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妖怪坐骑
中午，陈安把早上做红汤辣公鸡粉剩下的一大半公鸡给剁成块，焯水后做了一个辣炒公鸡，再打发常曦月到隔壁米粉店讨要了一点八角五香和牛骨熬制的汤底，做了一个红薯粉大片牛肉。
搭配上常曦月煎的益生菌熟成鸡腿，四个人也吃得十分满足，常曦月作为正式在职的道长，不吃牛肉，但是她吃那个自己煎的鸡腿就差不多饱了。
王鸯姳是第一次品尝陈安的手艺，好吃得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更让她暗暗点头称赞的是，陈安的炒菜手法，有点古法的味道，重点似乎是焯水和火候，炒出来的菜哪怕是湘南地域的香辣风味，却依然很好地保留了鸡肉的特质，没有被过多的调料掩盖或者勾芡得失去了本味。
他能够把鸡腿肉和鸡皮炒得很有嚼劲，鸡胸口位置的肉却也不柴，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一锅鸡的每一个位置，好像都选择了不同但是最适合它们的烹饪手法，然后再组合起来，感觉神乎其技。
当然，好吃的并不能够把王鸯姳收卖，她心志坚定，原定计划一直未变，就是准备把陈安的本事全部学会以后就叛出师门，就跟历史上任何一位鼎鼎大名的叛徒一样。
最终的目的当然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王鸯姳一边吃着陈安做的菜，一边得意扬扬，陈安再怎么厉害，但是只要收她为徒，迟早遭遇反噬！
吃完午饭，常曦月终于换掉了她那条心爱的粉色旗袍，安心地去道观当住持了。
陈安依然和早上一样，带着王鸯姳和王瀌瀌两个小跟班去学校。
因为一整个上午都是毫无压力和责任的旷课，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
并且可以肯定的是，就连黄善也不会批评他们，最多就是问问情况，毕竟相比较被卷入杀人案件，旷课又算得了什么呢？
“既然今天你也算是深入到了我们超凡人士的日常生活中……”陈安指了指自己和王瀌瀌，表示超凡人士包括王瀌瀌但是排除了王鸯姳。
不等他接着说话，王鸯姳马上表示不服，拿着手里的饭盒指向东张西望的王瀌瀌，“她算什么超凡人士！超烦人人士还差不多！”
王鸯姳手里的饭盒，装着一只煎好了的益生菌熟成鸡腿，她不爱吃这个，但是她估计同桌白蕊爱吃，考虑到陈安曾经抢过白蕊的旺旺雪饼，那么王鸯姳从陈安家里带一只鸡腿补偿白蕊，也是合情合理的，并不算失礼。
正在怀着侥幸心理寻找小羊羔的王瀌瀌哼了一声，“我当然算超凡人士，今天你还需要陈安帮忙才能够看到那些恶灵的气息，可是我可以直接看到!你懂不懂这种天生灵视的含金量……像我这种天赋，如果想要修炼的话，一日千里，是你这种还要去坤道学院的庸人能比拟的吗？”
“那算什么！”王鸯姳十分不服，又问陈安，“你认为她超凡，就是她拥有的这点老花眼能力？”
“你还想不想知道我要告诉你什么？”陈安只想给王鸯姳的脑袋一巴掌，她要不是自己收的第一个徒弟，让他生出了一丝丝初为人师的慎重和严肃，真的想把她一天打三顿。
王鸯姳连忙点头，也不去纠结王瀌瀌算什么超凡人士了。
陈安给王瀌瀌使了一个眼色。
王瀌瀌和陈安的默契不用多余的言语，既然走在平常和陈安会东张西望寻找小羊羔的路上，那么陈安要说的大概就是小羊羔的事情。
于是王瀌瀌便把初遇小羊羔和前一阵子小羊羔把一只邪神雕像吞噬掉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王鸯姳心急火燎地向前跑了几步，转身挡住陈安和王瀌瀌，“就是我阿姨和陈安切磋的那天晚上，就在我到云麓宫之前，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无论是你还是我阿姨，根本没有人告诉我！”
这样重要的事情，竟然好像和王鸯姳没有关系似的！
她全程没有参与。
最后还是从一个她觉得只会烦人的家伙口中得知这样的关键信息和事件梗概。
