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买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安瑜是被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吵醒的,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余温浅浅地印在毛毯上。她披了件李阳的厚外套起身,下楼时正看见他蹲在壁炉前添柴,侧脸的线条被火光描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火星,像落了星子。
“醒了?”李阳转过头,眼里的光比火焰还亮,“教授去镇上买面包了,说要给你尝尝刚出炉的列巴。”他起身时,膝盖在地板上磕出轻响,安瑜这才注意到他昨天打斗时扭伤的脚踝,此刻正微微肿着,走一步就往内撇一下。
“怎么不早说?”她赶紧走过去,蹲下身要查看,却被他按住手。他的掌心带着柴火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小伤,”李阳笑了笑,伸手替她把外套拢了拢,“等会儿涂点开化的草药就好,瓦西里教授这儿什么都有。”他说话时,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带着点刚烤好的饼干香——原来他趁她睡着时,偷偷用教授的烤箱烤了曲奇,烤盘里还剩几块歪歪扭扭的,边缘烤得有点焦。
安瑜拿起一块尝了尝,黄油的香气混着焦脆的口感,竟意外地好吃。“比我做的桂花糕还香。”她故意逗他,却在他耳尖泛红时,突然觉得这笨拙的曲奇,比任何精致的甜点都要动人。
两人坐在壁炉前分享剩下的曲奇,阳光从天窗漏下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跳着舞。安瑜想起瓦西里教授说的话,突然开口:“那个字母‘K’,你有头绪吗?”
李阳捏着曲奇的手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总觉得,这个人跟伊莲娜的父亲脱不了关系——当年负责黄金走私案的官员里,有个姓氏首字母就是‘K’。”他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她嘴里,声音沉了沉,“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卷进来的。”
安瑜嚼着曲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李阳,我们是要结婚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许下什么誓言,“不管是‘K’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李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把她拽进怀里。壁炉的火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有两簇小火苗在跳动。“好,”他的声音发哑,“我们一起。”
瓦西里教授回来时,手里不仅拎着列巴,还带了份当地的报纸。头版的照片上,伊莲娜正站在警局门口,身边跟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眉眼间竟和李阳有几分相似。“这是伊莲娜的表哥,卡夫洛夫,”教授指着那个男人,“也是现任贝加尔湖区的安全官,权力大得很。”
安瑜的心猛地一沉。姓氏首字母“K”,权力大,还和伊莲娜有关——难道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李阳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指尖在报纸上反复划过卡夫洛夫的脸:“我见过他一次,三年前伊莲娜的生日宴上,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
“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藏的秘密越深。”瓦西里叹了口气,把刚煮好的咖啡推给他们,“安德烈的档案里提到过,当年有个‘K姓官员’故意篡改了打捞记录,现在看来,就是他的父亲。”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安瑜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原,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小镇,藏着太多勾连的往事。而她和李阳,就像掉进了一张用血缘和阴谋织成的网,越挣扎,缠得越紧。
“阿列克谢那边有消息了吗?”李阳突然问,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他说今晚子时会来这儿,”瓦西里压低声音,“他偷到了卡夫洛夫和当年涉案人员的通话记录,说能证明安德烈的清白。”
壁炉里的柴火突然爆出个火星,吓得安瑜往李阳身边缩了缩。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安心。“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整个下午,李阳都在摆弄瓦西里教授的老式收音机,试图联系上在镇上的朋友,确认卡夫洛夫的动向。安瑜坐在他身边,帮他整理散落的零件,偶尔指尖碰到一起,两人都会像触电似的缩一下,又在目光相触时偷偷笑起来。
“你看,”安瑜举起个小小的电容,“这个跟你上次给我修项链时用的一样。”
李阳抬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你还说我手笨,”他笑着夺过电容,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结果还不是天天戴着那条项链?”
