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美妇人们的情思,应伯爵的手段,谈判顺利
第663章 美妇人们的情思,应伯爵的手段,谈判顺利
呀!」赵福金粉拳攥紧,那张娇艳小嘴儿微张,一句叱问眼看就要冲喉而出,小眼珠子却是一转。
她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脑子也古灵精怪得紧。
眼见这来历不明的女子稳稳坐在她的位置上,还未曾发觉自己等人进来,而这深宫大内,森严壁垒,哪来的野狐精敢这般放肆?
莫非是父皇新近悄悄纳的宠妃?
那也不对,今日宴席只有父皇和皇后并一众皇家子女在场,这个妃那个妃统统没份。
她眼珠儿又是滴溜溜一转,便生了主意,用手肘轻轻一拐身后的赵嬛嬛:「嬛嬛,是不是我的好妹妹?」
赵嬛嬛挺起青涩奶脯子道:「如何不是,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赵福金满意的点点头:「你去!叫那不知规矩的起来,问问她是哪宫里的,怎敢坐我的座儿!」
赵嬛也是个鬼精灵,岂不知姐姐这是拿她当枪使?
她心里啐了一口,这家伙自己不敢出头,倒叫我去顶这雷!
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珠子也是骨碌碌一转,恰好瞥见刚进殿门的哥哥康王赵构。
赵构生得倒是仪表堂堂,只是平素有些憨直。
赵嬛嬛心念电转,立时换上副天真急切的模样,和赵构打了个招呼,又指著远处那女子,悄声道:「九哥快看!不知哪里来的女子,竟大胆乱坐位置,我们都是女儿家家,不好上前质问,你快去问问?」
赵构一听,素来有些愣头愣脑,当下也没多想,便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将脸一板,对著那女子便呵斥道:「兀那女子!我乃康王赵构,你是哪的人?好没规矩!这位置也是你坐得的?还不快快起来!」
那女子正是秦可卿。
她本就如坐针毡,突遭呵斥,慌不迭地站起身来:「殿下息怒!妾身秦氏是皇后娘娘懿旨,命妾身坐在此等候,娘娘她去寻官家了,吩咐妾身在此稍坐片刻————」
赵构听是郑皇后的意思,语气便缓了下来:「许是母后随口交代,即便如此,这位置你也坐不得,这是帝姬的专属座次。」
秦可卿闻言,忙不迭应道:「是,妾身不知,多有冒犯,这就起来。」
说著便要退开。
恰在此时,殿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官家、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立刻敛容肃立。
只见官家赵佶与郑皇后相携而入。
赵佶一眼便瞧见站在座位旁,有些手足无措的秦可卿,又见赵构杵在那里,眉头微皱。
郑皇后见状,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赵构见父皇来了,忙上前行礼,指著秦可卿道:「父皇,这女子!」
赵佶沉下脸:「秦娘子是朕与皇后请来的贵客,这位置坐便坐了,有何不可?你下去!」
他转向秦可卿,语气瞬间温和:「坐吧,也不知宫中的餐食你可用的习惯!」
赵构被父皇呵斥,喏喏退下,不敢再言。
赵福金把抱住官家的胳膊,撒娇道:「父皇~!那我坐哪儿去?」
官家温言道:「今日不拘常例,你便随便寻个顺眼的位置先坐下便是!」
赵福金何等伶俐,要的便是这句话!
父皇这话不过是今日宴席上,一时兴起,若是真有了自家固定的座位,那倒是真的代表这女人已然顶替自己位置了。
她口中应了一声,笑靥如花,便落在了紧挨著自己惯常座位下首的妹妹赵嬛嬛位置上。
赵嬛嬛一愣,笑容僵住,心中暗道:「好个欺软怕硬的,难怪能得父皇宠爱这么些年,倒来挤兑我!」
秦可卿只得再次谢恩,小心翼翼地在那锦凳上挨著边儿坐了半个身子!
