抬起头。
她把布包打开，眼睛一下直了。
“这？”
“螃蟹。”
“这季节，哪来的螃蟹？”
“朋友从海边捎过来的。冻着的，化开就能吃。”
于平把手上沾的面在围裙上擦了擦，凑近了看。
“这么大。”
“算中等。”
“这还中等？”
她伸手碰了碰蟹壳。
“我们好几年没吃过这个老。过年最多有点冻带鱼。”
“今天就吃这个。”
“这得多少钱。”
闫解成笑了一下。
“要不了多少钱的。”
于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信，也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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