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闲聊

闫解成站在那儿，先还觉着脸上发烫。但是转念一想，也就那么回事。

什么大风大浪自己没见过，小鬼子自己都弄死那么多了，死人都不怕，难道还怕活人。

就看对方那娇滴滴的样子，估计自己稍微用点力都能骨断筋折吧。

而且自己也二十一了，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再说，汪厂长是好意，郑同志也是好意。人家一片心思替他把事情张罗到这一步，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就不是害羞，是失礼。

他倒不是没见过世面。这几年在四九城，什么场合没经过。跟报社的主编吃过饭，跟部里的领导开过会，跟边境上的老兵喝过酒，哪一回都没怯过场。

偏偏是这么一桩小事，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想了想，他心里头那点不自在也就消失了。这几年他一个人住小院，一个人开火，一个人熬夜写书。忙起来不觉得，真闲下来，夜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要说没想过这些事，那是假话。只是那会儿不是忙着写书，就是忙着下乡，都没往心里去。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说法。这样的事，他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遭碰上。

头一遭，难免生分。

上辈子念书，一念念到博士，两只眼睛全在书上。这辈子穿越过来，又忙着活下去、写下去，脚不沾地。

这方面的事，他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如今人家把话摆到了桌面上，他要是再躲，那才叫不像话。

他端起茶杯，把剩下那口茶喝完。

他这么一放杯，大红脸也下去了不少，屋里的气氛就轻松了下来。

郑同志和汪厂长这两个人，都是在人情世故里滚过多少年的。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事能往下走了。

郑同志看了看表，站起身来。

"老汪，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先走。"

他说。

"部里还有点事，至于小闫的事，你看着帮忙张罗一下。"

汪厂长赶紧起身要送，郑同志摆摆手，说不用。

郑同志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多说。

他知道，有些事点到就够了。剩下的是年轻人自己的事，长辈插手太多，反倒不好。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闫解成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闫解成当时没看懂。

这一眼，郑同志其实是留给他自己的。

这桩事他盼了不止一年。如今总算看着开了个头，他心里头，比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还开心。

两个人往外走。郑同志在前头，小周跟在他的后头，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道里碰见几个厂里的同志，见着郑同志，都侧身让路。

没一会儿，楼下的车就发动了。

瞪郑同志离开以后，汪厂长回过头看着闫解成，笑了笑。

"闫解成同志。"

他说。

"你就跟我走吧。"

闫解成自然没有意见。

汪厂长在前头领路，两个人又上了楼，回了那间厂长室。

这一回再进来，屋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刚才郑同志在，那是谈正事。这会儿就他们两个，汪厂长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意思也没了，倒像个替晚辈操心的长辈。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几张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桌上摞着些文件，边上一个搪瓷缸子。

进了屋，汪厂长先让他坐，自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喂，演员队吗？叫于平到我这儿来一趟。"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

放下电话，他又看了闫解成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末了没说，起身从暖瓶里给闫解成倒了一杯水。

暖瓶的塞子一拔，白汽就冒出来。屋里的炉子烧得旺，玻璃窗上蒙了一层水雾。

闫解成这才觉出来，这屋比外头暖和多了。

"小闫同志，你先喝口水。"

他说。

"在我这儿，虽然咱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也别拘束。"

闫解成点点头。

水是热的，杯子也是热的。他两只手捧着，才觉出自己手心有点凉。

他感觉自己这次穿越过来，自己的成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见证历史。

至于说改变历史，闫解成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

自己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小人物，穿越过来三年了，除了陈素娥，别的女人手都没有摸过。简直给穿越者丢人。

其实闫解成是很开心的，不但见到了他老人家和大帅哥，还见到了那么多课本上的名人，简直不虚此行。

有时间再去找那些大家弄点签名或者墨宝啥的。以后这都是纪念，甚至可以称之为历史。（感谢读者老爷提醒，这里给写出来了。）

更开心的是，现在自己和张寿臣、李润杰同辈相交，以后遇到那个还没出生的小黑胖子，他得怎么称呼自己？

闫解成没话找话地问了两句厂里的事。

汪厂长也不急，一句一句地答。

他这人做派老练，知道这会儿最要紧的，所以先把场面放松下来。他也不问闫解成写什么书，就拣着厂里的活儿说。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到了门口先顿住，才轻轻敲了两下。

"进。"

汪厂长说。

门开了，于平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先看见厂长，跟着就看见了坐在旁边的闫解成。脚底下顿了一下，才接着往前走。

她大概没想到屋里还有别人，更没想到是个年轻男的。

她这会儿换下了刚才那身蓝布褂子，穿了件干净的外衣，头发也理过了，在脑后扎得整整齐齐。

这么一收拾，人比在场上那会儿还精神些。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垂着，等着厂长开口。

"厂长，您找我？"

她问。

"坐吧。"

汪厂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于平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直直的。

她坐姿很规矩，一看就是从小养成的。

屋里就三个人，她一进来，那股子拘谨劲儿，让房间里的气氛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这一阵子，工作还顺利吧？"

汪厂长问。

"顺利。"

于平说。

"前头那部戏刚停，眼下没什么事，正等着厂里派活儿。"

"上回那个角色，演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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