安瑜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条银项链是他用易拉罐拉环做的,歪歪扭扭的,却被她视若珍宝,睡觉都舍不得摘。她突然想起在老城区的小院,他替她戴银镯子时的温柔,突然觉得不管是昂贵的首饰,还是廉价的手工,只要是他送的,就都是最好的。
傍晚时分,天空又飘起了雪。李阳把安瑜裹进大衣里,带她去屋后的山坡看日落。夕阳把雪原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贝加尔湖像块巨大的红宝石,边缘镶着圈金边。
“你看,”李阳指着湖中心的小岛,“等雪化了,我们就去那里野餐,我给你做糖醋排骨,用贝加尔湖的水炖。”
安瑜靠在他肩上,听着他规划未来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阴谋和危险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他在她身边,夕阳在他们脚下,连风里都带着点甜。
“还要带桂花酒,”她补充道,“就用我们在小院酿的那种。”
“好。”李阳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还要带你做的桂花糕,放两勺蜂蜜的那种。”
两人在山坡上待到夕阳完全沉下去,才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回走。李阳的脚踝不方便,安瑜就放慢脚步陪他,偶尔他脚下打滑,她就用力拽住他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地笑成一团,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回到木屋时,瓦西里教授已经做好了晚餐。红菜汤冒着热气,列巴上涂着厚厚的黄油,角落里的收音机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阿列克谢急促的声音:“我被发现了,他们在追我……记录在……”
声音突然中断,只剩下刺耳的噪音。
李阳猛地站起来,手紧紧攥成了拳:“我去接他!”
“不行!”瓦西里拉住他,“这明显是陷阱,卡夫洛夫就是想引你出去!”
安瑜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她看着李阳紧绷的侧脸,突然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许去!”李阳的声音发紧,“太危险了!”
“那你也不许去!”安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可以报警,可以等明天,为什么非要今晚?”
“因为那是阿列克谢用命换来的证据,”李阳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我不能让他白死。”
两人僵持在原地,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最终,瓦西里叹了口气:“我知道有条密道能绕到镇外的谷仓,阿列克谢说过会往那边跑。”他从墙上摘下幅油画,露出后面的暗门,“你们从这里走,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李阳紧紧抱了抱安瑜,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等我回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颤,“一定要等我回来。”
安瑜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也是,一定要回来。”
李阳转身钻进暗门时,安瑜突然想起他口袋里那半片染红的枫叶,想起他没说出口的秘密,想起他在山坡上规划的未来。她看着暗门缓缓合上,突然抓起壁炉边的柴刀,也跟着钻了进去。
暗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李阳的脚步声。安瑜摸索着往前走,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壁,突然觉得这条路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的感情——布满未知,却因为有彼此,而无所畏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光。安瑜加快脚步,刚钻出暗门,就听到谷仓里传来打斗的声响。她冲进去时,正看见卡夫洛夫举着枪,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李阳。
“不要!”安瑜尖叫着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李阳。
卡夫洛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枪口缓缓转向她:“真是感人啊,可惜……”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突然从横梁上跳下来的阿列克谢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枪“啪”地掉在地上,滑到了安瑜脚边。
李阳挣扎着爬起来,把安瑜护在身后,眼底的红血丝像要燃烧起来。“阿列克谢,你没事?”
“托你的福,”阿列克谢一拳砸在卡夫洛夫脸上,声音里带着喘息,“把记录拿到手了!”
混乱中,安瑜捡起地上的枪,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她看着李阳和阿列克谢合力制服卡夫洛夫,看着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突然觉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李阳立刻跑过来抱住她,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都没事了。”
安瑜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警笛声、打斗声、阿列克谢的呼喊声,都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他怀里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安。
卡夫洛夫被警察带走时,回头看了李阳一眼,眼神里带着种诡异的笑。安瑜没看懂那笑容的含义,只觉得心里发毛。李阳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理他,一切都结束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谷仓的影子拉得老长。阿列克谢拍了拍李阳的肩膀,笑着说:“剩下的交给我吧,你们赶紧回去,别让教授等急了。”他的目光落在安瑜身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早就听说李阳有个中国女朋友,今天一看,果然比他写的女主角还勇敢。”
李阳的耳尖红了,拉着安瑜往谷仓外走。月光在雪地上洒下银辉,像铺了条通往黎明的路。安瑜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在喀山展览馆初见时的场景,突然觉得这兜兜转转的三年,像场漫长的告白。
“李阳,”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阳愣住了,随即笑起来,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他单膝跪地,在雪地里捧出那半片染红的枫叶,背面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伊莲娜是被胁迫的,真正的幕后是卡夫洛夫的儿子,他也叫K”。
原来他早就知道,却一直没说,怕她担心。
“安瑜,”李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等我们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中国,回老城区的小院,我用这半片枫叶当戒指,娶你好不好?”