不多时,太子赵桓、郓王赵楷等也陆续到了。
太见到官家、皇后身侧竟端坐著一位陌生绝色佳人,面上难掩惊异。
接著其他帝姬皇子也鱼贯而入,见了这场景,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秦可卿身上来回逡巡。
然官家在上,皇后在侧,谁也不敢上前询问。
这一顿琼林御宴,于秦可卿而言,真真是如履薄冰。
满桌珍馐美馔,在她尝来味同嚼蜡。
宴罢,皇子帝姬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议论纷纷,嚼了半日舌根,终究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只知这秦姓女子得了父皇母后非同寻常的看重,内里乾坤,却是一丝儿也摸不透。
这边大内里倒是一团和气的过完元宵宴。
却说那东京汴梁城里,鼎鼎大名的程门立雪杨文靖公杨时,大宋士大夫们公认的文宗,这些时月却似走了背字,好不苦恼!
自打从清河县回京,杨家的日子便腌臜得紧。
自家好好一座清贵杨宅,竟似掉进了绿头苍蝇堆里,嗡嗡唧唧,秽气熏天。
杨时刚从清河回来,那口气还未喘匀净。
兀那谢希大与白赉光两个破落户头子,引著三五个没脊骨的泼皮,抬著一筐菜瓜,堵在了杨府大门前。
谢希大叉著腰,扯开那破锣嗓子便嚎:「杨老先生可在?俺们是城外菜园子的!府上管家昨日赊了俺二十斤韭菜,十斤顶花带刺的嫩黄瓜,白纸黑字画了押,说定今日结钱。
恁地人影不见,莫不是学那穿窬的毛贼,要赖俺们穷汉几个辛苦钱不成?」
杨时一个脚才跨入,闻声牛头出来,气得三缕清髯直抖:「满口胡柴!我府上何曾赊过尔等菜蔬?」
谢希大见正主出来,登时来了劲,一屁股就歪在杨家门槛石上,拍著大腿,干嚎起来:「天爷!好个青史留名的大儒,什么狗屁老先生,竟也学那市侩无赖赖帐不还,这杨家还有天理王法么!」
谢希大白赉光并那几个泼皮跟著起哄,抓起菜叶子就往门里乱甩,全糊在了杨府门板
上。
左邻右舍路过的闲汉婆娘,指指戳戳,围得水泄不通。
杨时哪里能和这等泼皮大吵,岂不是跌了自家身份,便是气得浑身乱战,也只能砰地一声门了大门,任由外头辱骂连天。
自此,隔三岔五,这腌臜戏码便要在杨府门首上演一回。
这泼污秽门尚能清洁了事。
可到了那更深人静时分,著杨家上下更是无法入睡。
不知何处钻来的野猫,叫春声一声递一声,凄厉婉转,搅得人心烦意乱。
更有甚者,也不知谁拿著破锣子专拣那入梦只时,咣当一声,震天价响,惊得杨老先生从床上直弹起来!
如今他都已经年过花甲,差几岁便是七十高龄,如何能惊得住这等惊吓,差点没硬过去。
这日子过不了几日,杨家大宅哪里受得了这个。
杨时的正头娘子余氏,出来对著丈夫哭诉:「老爷!这日子还怎么过?后院里养的那几只下蛋的母鸡,如今吓得连个蛋皮儿也生不出了!莫说咱们夫妻并这些婆子丫鬟,家里的猫狗,便是那墙根底下钻营的耗子,都蔫头耷脑,没了精神头儿!」
杨时倒是读书人的硬气在腔子里,不屑道:「哼!老夫偏不遂了清河那起子小人的意,看他还有甚腌臜手段,只管使来,我若是服软,我便不姓杨,他们再厉害,能厉害得过那日下一夜的大学雪?那日如此寒天冻地,老夫尚能忍过去,何况这些小鬼!」
而后。
每逢杨宅大门口便有出现十来个泼皮,搬了小马扎,兜里揣著瓜子,就在杨府对门那大槐树底下,排开阵势,开起了说书大会,引得一帮闲汉市井,里三层外三层围著听。
杨老先生初时只觉左邻右舍看他的眼神儿有些异样,也未十分在意。
后来愈发觉得不对,便打发贴身小厮前去偷听。
那小厮听了一回,哭丧著脸回来:「老爷!您老还是不知道的好!小的听了几回,如今实在没耳听!那起烂了舌头的杀才编排的段子,真真腌臜!」
「不是说您老人家扒墙头偷看隔壁小寡妇洗澡,就是说您书房暖阁里藏了半屋子春宫秘戏图,说什么您讲学时放个响屁,崩断了太师椅的腿儿!说您老有个怪癖,专爱闻大娘子的脚布!还有更不堪的,说大娘子外头相好的也不少————」
旁边杨夫人余氏一听,嗷一嗓子,一屁股墩在地上,拍著大腿嚎陶起来:「老爷你还管不管!我不活了!我余家几代清白,如今我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被人泼这等脏水!
