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我儿子是红帆？
吃完饭，杨瑞华要收拾桌子。于平抢着帮忙，两个人把碗筷拾掇了。
杨瑞华死活不让于平刷碗，把她往外推。
“你歇着，剩下的我来。”
“大妈，我不累。”
“不累也歇着。头一天上门，哪有让你刷碗的理。”
于平拗不过，只好回到堂屋。
一家人重新坐下，这回是要说正事了。
杨瑞华擦了擦手，坐到于平旁边。
“小于啊，大妈问你句实在话。”
于平坐直了腰。
“大妈，您说。”
“你家那边，是啥态度。”
于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我爹妈没意见。他们说了，只要我乐意，他们就乐意。”
“那敢情好。”
杨瑞华松了一口气。
“我爹还说。要是大爷大妈看我顺眼，就找个日子，两家坐下来，一块吃顿饭。”
杨瑞华听了，扭头看闫埠贵。
闫埠贵端着搪瓷缸，沉吟了一下。
“应该的。”
闫埠贵说。
“这是正事，得坐下来好好商量。”
“那你看，定哪天合适。”
杨瑞华问。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晚上吧。”
于平点了点头。
“行，我回去跟我爹妈说。”
“地方呢。”
杨瑞华问。
“城里饭馆，挑个体面的。”
闫埠贵说。
闫解成这时候插了一句。
“王府井找一家吧，地方大，也清净。”
“行。”
于平点点头，这次她也没觉得贵了。
“那就明天晚上，王府井见。”
“几点。”
杨瑞华问。
“六点吧。下了班，都赶得过去。”
于平记下了。
“大爷，大妈，那我就不多坐了，回去跟我爹妈报个信。”
于平起身，冲闫埠贵和杨瑞华鞠了个躬。
“今天多谢大爷大妈款待。”
“这孩子，说啥客气话。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闫解成拿起于平的大衣，给她披上。
“我送你。”
两个人出了门。
于平走在闫解成旁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
闫解成问。
“紧张死了。比上台还紧张。”
“我看你挺稳当的。”
闫解成说。
“装的。手心都出汗了。”
闫解成笑了笑，他伸手拉着于平的手，这次于平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车来了。
“明天六点，王府井。”
闫解成说。
“嗯。”
于平上了车，回头冲他摆摆手。
车开走了。
闫解成站在站牌底下，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才转身往回走。
从公交站走回来，这一路，闫解成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明天晚上的王府井，两家头一回坐在一张桌上。这顿饭，吃的是两家人的脸面，也吃的是他和于平的将来。
他得让于家看看，自己有这个家底，撑得起这个场面。
这么一想，他的家底，就不能再瞒着二老了。至少得开放一部分。
回到家，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一家人还都没散。
闫解成进了门，在桌边坐下，喝了口水。
“都安排好了。”
他说。
“那就等明天了。”
杨瑞华说。
闫解成坐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把闫解放叫到一边。
“解放，你带着解旷和解娣，在家待着，我和爹娘出去一趟。”
闫解放一愣。
“干啥啊，大哥。”
“别问那么多。有正事。”
闫解放虽然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行。”
闫解成又冲闫埠贵和杨瑞华说。
“爹，娘，你们俩，跟我出去一趟。”
闫埠贵抬头看他。
“这大周末的，上哪去。”
“去了您就知道了。”
闫解成说。
闫埠贵皱着眉头，跟杨瑞华对看了一眼。
“这孩子，神神秘秘的。”
杨瑞华说。
“走吧，路上跟您说。”
闫解成说。
闫埠贵到底还是站起来了。他披上棉袄，杨瑞华也穿上大棉袄。
三口人出了门。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贴着墙根吹。
闫解成领着二老，走到大街口，上了一辆公交。
车上没几个人，仨人找了靠后的座坐下。
“这车往哪开啊。”
闫埠贵问。
“海淀。”
闫解成说。
“去村里干啥。”
闫埠贵更迷糊了。
“您先别问，到地方就明白了。”
闫埠贵不说话了，扭头看窗外。
地上有雪，公交车开的不快，往常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开了快一个钟头。
闫解成带着二老下了车，沿着一条土路往里走。
走了没多远，闫解成在自家门前停下。
他摸出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
“您二老进来吧。”
闫埠贵满脑袋都问号，跟着走进去。
正房三间，院里还搭着个架子，架子上缠着干了的藤。院角有几垄地，盖着厚厚的土。
闫埠贵站在院子当中，四下里看了看。
“这院子，谁的。”
“我的。”
“你的？”
闫埠贵的声音都变了。
“嗯。”这整个院子，都是我的。”
闫埠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自家这个老大，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看院子，又看看闫解成，再看看杨瑞华。
杨瑞华也愣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你哪来的钱。”
闫埠贵问。
“我挣的。”
闫解成说。
“你挣的？”
闫埠贵重复了一句。
“你一个大学生，一个月才几个钱，你上哪挣这么大个院子。”
“所以让您进来看看。”
闫解成说。
他把堂屋的门推开。闫解成把二老让进屋里，径直把他们领进东屋，请他们坐下。
东屋的门一推开，一股墨香就飘了出来。
闫埠贵没坐，站在屋子当间愣住了。
这东屋，是一间书房。靠墙一溜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书，一层一层的，从地到顶。
正当中一张书桌，桌上摊着稿纸，压着本子。稿纸上有字，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半。
书桌角上，搁着一摞摞的纸，都用夹子夹着，码得整整齐齐。
墙上贴着几张报纸，剪下来的文章，糊在那儿。
闫埠贵凑过去看。
他看见报纸上那些文章，标题有大有小，下面的署名，都是两个字。
红帆。
闫埠贵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闫解成。
“这红帆？”
“是我。”
闫解成说。
闫埠贵像被人定住了一样，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看书桌上那摞稿子，又看看墙上的报纸，再看看自己这个老大。
“红帆，是你。”
他喃喃地说。
“是我。”
闫解成说。
“我写东西，用的笔名，就叫红帆。”
闫埠贵一屁股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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