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9章 不给我面子是吧

电话那头，赵瑞龙的语气带着熟稔：

“哎～，孙市长，咱们都是老熟人、老交情了。”

“当年丁书记在光明区主政，我在那边落地项目，你也一直在班子里，咱们前前后后合作多少次，彼此都知根知底。都是自己人，何必跟我打官腔、兜圈子，说这些场面套话？”

他语气放软了几分，像是给足了情面，继续攀着旧日情分：

“整个汉东官场谁不清楚？现在，林城基建招商这一块，你分管牵头，手握实权，是实打实的关键人。我也不贪心，不跟市里抢核心大标段，就分一点基础基建工程，踏踏实实做点工程、赚点安稳辛苦钱。”

“我跟丁书记早年渊源摆在那里，有这层关系兜底，这么点小事，对你、对丁书记来说，不就是抬手成全的事？没必要跟我这么生分。”

孙连城听在耳里，心里一清二楚。

赵瑞龙从头到尾，就是死死绑定他和丁义珍的旧交情，想借着人情绕过所有规章制度，强行插队入场。

孙连城：“赵总，您说的旧交情我都记着，咱们熟人归熟人，情分归情分。”

孙连城语气诚恳，四平八稳，滴水不漏：“但工作有工作的章法，我真不是故意不给您面子。眼下全市全域基建升级项目，整体立项方案、标段划分、招标标准全部还在市委终审环节，还没有定板落地。”

“项目没立项、政策没落地、标准没公示，别说我没法给您开口子，全市任何一个领导都没有操作空间。这不是针对您，是目前全市统一的硬性规矩。就算我心里想关照老朋友，也没有任何流程可以走，违规的事，我可不敢碰。”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语气瞬间淡了暖意，慵懒的笑意褪去，染上几分耐不住的不耐与强势。

“孙市长，这话就太客套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城基建项目风声早就放出来了，就差最后走个过场立项。现在整个板块归你全权分管，你说你做不了主，那谁能做主？”

他语气压低，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与利诱，试图撬开缺口：

“什么流程死不死的？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官场这点变通，我比谁都清楚。”

“你提前给我透一点招标倾向、标段侧重，让我团队提前对标适配资质方案，帮我铺好前期的路。真到招标那一步，我们凭实力中标，合规合法，谁都挑不出毛病。”

“事后我赵某，绝不会让你白忙活，咱们互利互惠、互帮互助，以后你在林城的项目，我赵瑞龙绝对全力捧场。这么简单的事，何乐而不为？”

面对直白的利益捆绑和人情绑架，孙连城依旧守得稳稳当当，态度谦和，底线分毫不动。

“赵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也懂您的顾虑。”

“但我必须跟您说实话，现在项目一切悬而未决，没有任何可以提前适配、提前操作的依据。我身为分管领导，最怕的就是项目未定、风声先出，最怕私下勾兑、提前许诺。一旦传出内定风声，舆情问责、纪委督查，谁都扛不住。”

他给足台阶，留足情面，缓缓补了一句：

“您真心想入驻林城、参与基建建设，我举双手欢迎。等市委正式立项、招标公告公开发布，我第一时间让人通知贵公司。到时候您带着全套资质、业绩方案、竞标材料过来，堂堂正正公开竞标，凭实力拿项目，光明正大、稳稳当当，远比提前运作稳妥百倍。”

“现阶段，我是真的、一丁点办法都没有，还请赵总多理解我的难处。”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几秒死寂的沉默。

赵瑞龙所有软话、人情、利诱全部落空，心里的火气早已翻涌上来，可他到底混迹官场商圈多年，懂得留一线余地，没有当场撕破脸皮、厉声对峙。

良久，听筒里传来一声带着冷意的嗤笑，语气阴阳怪气，满是不甘。

“行。我懂了。”

“说到底，还是孙市长不肯给我赵某这个面子，是吧。”

孙连城连忙温和补救，继续圆场：“赵总千万别这么想，纯粹是程序未到、无能为力，绝非有意推脱。只要项目落地开招，我一定依规优先欢迎贵企业参与竞争。”

“不必了。”

赵瑞龙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却依旧维持着表面体面，没有彻底翻脸。

“既然规矩卡得这么死，那我就等公告就是。不麻烦孙市长为难了，你忙你的。

话音落下，不等孙连城再接话，电话“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一阵忙音。

孙连城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微微发潮，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

与此同时，山水集团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刚挂断电话的赵瑞龙，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笑意瞬间撕碎、荡然无存。

他狠狠将手机掼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满是戾气与怒意，低声咬牙怒骂。

“什么东西！”

“一个靠着丁义珍的关系爬上来的副职，也敢跟我打官腔、拿制度压我！”

“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守着丁义珍就能端架子、装清流？”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我插手，拿着一套死流程搪塞我，说白了，就是丁义珍故意不想让我进场，这老狐狸，摆明了是故意避着我、防着我！”

赵瑞龙胸口起伏，越想越气。

他本以为靠着早年交情、赵家旧人脉，轻轻松松就能分到林城一杯羹，没想到先是被丁义珍隔空堵死门路，再被一个孙连城用几句官话完美回绝，全程连一点突破口都找不到。

山水会所包厢内，水晶灯的冷光落在赵瑞龙阴沉的脸上。他来回踱了两步，胸口那股火气还没压下去，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到祁同伟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才接起，祁同伟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意外：“瑞龙？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赵瑞龙没有立刻诉苦，先压下怒气，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熟络随意，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压不住的不快。

“祁市长，打扰你办公了。本来这点小事，我不想麻烦你，可今天这事儿，实在有点憋屈。”

祁同伟那边停顿一下，大概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语气平稳：“哦？汉东还有人敢让你受委屈？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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