老爷你若不与妾身做主,我便一头碰死在这里!」
杨时气得浑身乱颤七窍内生烟。
自家四个儿子虽然都是进士出身,可官也不过是些什么右司,军器监丞,婺州通判,宣教郎,这等芝麻绿豆的小官,如何管得到京城!
想来想去只得去报开封府。
好在天下士大夫都给他面子,赵鼎亲自上门询问,可这等鸡零狗碎、没影儿的腌勾当,连那些衙役听了都憋不住笑,赵鼎也是无法!
更何况,他也知是那应伯爵背后弄鬼,为的是逼杨时去那清河县坐馆教书。
虽觉过分,却也无奈,只得劝慰,说些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文宗量大福大,且忍下这口腌臜气的安慰话。
那杨时也不是榆木疙瘩,知道赵鼎为人耿直,这等言语找不到证据也是没办法,即便是抓到了,按照宋律也不过是斥责关上几日。
他只得寻过门路,托人求到了王黼和王子腾。
这两位倒也赏脸,有心结交这当今儒学大先生,便派了忍去槐树底下,吆五喝六地捉走了一批嚼舌根的泼皮闲汉。
杨时这才松了口气。
谁承想,这老槐树底下是不见人了,可谁知道也没安闲几日,哪斜对过那家空院子,竟新开张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大茶馆!
那槐树底下是清净了,可茶馆门口新搭的凉棚底下,却又坐满了新面孔!
那说书先生换了人,醒木一拍,唾沫横飞,讲得更是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比先前那帮人还要活灵活现!
便连那些个编排自家的段子,还换了新的!
杨时没法子,只得再厚著脸皮再去央求王黼、王子腾。
可那二位这次却没帮忙,传出话来,说这茶馆的东家,乃是开国功臣汾阳郡王的后代,如今官家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王三官,虽说如今官儿品级不大,可胜在清贵,经常带在身旁。
便是二位,也轻易不敢动他府上的地产买卖。
杨时听罢,心里明镜。
官场这点猫腻无非就是墙头草,这二位岂肯为了自家这点腌臜事,去得罪那圣眷正浓的王三官?
他又辗转托人想求那王三官母亲,一品诰命的林太太说项。
却听得那林太太府上的根子,竟也是扎在清河县!
杨时登时如冷水浇头,明白了过来,彻底死了这条心!
可这般日复一日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糊上来,他坐得住杨老夫人余氏哪里还受得住?
偶尔去相熟的夫人那里坐坐,也总觉著人家看她背后指指戳戳,掩著嘴偷笑。
她气得一回家便指著杨时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老不羞的老杀才,你定是在外头做了甚么没脸没皮的腌腾勾当,这才招来这些没廉耻的腌臜货,堵著门号丧,想我余家也是数代进士,如今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到姥姥家了,连累得咱们儿子女儿,不敢见人!小女儿日后还怎么寻婆家?都是你这老畜生造的孽!」
杨时被骂得狗血淋头,兀自强撑:「夫人息怒,老夫可身正不怕影子斜,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夫不怕这等下坐手段!」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出门也觉众人眼神闪烁,交头接耳,背后议论,有心辩白几句,只是想了想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憋著一肚子气回来。
直到元宵这日,外头大街上花灯如昼人潮如涌。
几个腰粗臀肥破锣嗓子的老婆子,一个个挺著圆滚滚肚子一路哭天抢地号丧过来,直扑杨府大门!
