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不敢睁开眼

闫解成正翻身打算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看看能不能睡着，院门响了。

门轴有点涩，发出吱的一声。

外头的雪还在下，细细的，但是落到院里没多厚。

闫解成坐了起来。这个院子好几个人有钥匙，但是这个点能来的只有陈素娥了。

他没点灯，摸黑下炕，然后推门出去。

陈素娥今天穿着深色棉袄，肩膀上落了雪，脸上冻得发红。

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进屋的时候带进来一身寒气，头发边上化了点雪水。

闫解成赶紧把门插上，回了西屋。她跟在后面进来，脱鞋上了炕。

她上炕的时候动作很轻，炕席响了一下就没声了。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地方。

灯灭了。

屋里黑着。他能听见她脱衣裳的声音，一件，又一件，动静很轻。

两个人躺下，中间隔了有一尺。

过了一会儿，那一尺没了，还倒欠了十八厘米。

这一夜谁也没开口，只是努力的迎合着对方。

不得不说，男人和女人一样，初识人事，对这玩意有瘾。

几经起伏，两个人又变成了一尺的距离

他躺着，眼睛盯着房梁。房梁上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那么直勾勾的盯着。

她有她的想法，他有他的想法，两个人谁也不肯先张嘴。一开口，这事就得摊到桌面上，摊开来说谁都不好受。

所以就这么着。谁也没提昨天夜里的事。

外头的雪下了一夜，两个人合修了好几次男女对练。

不得不说，身为武者，体力确实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呢，不但练功的时间长，花样还多。

闫解成尝试着把上辈子从小日子学来的柔道功夫教给陈素娥，陈素娥悟性惊人，很快就掌握了功法的诀窍，不但掌握了，还可以推演出不同的功法。

童子功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闫解成在陈素娥的配合下，真正的掌握了修炼的诀窍，越练习越快乐，两个人很快到达了飞升的状态。（写这段累死了，够不够含蓄）

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也不知道。

老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闫解成这么强大的实力，比陈素娥高好几个境界，也顶不住。

天亮的时候，他听见灶房里有响动。拉风箱，添柴，锅盖轻轻碰了一下，又放下。

他躺着听了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这三年来他听惯了这些动静。灶房里那点响动，他闭着眼都能分出来。

可今天早上，他听着就不对劲。

他听着那动静，就知道她在干什么。先添柴，再坐水，接着是菜刀在案板上响了两下。这些活儿她干得快，中间连磕碰都没有。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又赶紧闭上了。然后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这回是他装的。他知道她走之前会过来看一眼，所以他把脸朝里，把呼吸放匀。

她果然进来了，脚步很轻，在炕边站了一会儿。

他连眼皮都没敢动。

他早就想好了。她要是开口，他就睁眼；她不开口，他就装到底。

她没开口。他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出去了。灶房里又响了两下，然后是院门。

吱，咣。

他没睁眼。等那声咣过去，又等了好一阵，才慢慢把眼睛睁开。

此时屋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屋里空着。炕梢那边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有棱有角。

闫解成坐起来，在炕沿上坐了半天。炕席凉，他也没觉出来。

昨天夜里她进门，一句话没说。今天早上她出门，还是一句话没说。

有好几回他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说什么，说昨天你怎么来了，说往后咱们怎么办，说对不起。

哪一句说出来，都比不说更难听。

她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不说。

外头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窗户纸先是发灰，后来透出白色。

闫解成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堂屋。

桌上摆着粥和咸菜，馒头还热着，用屉布盖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儿。

他把碗放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院子里有只麻雀落在柴垛上，蹦了两下，又飞了。

昨天他还拉着于平的手，说好了五号上门。她还跟他商量着，让她娘包饺子，让他上午去，说家里人都等着。他当时一口就答应了，答应得挺痛快，那会儿他脑子里就于平一个人。

昨天夜里陈素娥来，他也没往外推。

他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这算什么。这就是渣男。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头过了两遍，感觉嘴里都是苦的。他也没替自己辩解，事是他自己做的。

他上辈子在书里骂过这种人，写文章的时候骂得更狠，说这种人把别人的日子当草纸使。这回轮到自己头上，他连给自己找台阶的话都编不出来。

要是搁在从前，他准得说一句，往后不这样了。

可昨天夜里，他也没往外推。

他想起早上装睡那一会儿，他连睁眼跟人家说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手里，坐了一会儿。

抬起头的时候，桌上那碗粥已经凉了，碗边上结了一层膜。

日子还得过。粥得喝，书得看，明天还得去于平家。

他长长叹了口气，把粥喝了，馒头也都吃了。

他吃得很慢，馒头掰成小块，一口一口就着粥咽。吃着吃着，筷子停了两回。

想不明白就不想，如果真的有事，大不了去港岛，据说这年头那边还可以娶几个媳妇，

吃完早饭，把碗筷收拾好，然后从储物空间里把那摞书拿出来，一本一本摆在炕上。书摊开一炕，占了大半个炕面。

十来本，厚薄不一。

封皮都旧了，有的用牛皮纸包着，有的连包皮都磨破了。书皮上的字有的是印的，有的是手写的，手写的那几本，笔画比印的还齐整。

他脱了鞋，往炕上一躺，抽出最薄的那本翻。屋里没生火，冷，他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腿上。

他看书有个毛病，一看进去就什么都忘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抱着书能在图书馆坐一天，中午饭都省了。

这辈子更厉害，他这身底子是系统给的，脑子比从前好使，一眼扫过去一页就进去了，翻过十几页再回头想，哪一句在哪一页上，清清楚楚。

过目不忘就是这么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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