她王鸯姳算什么？
完全被排斥在这种能够震惊全世界的事情之外。
自从上次和陈安一起去了雷锋镇，王鸯姳一直就觉得这样的事件，自己理所当然是能够参与的！
结果！
根本没有她的份！
这就好像自己是一本网络小说里的角色，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天命的女主角，结果小说写了一半，作者突然告诉她，其实你不是女主角，你只是个配角而已。
“我会告诉鹿鹿，是因为一直以来鹿鹿就能够看得到那只小羊羔，而且小羊羔吞噬的邪神雕像，就是造成鹿鹿当年生病的直接原因。”
陈安好整以暇的解释，顺手搂了搂王瀌瀌，接着说道：“我告诉你干什么，你既看不到小羊羔，也和邪神雕像没有一毛钱关系。”
王瀌瀌乖巧地靠过去，用头顶蹭陈安的胸口。
陈安说得有道理，但是王鸯姳还是难受极了，拿着鸡腿饭盒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里不动，好像在没有彻底消化掉这种打击之前，她就要站在这里不动了。
陈安搂着王瀌瀌绕过了她。
走了好几步，王鸯姳才气呼呼地跟了上来，“那你突然告诉我干什么！”
“都说了，是因为今天你也参与进来了，虽然你是个什么也看不见的废物，但毕竟也算是个人，能发挥点什么作用吧……”王瀌瀌仰起头问陈安，“是吧？”
王鸯姳真想给王瀌瀌一脚飞踹。
陈安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怀疑小羊羔并非任何时刻都是那种普通人看不见的状态，它很有可能在某一天显露出它的真身，到时候你要是遇见了，至少不会傻愣愣地走上去抚摸它之类的，能够有分寸地观察和接触它。”
原来是陈安觉得那小羊羔有一定的危险性，又觉得王鸯姳终究是有天赋能力的，也许某天会自己进化出看到超自然灵体的能力，所以让她有个准备。
这么想着，王鸯姳心里稍微舒服一点点，但还是有点不爽，“那你们平常走在路上东张西望，就是想要看能不能再遇见它吗？”
陈安和王瀌瀌一起点了点头。
陈安接着补充道：“现在的重点是，我师父怀疑它就是白泽——”
把常曦月的分析都告诉了王鸯姳，陈安的目的就是集思广益，王鸯姳这个人总体上是不怎么靠谱的，但是理科成绩极其优秀极其拔尖的那部分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逻辑分析能力，信息观察和分析能力必然非同一般。
一听到“白泽”的名字，王鸯姳顿时来了精神，也没功夫去计较自己最后才知道了。
“我认为它也未必是白泽。”王鸯姳今天对常曦月的能力有一定的改观，知道她不是那种只有道门学识去没有道法修为的普通道长，但是王鸯姳也不会崇尚权威，她对自己的思考一向很自信。
她微微昂起头，迎着午后和煦的春风，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张扬的神色，发丝飘逸，露出白白嫩嫩的耳根子，王鸯姳吸了一口气，
“首先，白泽是神话传说里的生物，而神话传说的记载在现实里未必都有对应。白泽最多就是有点像羊，但肯定不是羊。根据你们的描述，你们看到的完全就是一条拥有超强实力的小羊羔。”
“既然都没有见过白泽，你也觉得神话传说的记载未必准确，白泽为什么就不能是小羊羔的样子呢？”王瀌瀌照例不服气王鸯姳，她可也是对神话传说很有研究的专业人士。
王鸯姳当然有自己的道理，她用手指头弹了一下王瀌瀌的额头，这才说出自己的观点，一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情，瞪眼扬眉：“因为我怀疑，它根本就不是神话传说中的任何一种神兽，你们不觉得，它更像是某个超级厉害的人拥有的宠物或者坐骑吗！”
听到这种说法，陈安和王瀌瀌面面相觑，感觉很离奇，但是直觉有认为真的有可能！
瞧着两个平庸之才的表情，王鸯姳得意扬扬，“你们既然张口闭口就是神话传说，那么《西游记》总看过吧？”
这个当然看过，大部分人五岁就已经是孙悟空的铁杆粉丝了，然后终其一生也就粉一个孙悟空，还有另一个人。