安瑜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雪地里,瞬间凝成了冰晶。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好。”
李阳笑着把她拉起来,紧紧拥入怀中。月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半片枫叶上,像在为这迟到的告白,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远处的贝加尔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风雪的约定。而那些尚未完全解开的谜团,像散落在雪地里的枫叶,正等待着春天到来时,被他们一起拾起。
安瑜靠在李阳怀里,听着他越来越清晰的心跳,突然觉得,不管前面还有多少路要走,只要身边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只是她没看到,李阳口袋里,还藏着一枚真正的戒指,钻石的切面在月光下闪着光,像颗浓缩的贝加尔湖。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想在最合适的时机,给她一个最郑重的承诺。
雪地上的脚印,像串未完的省略号,延伸向远方,延伸向那个充满桂花香气的未来。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雪地上晃出斑驳的影,李阳牵着安瑜往木屋走,两人的脚印在雪地里踩出深浅交错的坑,像串没写完的诗。谷仓里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只剩下风卷着雪沫掠过松林的轻响,还有他掌心传来的、稳得让人安心的温度。
“刚才你冲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李阳的声音突然发紧,攥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带出细碎的痒,安瑜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这个在打斗时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原来也会怕。
“以为我会受伤?”安瑜反握住他的手,故意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你忘了,我可是练过两年散打的,大学时还拿过校运会女子组冠军。”
李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像温柔的共振。“没忘,”他低头看她,睫毛上的雪粒在月光下闪着光,“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会在厨房撞翻糖罐的小姑娘。”
安瑜的脸瞬间红了,想起在老城区小院里,撒了他一衣襟的糖霜,想起他说“像你给我撒了把星星”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那些被烟火气浸润的瞬间,此刻在漫天风雪里,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回到木屋时,瓦西里教授正坐在壁炉前打盹,膝头摊着本翻开的旧相册。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笑着指了指相册:“刚在看你们几个的照片,李阳那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却总爱抢着帮安瑜搬画架。”
安瑜凑过去看,照片上的李阳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正费力地扛着个巨大的画板,而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支画笔,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这是……”她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光顾着跟伊莲娜讨论色彩理论了,”李阳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在喀山美院的写生课上,你总说贝加尔湖的蓝太难调,我就偷偷跟教授学了半个月,想教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安瑜踮起脚堵住了嘴。壁炉的火光在她眼里跳着舞,像把所有没说出口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个带着雪味的吻里。瓦西里教授在旁边轻咳一声,假装翻相册,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后半夜,阿列克谢带着伊莲娜来了。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看到安瑜时,突然鞠了一躬:“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们。我也是没办法,卡夫洛夫拿我父亲的案子威胁我……”
“不怪你,”安瑜扶住她的胳膊,想起李阳说过她被迫周旋的苦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能把真相说出来,就很勇敢了。”
伊莲娜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这是阿列克谢外公的档案,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相信很快就能还他清白。”她的目光落在李阳身上,带着点释然的温柔,“当年你总说,爱情应该像贝加尔湖的冰,看着硬,其实藏着化不开的暖,现在看来,你说得对。”
李阳的耳尖又红了,把安瑜往身前带了带,像在宣示主权。安瑜被他逗笑了,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原来他不仅会在背后偷偷做浪漫的事,还会在朋友面前说这么肉麻的话。
天亮时,卡夫洛夫的儿子果然被警方控制了。据说他继承了父亲的野心,想靠伪造的“黄金秘闻”搅乱局势,趁机倒卖贝加尔湖的矿产开发权,没想到被阿列克谢找到的档案拆穿了所有谎言。
