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和红帆老师相亲？

汪厂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欣赏。

"导演还跟我提过你，说你这孩子肯下功夫。"

于平听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差得远。"

她说。

"还得和老前辈们好好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是真这么想的。

他又问了几句别的，问她戏里那几句词顺不顺，问她跟导演会不会骂人等等。

于平答得老实，说哪一段自己拿不准，哪一段导演让她改了七八遍。

至于说导演骂不骂人，听到这个问题，于平笑而不语。

导演不骂人那还是导演吗？

汪厂长听着，点了点头。他在这一行干了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是真肯学，什么样的人是嘴上说说，几句话就能听出来。

他也看出来了，这姑娘答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人，不躲不闪，说自己哪儿不行就说哪儿不行。这样的年轻人，特别的踏实。

"家里呢？"

汪厂长又问。

"都挺好。"

"你哥那边呢？"

"也好，上班呢。"

厂长问一句，她答一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汪厂长心里头就有数了。这姑娘在厂里这些年，没出过什么事，人也老实。

"有什么难处，跟厂里说。"

"知道了。"

汪厂长又问了两句，问她宿舍冷不冷，被褥够不够。

于平一一答了。这些话听着琐碎，可厂里对年轻人，就是这么一句一句地问过来的。

说了这几句，汪厂长端起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话头就转了。

"于平，我问你个事。"

他说。

"你眼下，有没有对象？"

听到厂长问这话，于平的脸就红了。

她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敢往旁边瞟一眼。

屋里除了厂长，就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她刚才在选角的场子里见过，当时就站在桌子后头。这会儿坐在椅子上，个子不矮，坐得也直，人看着白净斯文。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厂长把她叫来，当着人家的面问这个，再迟钝的人，也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头有点乱。

这种事在厂里不算稀罕。老同志替年轻人牵线，是常有的事。可轮到自己头上，还是头一回。

她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终身大事，她不是没想过。可这种事，自己再急也没用，得看碰上什么样的人。

眼下厂长开了口，她心里头特别害羞，厂长这么直接的吗。（当年真的是这样，上午相亲，下午领证的都有）

她对这个人，本来没什么印象。这会儿又看了一眼，觉着还行。

"没有。"

她小声说。

汪厂长也不绕弯子。

他这人办事向来不喜欢兜圈子，尤其是和自己的员工。绕来绕去，把年轻人绕得脸都红了，正题还没说到，反倒不好。

他在这厂里当了这些年家，给人牵线也不是头一回了。成不成另说，先把话说明白。

"那就好。"

他说。

"我今天把你叫来，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

他抬手指了指闫解成。

"就是这位，闫解成同志。"

屋里静了一下。

于平没说话，闫解成也没说话。

汪厂长像是没看见这屋里的尴尬，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

于平抬起头，看了闫解成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汪厂长像是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

"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说。"

"他是个作家，用的是笔名叫红帆。"

这两个字一出口，闫解成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动静。

他用笔名写书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他也没打算瞒着，汪厂长知道了也是正常。

可是于平不知道啊。

听到红帆这个名字，于平"啊"了一声，头又抬起来了。

红帆。

这两个字，她太熟了。

厂里最近开的几部戏，有两三部，本子就是照着他的小说改的。其中一部里，她还演了个小角色，今天试戏的这部也是。

怪不得会在片场看到这个年轻人。

那会儿她还不知道红帆长什么样，只在心里头想过，写这样书的人，大概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先生。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红帆，这会儿就坐在离她两张椅子远的地方，厂长还要介绍给自己做对象？

她看过他的书。夜班歇下来的时候，她趴在宿舍的灯底下，一页一页地翻。书里写的那些人，那些事，她看着特别有感触，也曾经给红帆老师写过信，只不过没有收到回信而已。

现在写书的人就坐在跟前，还让她给碰上了。

她脑子里一时转不过弯来。

厂长说要给她介绍对象，介绍的是红帆。这话要是搁在别人嘴里，她准得当笑话听。可这会儿，就这么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厂长这是要给她介绍的那个人，就是他。

她心里头咚咚地乱跳。

要是换了别人，她兴许还得多想两天。

可这是红帆。

一个年纪轻轻的写书人。

汪厂长看着她，等她答话。

这会儿的工夫，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块裂开的响。

窗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近到远。屋里三个人，谁也没动，都等着她开口。

于平低着头，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厂长的，一道是旁边那个人的。

她低着头，半天，才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点得很轻，轻得像是怕人看见。

可屋里的两个人，谁都看见了。

闫解成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也跟着松了一下。

汪厂长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姑娘从进门到这会儿，脸都红了好几回。头一回是听见问对象，第二回是听见红帆那两个字。到了这会儿，话都说完了，她还没把头完全抬起来。

"行。"

他笑着说。

"你们年轻人，自己聊聊。"

"于平，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和闫解成同志出去走走，好好交流一下。"

于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道了谢。

于平站起来，又朝汪厂长道了谢。

汪厂长摆摆手，说别客气。

临出门的时候，他又添了一句，让于平好好招待，别怠慢了客人。这话把于平的脸又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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