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弹道也是道！36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谁是感染者？！”

季苍的声音不大，在此刻的周阳听来却震耳欲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地下室里那些无助的孩子们仿佛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那个四五岁男孩的麻木的眼神，那个趴在地上无声念叨的小女孩。

还有那些蜷缩在铁笼子里的、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体。

他想起前世他剿灭噬子教的时候，那些孩子的尸体堆在一起，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

他攥紧了方向盘，把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

重新踩下油门。

越野车加速驶离了村口。

十分钟后，周阳听到头顶传来了轰鸣声。

低沉的轰鸣声从云层上方压下来。

他和季苍站在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山头上，眺望着那个罪恶之村。

村口的村民们抬起了头，看着天空。

他们以为那是送补偿的飞机。

老头笑得满脸褶子，朝天上挥手。

中年男人双手叉腰，仰着头，眯着眼。

碎花衬衫女人拍着巴掌，嘴里在喊什么。

年轻小伙子把扁担往地上一扔，朝天上吹了个口哨。

然后，他们就看到数不清的“物资”开始空头。

村口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下一瞬，巨大的火光，淹没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

轰炸……开始了。

周阳看不到细节。

他只看到村子的方向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然后是第二团，第三团。

爆炸的冲击波从身后追上来，震得越野车的玻璃哗哗响。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后视镜里的整片天空。

那些挥手的手，那些仰着的脸，那些张着喊什么的嘴，在火光里化作了一瞬间的剪影，然后被吞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村子、房子、人、那些得意的笑容，全都没有了。

……

几分钟后。

周阳再次回到车上，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可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

他想起前世他一个人扛了十年，杀了无数邪神信徒，炸了无数灵异节点。

可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手段对付过一群人。

这些人确实该死。

可是这样做真的对吗？

他分不清。

季苍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喝了一口冰可乐。

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那片正在消散的火光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以后会习惯的。”

周阳沉默了很久。

他的声音有些干。

“……我不想习惯。”

季苍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盎然：

“你会想通的。”

越野车驶入公路，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

可那片火光映在周阳的后视镜里，映在他的眼睛深处，映在他攥紧方向盘的手指节上。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分散注意力的原因，他开口问道：

“季局，你说那些枪……是用了我改的灵纹？”

“嗯。”

“所以……我画的东西，真的有用？”

“你今天打穿邪神护盾的子弹，就是你画的灵纹做的。”

周阳沉默了。

越野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

周阳一直没说话，季苍也没说话。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空调的出风声。

周阳的脑子里在翻涌。

那些孩子的脸，那些村民的脸，那片火光，那些子弹。

他想起自己坐在研究部工位上的那一天。

那些灵纹从他手里流出来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运气。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他画的东西变成了子弹，变成了火箭弹。变成了能杀死噬子教教主的武器。

前世花了几年、死了无数人才做到的事，这一世他只用了一天。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不需要去战斗部。

也许他可以在另一个地方，用另一种方式，做更多的事。

他攥了攥方向盘，踩下油门。

越野车加速朝洛阳方向驶去。

身后的火光已经熄灭了，可那片天空还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了一样。

周阳没有再看。

他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那条通向洛阳的、铺着柏油的路。

他忽然想起季苍说的那句话。

“你会想通的。”

他还没有想通。

但他觉得，他可能快要开始想了。

……

一周后。

洛阳分局，地下十八层，行动三组办公区。

周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行动报告。

报告的封面印着“柳树坳村异常事件·综合调查报告”几个字，下面盖着行动部、情报部、技术部三个部门的公章。

他翻到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这份报告是善后组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整理出来的。

他们走访了周边村镇、调取了县市两级的户籍档案、询问了幸存的被拐儿童、还原了邪教窝点里的各种物证。

周阳花了一个上午把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心里发沉。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柳树坳村的历史背景。

这个村子很穷。

穷到什么程度？

报告中有一条注脚：柳树坳村的人均年收入，是周边乡镇平均水平的七分之一。

村里没有公路，没有卫生所，没有学校，连自来水都没有。

年轻人都往外跑，剩下的全是老人、妇女和小孩。

可就是这么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子，曾经有过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十五年前，县里组织了一次移民搬迁计划，要把伏牛山深处几个不通路、不通电的村子迁到山外的镇子上去。

其他几个村子都签了协议，拿了补偿款，搬走了。

唯独柳树坳村不肯搬。

他们不仅不肯搬，还把来劝说的政府官员打出了村子。

报告里附了一份当时的笔录，是当年被派去劝说的一个老干部写的。

老干部在笔录里说，他带着工作组进村的时候，村口聚了几十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柴刀，堵在路上不让进。

为首的那个老头……

嗯，应该就是上周被季苍一枪打死的那几个邪教徒之前，跪在地上举着锄头要劈周阳的那个。

当时还很年轻，站在人群最前面，扯着嗓子喊：

“这里是我们的祖地！祖宗在这里，我们哪儿也不去！”

……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35925/5502052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