这个一屁股坐在杨府门槛石上大哭大唱:「杨时!杨时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哟!当初花言巧语哄骗俺,让俺给你生孩子!如今俺肚子大了,你倒躲起来不见人!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哟!天打雷劈的负心贼!」
这一嗓子其他婆子立刻跟上,纷纷喊著自家肚子里是杨老先生的种。
立刻把满街看灯游玩的男女老少都吸了过来!
转眼间便将杨府大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众人指指点点,哄笑不绝。
杨时站在门缝后头,听著这哭嚎,真真是百口莫辩,拉开大门,正义凌然,高声喝斥:「住口!休得胡言乱语,污蔑老夫!」
那几个老婆子见正主出来,立刻围将上来,扯袖子的扯袖子,抱大腿的抱大腿,唾沫星子喷了杨时一脸。
「杨郎!您如何忘了?去年重阳在大名讲学,您拉著奴家的小手,说甚么有教无类,还送了奴家一方汗巾子,上头绣著关关雎鸠哩!」
「杨老头儿,你说等今年元宵灯节,就抬著花轿来娶俺过门!如今眼巴巴等到今日,肚子都这般大了,您倒躲在家里吃元宵!好狠的心肠!」
「杨郎!您送老婆子的那定情玉簪子,还在老婆子头上插著,你倒是看一看!!」
「杨郎!您摸摸!您摸摸!这小孽障在里头踢腿哩!跟您一样,是个爱讲学的读书种子!俺可都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您的!」
杨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去摸肚子,被扯得衣衫不整,两手乱挥,越急越气,话都
说不利索了。
若是一群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的绝色女子,哪怕是个寡妇,他杨时名声或许还能有几分风流韵事的名头!
可偏偏是这几个不堪入目的老虔婆!
这要是传扬出去,还如何做人!
杨夫人余氏早已从内宅炸了出来!
她手里还攥著擀元宵皮的粗大擀面杖!
一听那几个婆子的哭诉,再瞧见自家老头子被几个老货拉扯得狼狈不堪,登时如大怒:「你敢摸摸看!!好你个千刀万剐的老扒灰!老囚根!老畜生!老乌龟!老嫖客!老不羞!整日价在我跟前装模作样,讲甚么狗屁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背地里竟干这等没天理的腌攒勾当!你倒说清楚,说不清楚,这日子不过了,我现在便回娘家去!」
骂声未落,那擀面杖已带著风声,没头没脑地朝杨时劈头盖脸打去!
杨时吓得魂飞魄散,抱著脑袋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这是小人的毒计!是栽害!栽害啊!」
余氏哪里肯信:「人家那肚子也是栽害出来的?能栽出这么大?今日不跟老娘交代明
白,老娘拼著这条老命不要,也先打折你这老不羞的狗腿!再一根绳子吊死在你杨家门楼上!让全东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这老扒灰的嘴脸!」
说著把棒子一丢便要去找绳子。
杨时四个儿子,两个女儿追出来,赶紧拉住自家母亲,喝斥几个大肚老婆子。
可这等读书人如何是老婆子对手,真真是给骂得抱头逃回府里,不敢出来。
这一年的元宵佳节,杨府上下过得是鸡飞狗跳,颜面扫地,秽臭不堪!
好在那赵鼎终究是个厚道人,听得这等腌臜事闹得满城风雨,实在看不过眼,派了府中衙役把那几个老虔婆架走,杨府门前这才算消停下来,勉强让杨时一家,过了个完整年。
这杨时也等不到第二日,连夜顶著一双乌青眼圈,脸上挂著生无可恋的晦气,托了赵鼎做中人,总算是见到了那幕后操盘的应伯爵。
应伯爵一见杨时这副尊容,活脱脱一根被霜打了八百遍又被野狗啃了几口的蔫茄子。
心里想起平日里哪般浩然正气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惊讶:「哎哟喂!我的杨老大人!可折杀小的了!如何来了我这里!您要见小的,交代一声,我便上门拜访了,您老快快请坐!快请坐!」
杨时面无表情,木头一般任由摆布坐下。
应伯爵又笑道:「哎呀呀!这才几日不见,您老这气色灰败得紧呐!莫不是被甚么腌臜玩意儿缠上了,搅得您老心绪不宁,连觉也睡不安稳了?」
杨时看著应伯爵那张油光满面明知故问的肥脸,真真吞了绿头苍蝇!
