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弹道也是道！42
从那天起，周阳和季苍开始轮流盯着这家人。
第一周，周阳跟着那个男人跑了三个晚上。
男人的名字叫赵国强，在城东一家机械厂上班，下了班就去跑网约车。
周阳把越野车停在机械厂门口，远远地看着赵国强从厂里出来。
赵国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Polo衫，领口的汗渍比上次见的时候又深了一圈。
他走到停车场，钻进一辆银灰色的旧卡罗拉，把手机架在出风口旁边，打开接单软件，然后开出去。
周阳跟在他后面。
赵国强接的第一单是个喝醉了的男人，吐在了后座脚垫上。
把客人送到地方之后，把车停在路边，拿纸巾蹲在后座擦了半天。
擦完了他坐回驾驶座，在手机上点了“收车”，靠在椅背上闭了几分钟的眼。
周阳坐在越野车里看着，看到赵国强从手套箱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和一小袋咸菜。
就着自来水把馒头啃了，啃完了重新打开接单软件，继续跑。
那天晚上赵国强跑到十二点半才收车。
回家的路上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了一兜苹果。
挑的是最便宜的品种，跟摊主讨价还价了半天，省了五毛钱。
周阳把车停在小区对面，看着赵国强拎着那兜苹果走进单元门。
他忽然想起赵国强在客厅里掰着手指头数补课班的样子，数到“七门”的时候，手指头摊开在膝盖上，那个表情是骄傲的。
一个月花三万给孩子补课，自己啃馒头就咸菜，省五毛钱苹果钱。
……
第二周，周阳开始接触赵国强家的孩子。
他找了个借口，说是社区搞青少年安全宣传，让家长带孩子来社区活动室领宣传册。
赵国强家的孩子叫赵小磊，五年级，长得瘦瘦小小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
他跟着他妈来活动室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本奥数题集。
在等待的间隙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周阳给他发宣传册，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叔叔”，声音很轻，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周阳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本奥数题集，翻到的那一页上画满了红笔批注，字迹工工整整。
周阳问他：“喜欢做奥数题吗？”
赵小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妈。
然后小声说：
“还行。”
周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
赵小磊的妈正盯着这边，脸上的表情凶狠暴戾，像是随时准备冲过来似的。
周阳又问他：
“周末都上什么课？”
赵小磊掰着手指头数：
“周六上午数学，下午英语，晚上作文。周日上午钢琴，下午……下午休息。”
他说到“休息”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亮了一下，可马上又低了下去。
“不过我妈说下个月要把周日下午也排上，报个物理启蒙。”
周阳没再问了。
他把宣传册递给赵小磊，赵小磊接过去，又说了声“谢谢叔叔”，然后把宣传册夹进了奥数题集里。
……
第三周，周阳在赵小磊家楼下蹲了两个晚上。
他看到了赵小磊的妈在阳台上念经。
早上四点半，天还没亮，她站在阳台上对着一个小香炉念念有词。
他也看到了赵小磊晚上九点多从补习班回来，背着书包走进单元门。
孩子的步子拖得很慢，肩膀往下垮着，像背了座山。
他还看到了赵国强收车回来，把车停在楼下。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下车，下车的时候扶着车门缓了一下，膝盖好像不太行了。
然后他妈开始不对劲了。
第五次接触的时候，周阳还是在社区活动室。
他照例拿了些安全宣传的由头，赵小磊的妈带着孩子来了。
可这一次，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对。
她把赵小磊按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周阳看。
“我说周警官。”她的声音尖而硬，“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阳抬起头：“宣传青少年安全……”
“少来这套。”
她打断他，往前逼了一步。
“你来我家三回了，一回问孩子学习，两回问孩子学习，三回还问孩子学习。”
“你一个派出所的，天天盯着我家孩子学习干什么？”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家孩子好？是不是想耽误我儿子考初中？！”
周阳放下手里的宣传册：
“王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甭跟我扯！”
她的声音拔高了，把活动室里其他几个家长的目光都招了过来。
“我告诉你，我儿子是要考重点的，你天天来搅和，影响他学习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破片警，你懂什么叫教育吗？”
周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很想告诉王丽丽，自己可是高贵的异管局洛阳分局局长心腹大将！
最终也只能忍住。
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赵小磊。
赵小磊低着头，手指攥着那本奥数题集，指节发白，耳朵根红透了。
“王姐。”周阳站起来，压着声音，“我就是例行——”
“例什么行！你就是见不得我家孩子好！”女人一把抓起赵小磊的手腕，把孩子从椅子上拽起来，“走了！以后别来了！再来我投诉你！”
她拽着赵小磊往外走。
赵小磊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周阳一眼。
那一眼很短，可周阳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里有抱歉，有羞愧，还有一种他见过太多次的东西。
那种“我妈又这样了，对不起”的、被教了很多年才学会的压抑的懂事。
周阳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母子俩走出去。
然后事情闹大了。
第九次接触的时候，周阳在小区里碰到了赵小磊的妈。
他本来想打个招呼就走，可女人一看到他，脸立刻沉了下来。
她冲上来，指着周阳的鼻子，骂得声音很大，整个小区都听得见。
“你又来！你又来！你是不是盯上我们家了！你是不是想害我儿子！”
周阳退了一步，举起双手：
“王姐，你冷静……”
“我冷静什么！你一个男的，天天往我家跑，往我儿子身边凑，你安的什么心！”
她忽然伸手撕扯自己的衣领，把外套的扣子扯开了两颗，头发抓乱了，嗓子扯到了最大。
“来人啊！救命啊！这个人性骚扰我！”
“他摸我！他借着查案子的名义摸我！”
……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35925/5498587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