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一棍子一只

那凄厉狼叫的声，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

闫解成躺在炕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原本是想睡的。可外头这一群东西，叫得又急又乱，跟唱戏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浪高过一浪。

这叫声，还不是随便叫的。

有的在近处，贴着院墙；有的在远处，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此一声，彼一声，听着乱，细听又像是有章法。

这些声音在闫解成听来，绝逼的声波魔法攻击，主要的功能就是吓唬和震慑猎物用的。

闫解成感觉它们是在试探，也是在给它们自己壮胆。

他躺着躺着，越听越烦躁。

本来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让这一片叫声一搅，反倒是越听越来气。

他这一天，从早忙到晚。做了大半天海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好容易把东西收拾完，钻了被窝，就想安安生生睡一觉。

偏偏外头这群东西，不让他消停，你进攻就快点啊，这么磨磨唧唧的干啥？

他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可是叫声还是往耳朵里钻。

他把被子掀开，长长出了一口气。

外头那些狼，叫得比方才更放肆了。有几声，几乎就贴着院墙。

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在东北林场时候，有个老工人跟他说过，狼这东西，欺软怕硬。你越躲它越上；你站直了，它反倒犯怵。

那会儿他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想起来，觉得老工人说得在理。

闫解成被吵的实在躺不下去了。他坐起来，摸黑下了炕。

他先把搁在炕边的那把长刀，拎在手里。这刀是他早先备下的，刀身窄长，刀背厚，刀口薄，出鞘带着一股子冷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头有点冷。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风裹着雪粒子，直往脸上打。

院子里积着雪，被月光一照，白得像一块布。

月是下弦月，挂在东边的山头上，细细的一道。

他站在院里，又抬头看了看天边。

就着这点月光，他呼出的白气，雾气一团一团，散在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气进肺，人一下子精神了。

闫解成没急着动，站在院当中，竖起耳朵放开神识，仔细的听。

听了片刻，他慢慢皱起了眉。

不对。

不是七八只。

东边有，西边有，南边那片林子口也有。声音从好几个方向过来，有远有近，有高有低。

他仔细数了数，光是能听出方位的，就有十来只。

有的藏在林子里，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有的估摸着已经摸到了院墙根底下，就在墙外头那一圈雪地里趴着。

他还听见几声很轻的、不像叫唤的动静。那是爪子扒雪的声音。

他站在院子里，忽然笑了。

怪不得都说狼这东西狡猾。它们这是跟闫解成玩兵法呢。

外头叫得凶的，未必是真要上的，那是虚张声势，是拿叫声把人往一处引。藏在暗处的，才是奔着要命来的。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一手用在人身上，都算高明的兵法。

他没想到，真让一群狼给他演了一回。

这狼群里头，有领头的，有探路的，有在后头等着捡便宜的。分工清楚，进退有度，真的和一只军队似的。

要说它们没脑子，他是不信的。可惜，它们碰上的，是个不正常的主。

他要是普通庄户人家，听见这么一片狼叫，早把门顶死，缩在屋里不敢出声了。这一缩，就上了当。狼群等的，就是这么个时候。

可是他闫解成不是普通人啊。

他站在墙根下，又听了一会儿。

叫声慢慢变了。先前是散开的，这会儿，往一处聚拢。

这是要上了？

既然它们找上门来了，那今晚就别想走了。

什么自然法则，狼也有生存的权利，什么狼图腾，他全不信。

自己又不是草原的雄鹰，相信什么苍狼白鹿的祖先，自己作为普通人，狼想弄死自己，自己弄死狼，合情合理。

他只认一条：谁强，谁活。优胜劣汰，天经地义。

这些狼既然敢来，就得认这个理。

人也是，狼也是。

他掂了掂手里的长刀。

刀是好刀。可用来收拾这一群，感觉有点不划算，太血腥了，一会不好收尾。

他这把刀，刀口是好钢，一刀下去，能连皮带骨劈开。

可今晚这一群，用不着这么狠。狼这东西，皮子值钱。皮破了，硝出来也是次品，卖不上价。

就算不卖狼皮，自己以后做个褥子啥的，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他把长刀收回鞘里，然后在储物空间里翻找，不大的工夫，他手里多了一根结实木棍。。

用棍子震断骨头，皮面不破，这才是打狼的好东西。

那棍子有胳膊粗，是他上回劈柴时特意留的，同样的木头他储物空间里有几十根。木头是山里的硬木，又沉，又结实，抡起来呼呼带风。

他掂了掂，觉得正合适。

闫解成活动了两下肩膀，又抡了抡棍子。棍子带风，呼呼地响。试了试，觉得顺手，他才停下。

他退后两步，脚下运气，轻轻一纵。

人就翻上了院墙，落到了墙外。

这一下，落地没声。他提着一口气，脚下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院子外头那片林子的轮廓，黑黢黢的。

就在那黑里头，一双一双的眼睛，绿莹莹的，亮着。

可院墙外头，随着他突然跳出来，狼群到底还是乱了。

离他最近的那几只，正趴在雪地里，窥着院门。冷不丁见墙头翻出个人来，脚底下打了个趔趄，齐齐往后蹿出去两丈。

那狼群被这一下，着实惊着了。

有几只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是在掂量，要上还是要跑。

可闫解成没有惊着。

他没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木棍往肩上一扛，人就朝最近那只冲了过去。

那只狼刚站稳，正要龇牙。

他的棍子已经到了。

一下。

正中脑门。

那狼连哼都没哼一声，四条腿一软，栽进了雪里。

旁边那只急了，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身子一侧，木棍抡圆了，反手又是一下。

正中脑门，直接又干倒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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