“总算是结束了。”瓦西里教授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警车驶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安德烈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安瑜靠在李阳肩上,看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当当的。空的是那些悬着的担忧终于落地,满的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安稳。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对老城区小院的想念——想念桂花的甜香,想念葡萄架下的藤椅,想念那个能让他系着围裙煎糖心蛋的厨房。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李阳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无名指上轻轻画着圈,“就回去。我已经跟猴儿打过电话,让他把小院的积雪清一清,再给葡萄架裹层棉被。”
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他口袋里那枚闪着光的戒指。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拿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帮着阿列克谢整理安德烈的档案,偶尔去贝加尔湖边散步。雪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冰面,像块巨大的墨玉,映着渐渐回暖的天空。
李阳会捡些被雪压弯的树枝,给她编小小的花环;会在冰面上打滑时紧紧攥住她的手,两人跌在雪地里笑成一团;会在夕阳把冰面染成金红色时,突然捂住她的眼睛,说“等会儿有惊喜”。
那个惊喜,是他在冰面上用树枝画的巨大爱心,里面写着“安瑜,嫁给我”。虽然被风吹得有点歪歪扭扭,却让安瑜的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也太敷衍了吧,”她故意抹了把眼泪,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朵花都没有。”
李阳从背后拿出支冻在冰里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霜,是他早上在雪地里挖了半个小时找到的。“贝加尔湖的玫瑰,”他把冰玫瑰塞进她手里,单膝跪地,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虽然没你做的桂花糕甜,但足够真。”
钻戒的切面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把整个贝加尔湖的星光都装了进去。安瑜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突然想起在老城区巷口,他也是这样单膝跪地,说“嫁给我吧”,那时没有戒指,却已经在她心里刻下了永恒的印记。
“我愿意。”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伸出手让他把戒指套进来。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烫得她心头发颤。
李阳把她拉进怀里,在冰面上转了个圈,两人的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渐暗的天空。远处的阿列克谢和伊莲娜正举着相机拍照,瓦西里教授站在他们身后,笑得像个孩子。
回木屋的路上,安瑜举着那支冰玫瑰,戒指在指间闪着光。“其实,”她突然开口,“我早就知道你藏了戒指。”
李阳愣了愣:“什么时候?”
“在谷仓的时候,”她笑着说,“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还以为是块没吃完的曲奇。”
李阳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本来想找个更浪漫的地方……”
“这里就很好,”安瑜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有雪,有夕阳,有你,就是最好的。”
木屋的灯亮了起来,像颗悬在松林里的星。安瑜看着李阳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跨越了贝加尔湖的爱恋,终于在风雪过后,迎来了最温柔的春天。
只是她没注意,李阳在收拾行李时,从阿列克谢送的那本旧书里,掉出了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阿列克谢潦草的字迹:“卡夫洛夫的笔记本里,提到过个‘中国买家’,代号和李阳父亲当年的笔名一样……”
李阳捡起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飞快地把纸条塞进钱包,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瑜端着热可可走进来,看着他略显僵硬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她把杯子递给他,“是不是累了?”
“没事,”李阳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大口,眼神却有些飘忽,“在想回去给你做什么菜,辣子鸡还是糖醋排骨?”
安瑜看着他避开的目光,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安。她想起那张泛黄的纸条,想起李阳父亲那个很少被提及的笔名,想起卡夫洛夫笔记本里的“中国买家”……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形。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木屋的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安瑜看着李阳强装的笑容,突然觉得这刚刚放晴的天空,似乎又酝酿起了新的风暴。
他到底还在隐瞒什么?那个“中国买家”,真的和他父亲有关吗?
安瑜握着杯沿的手指渐渐收紧,热可可的温度透过瓷器传来,却暖不了她突然发冷的心。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短暂的平静,再次卷进未知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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