拱了拱手,哑著嗓子道:「应二爷!您手段实在是高明!老朽服了,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清河县书院掌院的名头,老朽应了便是,只求应二爷高抬贵手,让那几位高邻挪挪窝吧,还老朽一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囫囵清净,老朽便感激不尽!」
应伯爵一听这话,心花怒放,自家大哥交代的终于干好了!
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大笑:「哈哈哈!痛快!杨老大人果然是明白人!通情达理!
您早该如此,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嘛!这才是两全其美的正经事儿!您老放心!您应承了书院掌院这桩美差,每月只需去书院点卯两回,讲两场学,开一场大会,其余时候,您爱在汴京在汴京,随您老的便,绝无人敢聒噪半句!」
说完,他砖头笑道:「几位兄弟没听见杨掌院发话了?从今儿个起!杨府门前,整个槐树巷!都不准你们几个瞎嗡嗡,搅扰了杨掌院的清修!」
谢希大、白赉光几个泼皮,嬉皮笑脸,点头哈腰:「得令嘞二哥!不敢不敢!」
待到杨时舒了一口气离去。
应伯爵呸地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哼!什么狗屁程门立雪,道南第一人,什么狗屁理学宗师,士林清流领袖,呸,这群整天把酸丁,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你便是拿刀架在他脖颈上,便是放火烧了他这鸟宅子,便是刨了他家祖坟,他们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还要梗著脖子说舍生取义,一个个自命清高装模作样!」
「可你只要把一盆屎尿,扣在他们那点虚名头上,就比要了他们亲娘老子的命还难受,说到底,连皇帝都怕他们,还得靠咱们这些不在乎脸面不怕腌臜的泥腿子,才治得住这帮装腔作势的假正经!」
谢希大白赉光几个帮闲兄弟,闻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奉承道:「二哥高见,可不是嘛,这帮读书人,就那点子虚名当命根子,要不怎么说西门好哥哥英明,知道这事儿非派咱们兄弟几个出来办不可,对付这号人,就得用这号法子才够劲儿!」
应伯爵笑道:「走走走!搞定这等腌臜事老头儿,朱雀门外三位行首可还未曾歇息,还在操演,赶紧还能赶上。」
不久后。
朱雀门外,朝廷操办的元宵盛会方散,人声车马犹自喧阗。
李师师回到自家妆房,卸了大妆,解了金钏玉簪,一身慵懒斜倚在绣墩上,任凭那俏丫鬟小桃红一双玉手,细细替她篦头通络。
脂粉香汗尚未散尽,只觉一身骨头都酥了,强撑著身子准备回去。
却听得帘栊响动,一阵香风卷入,竟是赵元奴与封宜奴联袂而来。
这三位艳冠汴京,名动大宋,如今在一个房间,真真是琼枝玉树相辉映,满室生春,体香不尽!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并些伶人,一个个看得眼也直了暗忖道:「这三人绝色,便是官家大内里的粉黛,怕也难有这般光景!」
李师师眼波斜睨,撇了嘴儿冷笑一声:「二位瞧这亲亲热热的模样儿,怎么还有力气来了我这里,今年腊月我们三个没分出个高下雌雄,还要寻我这清净地方,再比划一场不成?」
赵元奴掩唇轻笑,眼波儿流荡:「我的好姐姐,今日这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哪还有力气斗法,你要比,改日你我三人再一决高下!」
封宜奴却接口道:「休听她贫嘴,我们寻你,是有要紧话儿问你!」
李师师柳眉微蹙:「何事?」
赵元奴递了个眼色,李师师会意,将屋里闲杂人等尽数打发了出去,只余下三位绝色行首并各自贴身丫鬟。