“你是从《西游记》得到的灵感吗？《西游记》里确实有很多下凡的妖怪其实就是神仙的坐骑亲戚什么的，越厉害的神仙，他的坐骑对孙悟空造成的困扰也越大……”
陈安感觉，要是按照王鸯姳的思路，那么小羊羔背后的强力人物，那就有点可怕了，说不定又是南帝那个级别的。
别看南帝上次被陈安召唤的英灵之力一拳送走，但那毕竟只是南帝的一缕分魂，它的本尊还是不容小觑的。
王瀌瀌点头称赞，“你能够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方面来，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就是什么小妖怪变的？”
王鸯姳怒视着王瀌瀌，“我怎么可能是小妖怪！我一定是那种吞噬日月星辰的大妖，我是跟孙悟空一个级别的大妖，懂不懂什么叫古往今来旷世第一妖！”
骂王鸯姳是小妖怪，这绝对是侮辱她，但如果是孙悟空一个级别的大妖，那当然是无上荣光啦！
“你接着说。”陈安对王鸯姳的说法也很感兴趣，尽管很有可能也只是胡思乱想加瞎编乱造，但说不定还是能够提供一些思路。
陈安的态度让王鸯姳得意扬扬，她也懒得和更像小妖怪的王瀌瀌计较，解释道，“你们首先要知道，我拿《西游记》来说事，并不是和你们一样拿着神话传说来生搬硬套。你们知道《西游记》的作者是谁吧？”
“废话！”
“蠢话！”
王鸯姳哼哼了两声，“你们只知道《西游记》的作者是吴承恩就完事了呗？你们就是那种只知道死记硬背，却不知道思考为什么的人，而我就是能够举一反三，透过事物的表面——”
陈安赶紧阻止她，王鸯姳当班长当学生干部久了，特别能说这些自吹自擂的话，“行行，你最厉害了，这又和吴承恩有什么关系？”
王鸯姳看了一眼王瀌瀌，确定这个时时刻刻和自己作对的小妖怪没有什么怪话飚出来，这才接着说道，
“吴承恩这个名字，其实就是吾承受了恩情的意思。至于承受了谁的恩情呢？那当然是孙悟空——因为根据我的研究，吴承恩就是当年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给孙悟空送吃的喝的的那个小孩的后代！”
听到王鸯姳石破天惊的发现，陈安和王瀌瀌都愣住了，前面就是学校了，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像迟到被罚站一样一动不动。
瞧着这两个人都被自己镇住了，王鸯姳心中无比舒爽，简直像是提前冲师成功，彻底击败了陈安一样。
她便不再卖关子，“哼哼——那个小孩，在孙悟空逃离五指山后又出现过，只不过已经成为了老人。
老人又有了年幼的后代，代代繁衍，并且把孙悟空的故事也传唱了下来，到了吴承恩这一代，刚好他有点文采，便把祖先的经历和了解到的孙悟空的传奇记录下来。
所以说，《西游记》这本书不是所谓的神话传说，它是一本历史书！是一本人物传纪！你们懂不懂？”
王瀌瀌不由得点了点头，既然自己能够拥有好朋友金身神像，那么吴承恩的祖先有好朋友齐天大圣，也很正常啊！
陈安则是略显僵硬地盯着王鸯姳，他原本以为曹英爱已经足够脑洞大开了，但是姐姐毕竟是姐姐，和王鸯姳比起来，曹英爱那诡异的思路和行事风格，都显得那么平庸，那么平平无奇了。
王鸯姳心中无比畅快，抬手有些费劲地去拍陈安的肩膀，
“小羊羔一定和太上老君的坐骑青牛精、观音菩萨的坐骑金毛犼、普贤菩萨的坐骑白象精、太乙天尊的坐骑九灵元圣一样，都是某个大人物的坐骑。
你们自作主张地想要搜寻它的行为，太鲁莽，太危险了——从此以后，你们就应该在我的指导下，更加科学和理智地去接触小羊羔，明白了吗？”
至于这个大人物，王鸯姳琢磨着，很有可能就在麓山隐居，也许是某个道观里挂名的道士，也许是像《八号当铺》一样经营着店铺的老板，又或者就是常曦月都是有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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