赵元奴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那位王黼王大人可曾遣人请你过府?」
李师师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厌烦:「拒了,我说身子不舒服。」
封宜奴拍手笑道:「果然,我知你不会去,我与元奴姐姐也是这般处置,那王大人虽生得一副潘安貌子建才,可如今在汴京城里,专好夺人心头之好,不知抢了多少人家的婢女爱妾,又是个色中饿鬼,他那府门,便是龙潭虎穴,你我女儿家清白身子进去,怕是难囫囵个儿出来!」
赵元奴幽幽一叹:「奈何他如今权势熏天,多少朝堂大佬都叫他一本参得告老还乡,又奉著御旨弹压汴京,端的是只手遮天。你我今日拒得一时,焉知明日拿什么理由拒!」
李师师冷哼一声:「如今官家正用心编撰礼乐,要我们三日参与重修大晟府雅乐,他总不敢在这当口对咱们几个行首太过放肆。我只忧心,待这礼乐功成之日,唉!」
赵元奴接口:「有时候我也想,这么辛苦做什么,你我便成了这大宋顶顶拔尖儿的行首,说到底,也不过是那园子里任人采撷的娇花,攀附的藤萝罢了,还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封宜奴笑道:「看你说的,找个好人家可比做行首难!好了,这些腌臜事,没的白污了耳朵。今日难得咱们三姊妹一处,暂时卸了心防,也别比东比西,何不学那好人家女儿,去隔壁樊楼院子里,喝杯水酒,赏玩这明月也强似在此处唉声叹气!」
李师师闻言,面色稍霁,唤小桃红去备些精致酒菜。
三位行首来到院子,刚坐定,却见赵元奴的贴身丫鬟元圆儿,端著个描金漆盘进来。
盘上搁著三盏不曾见过的香茗,另有一碟精巧点心,似酥酪堆就的粉团儿。
赵元奴眼波流转笑道:「没见过这等稀罕物儿不是?如今汴京勋贵府邸里都兴这个,快尝尝,这个呢唤作黛玉茶,用奶酥和清茶调和,这个呢叫黛玉糕!」
封宜奴拈起一块,奇道:「好个古怪名目!」
赵元奴卖个关子:「你们俩且猜猜,这黛玉二字,出自哪位妙人的心思?」
封宜奴一怔:「不是你楼里的新巧?我还道是你店里做的。」
赵元奴摇头:「做是我家做的,名儿却不是,否则还叫你猜什么?」
李师师忽然心尖儿一动,脱口而出:「莫不是,那西门大人?」
赵元奴惊得檀口微张:「哎哟!你这心肝儿是水晶做的?难怪我们两人这几年大多输给你,你怎么一猜就著!」
李师师面上不动声色,也不言语。
心中却复杂:「除了那冤家,谁还能摆弄出这等勾人魂儿的新鲜花样,唉!」
封宜奴啜了口茶,叹道:「罢了罢了,说这些没的添堵。你瞧,外头那些小吃街儿此刻正热闹呢,不如你我戴了帷帽,遮掩了容貌,也去逛逛?横竖这几日街上妇人出游的也多,说起来,这小吃街还是西门大人弄出来的,还是西门大人在京时安稳,也不知他出使西夏,几时才能回转,他若是回来,重新掌权,那王黼怕也不敢如此狂妄!」
三位行首一时默然,各自端起那盏黛玉茶,三张艳色不同的小嘴儿轻轻呷了一口。
又拈起那粉团似的黛玉糕,含在自家丁香细细品咂。
幽香满口,心思百转。
抬眼望去,窗外一轮冷浸浸的明月,孤悬在宫阙飞檐之上,清辉如霜。分明是同一轮月,却照著三处各怀幽怨的心肠。
那远在西夏的西门大官人,自是不知汴京香闺中多少芳心为他悬悬。
此刻他正一身积年的驴力气发作,将曹贵妃并那金翠莲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摆布得如同狂风骤雨中的嫩柳娇花,死去活来,娇喘细细,几乎散了魂魄。
大官人自家通体舒泰,筋骨活络,连日郁气一扫而空,真真是神清气爽。
连带著晋王李察哥也再无闲情推脱搪塞。
双方围绕要命条款唇枪舌剑寸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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